第12章

作品:《恶毒小蠢货进京赶考后

    福元却在邱秋正是紧张的时候盯着他看,突兀说道:“少爷,你脸上的粉掉了。”

    “什么?快给我再擦擦。”邱秋把脸杵到福元面前。

    他鬓边戴了一串淡蓝色的花,看起来淡雅清新,楚楚动人,只是脸上白一块暗一块,这粉对于邱秋来说有些黑了,但他本人并不觉得,一定要福元给他敷上。

    福元没有办法,只能照做。

    之后就又循环似的,回到进不进去的争论上。

    “福元,你快说我作诗特别好!你快说啊!”

    邱秋急着跺脚,企图从福元的话里得到一些鼓励支持。

    福元当然没有不应。

    邱秋整装待发:“好的,我去了。”脚下却丝毫没动。

    主仆两人在一旁火烧蚂蚁似的干着急,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方宅有一人翻墙出来。

    方元青烦透了他祖父和他那些自诩聪明的学生,祖父压着他好好和那些人学习,他偏不学,他就是要逃。

    有本事那老头就把他打死啊,反正不喜欢他。

    他刚从墙上蹦下来,就看见不远处叽叽喳喳的一个人,越看越熟悉,打扮的花里胡哨,跟南风馆小倌一样。

    这是那个叫……邱秋的。

    邱秋再鼓气,毅然决然地扭头,决心面对未知。

    结果一扭头前面是一堵青色的墙,他一脑门撞在这堵柔软的“墙”上。

    邱秋:?

    之后“墙”又长出手臂捂着胸膛往后退了几步,露出方元青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哇啊啊啊啊!”

    邱秋大叫起来,方元青利落地堵上他的嘴:“又是你啊,文章被打回来的那个,来方府干什么?你也是来参加诗会的?”

    文章被打回来那个~

    瞧瞧这人真不会说话。

    邱秋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挣不开点了点头。

    方元青在福元即将上前阻止的那刻松开了手,并说:“你也能来诗会?有请帖吗?从哪儿来的?”如果他没记错,老头发出去没几份吧,还特势利地发给那些学问更好的人。

    邱秋从他话里听出来轻视的味道,很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管你什么事,走开!”

    方元青见他犹豫,猜他可能不太想进去,他坏心眼儿一笑,拉起邱秋的手臂就往宅子里去:“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我带你进去啊。”

    “哎,你……”邱秋扒拉方元青的手臂叫他松手,但还是扭不过他,最后半推半就地跟着方元青进了方宅的大门。

    邱秋不得不承认,他松了口气,总归不用再在外面矛盾折磨了。

    邱秋在门口甩开方元青稍微松懈的手,把请帖从怀里掏出来递给门夫,朝着方元青哼一声,端着手走进去了。

    方元青一愣,随即一笑,原来这人还计较刚才他问请帖的事。

    方府清雅,造景相当别致,宅院算不上华丽富贵,可也相当漂亮。

    诗会地点就紧挨着一面平静优美的湖,从这个院子的正屋到围着湖水的连廊,足够大也足够雅致。

    湖里的荷花落了,有些不打紧的枯叶,有几分诗里的萧条落寞,可席边又摆了菊花,层层叠叠,颜色各样,甚至还有绿菊,很有生气。

    一步一景,完全是写诗作词的好地方。

    他们两人很轧眼,尤其是邱秋,穿的怪异花哨。这时诗会已经开始,他们进来的时候甚至听到有人吟诗的声音,不过其他人不过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又继续了。

    方元青很厚脸皮地和邱秋挤在一起,邱秋也是敢怒不敢言,两人坐在靠近湖的位置,这里甚至没有围栏,几块石头铺在湖岸,枯黄的水草从半腰折断垂落在湖面上。

    “你去一边去。”邱秋不满拿手肘肘他,他力气不大,但把方元青肘动还是可以的,方元青一下又一下被肘击,一直倒在地上。

    “让我坐坐怎么了。”

    方元青还碰到旁边人的桌子,那人看了他们一眼,邱秋就老实不再动了。

    方元青本来是要走,但是这儿有个更好玩的人儿,干脆就留下了。

    张书奉找准时机和邱秋打招呼,他仪表堂堂,站在那里却显出几分局促:“你来了。”

    “嗯。”邱秋在细品席上的果酒,甜丝丝的,他潦草的回答,之后反应过来面前是给他请帖的张书奉,立刻做好样子很乖巧真诚:“张书奉,谢谢你啊,谢谢你给我的请帖。”

