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 第3节
作品:《无间》 “人家为什么只搞你不搞别人,还不是你自己贱!”
我好像真的应该去死。
我查了法律,强奸罪的对象是女性,那个人的行为甚至不算强奸。
可是……
弟弟。
我还要去找弟弟。得活着,我要撑下去,我要勇敢拒绝那个人!】
【爸爸今天突然给我买了烧鹅,还买了新衣服和一大瓶新沐浴露。
我很开心,爸爸说:“好谦儿,爸今晚有事出去,你吃完饭去洗澡,早点睡觉。”
我好高兴,腹部被踹的地方也不觉得疼了。只是吃着美味的烧鹅,我想到了弟弟。
弟弟能吃上烧鹅吗,他能穿新衣服吗?
后来爸爸说只要我表现好,放假可以带我回老家!突然有了勇气!坚持到中考,就可以见到姥姥和弟弟了!弟弟今年11岁了,他小时候就很聪明,现在肯定长成了很优秀的大男孩了。
谢谢爸爸!】
【很疼,好疼。
我砸了那瓶沐浴露。
那个人说是温茂祥主动找到他给了钥匙,那瓶沐浴露是他指定的香味。
巴尔萨姆冷杉。】
【活着好难受。
妈妈,求求你来带我走!那个人每天都来,温茂祥还说,只要让那个人……那样,他就能赚一万块。
我比一台电脑贵。】
【温茂祥说我不听话,就不让我中考。
得考上好学校才能逃离地狱。
妈妈,我会再忍耐。请不要嫌弃我脏,我会把自己洗干净。】
……
沈鞘走到1216房,小护士早翘首以待等了。
这间病房是四人间,一张床位空着,另外三张床都有病人。
17床,18床,最后是19床。
沈鞘走到19床。
温茂祥听见有人叫他,他掀了下眼皮。
病房内灯光很暗,每张床又都拉严实了床帘,只有少许光从顶部斜进狭窄的空间。
他看见了一袭白色身影。
噢,医生,又查房!
“今天是你给患者翻身拍背?”沈鞘微低着头,翻开第一页病例。
“是我!”小护士小鸡啄米点头,鼓起勇气主动说,“一日两次都按时执行,患者的皮肤的没有出现红肿和破损。”
沈鞘淡淡“嗯”了声,小护士跟得了表扬一样开心,她接着说:“瘫痪肢体也没有肌肉僵硬和疼痛,就是患者还是无法发出声音。”
沈鞘抽出别在胸口袋的钢笔,在病历