    说完眨巴眨巴眼睛,他睫毛长而翘,一朵蓝色小花的花瓣跟着他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很娇俏。

    张书奉感觉是时候走了,脚下左右胡乱转着,像是找不到方向苍蝇闷头乱撞,最终离开了。

    原来他就是给邱秋请帖的人,他看了眼低头小口啄酒的邱秋,没心没肺的,人缘竟还不错,方元青在旁边嗤笑一声,邱秋不明所以,瞪了他一眼。

    这诗会有比赛而且方式多样,但飞花令,就飞第一个字都能玩好几轮,中间还要考虑意象、韵律是否和谐,诗境是否优美。

    还有即兴作诗,眼前景色或他人指定意象。

    总之玩法多种多样,邱秋实在搞不来。

    但他都坐在这儿了,就不容他推辞。

    按着顺序很快就来的邱秋这儿,他早就做好准备了,在知道飞花飞第三个字时,就在脑子里搜罗出一句前人写的诗,而且还是那种很幼稚,幼童才会学的诗。

    他读过不少,因为邱秋不聪明,每次都要背好多东西,只是等到用的时候才知道少。

    “这位小郎君耍诈了,怎么用了前人的诗。”他们倒没嘲笑邱秋,只说他只算过了半关,一定要喝掉一杯酒才算过。

    邱秋年纪在在场人里算小的,旁人虽然多多少少知道点他在讲会的事,但见他年纪小,长得好,也都不在意,兴许私下里会说几句,但到了跟前,真跟这人面对面看着,也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邱秋红着脸,喝掉了一杯果酒。

    此后都到他这里,他总是作不出诗,又总是喝掉一杯酒。

    方元青看过几轮,原本不说话,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笑邱秋:“这游戏规则便是作不出诗罚一杯酒,你自个儿先背一首,之后又喝一杯,你这不多余背嘛。”

    “何不直接喝酒了事。”

    邱秋闻言,抬起染的微粉的脸颊,嘴唇红润泛着水光,眼中带着朦胧醉意,呆呆道:“对哦!”

    第10章

    方宅,藏书阁。

    木质的干燥阁楼里,阳光透过多形的窗棂打出不同形状的阴影,映在楼内案上铺设好的白色宣纸上。

    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执笔在纸上抄字,墨香盈了满室。

    方白松学识渊博,藏书无数,除却皇室藏书阁,便是他这里的藏书最全,不少真迹绝版都放在这座木质阁楼里,谢绥今日便在这里抄摹。

    前院吟诗作乐的声音不停传过来,听起来很热闹,吉沃推门进来,问:“郎君,前面在办诗会,您要过去看看吗?”

    谢绥抬眼朝窗外看了一眼:“不必。”

    吉沃哦了一声,出去了,他还挺想去看的,他方才去前院一趟,好像看见之前在街上遇见的那个很有意思的少爷了。

    于此同时,诗会这边,邱秋和方元青还在说背不背诗的事。

    邱秋说完那话又摇摇头:“不行不行,我要是……什么都不说人家还以为我肚子里没货呢,我背了好歹他们知道我……我博学多识。”

    “好好好。”方元青胡乱点点头,他看着邱秋嘴上的水光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伸手上去摸,手不得空的同时,嘴也不闲着:“你肚子能有货?男人怀孕我还没见过,让我看看呗。”

    邱秋一巴掌打掉方元青的手,眼睛瞪圆了复而眯起来,凹出来一个很锋利的形状,接着又狠辣又极有威势道:“滚……唔。”

    方元青又捂住邱秋的嘴,激得人在手底下不停扑腾,“唔唔唔”地去扒拉他的手。

    方元青松开他,在他将要发怒的那一刻飞快说:“又到你了。”

    邱秋这才勉强镇压自己磅礴的怒气,开始搜罗肚子里的墨水。

    但实在不巧,因为刚才方元青气他气的太严重,导致他现在竟然想不出来半句诗。

    但看着方元青戏谑的眼神,邱秋脑袋一热硬是不喝,偏要作出一首。

    憋了半晌,憋出一首口水诗,方元青当即大笑起来。

    其他人也憋不住跟着笑。

    方元青嘲笑他:“你这作的诗跟‘一片两片三四片’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邱秋羞红了脸,把头埋进桌子底下当鹌鹑,方元青硬把他扒拉出来。

    他此刻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正在心里熊熊燃烧,企图隔空烧死方元青。

    方元青还不知收敛:“你这样都算作诗,那我也能了。”随后也跟着吟出一首诗,方才他仗着方先生孙子的身份没有参与,现在才第一次参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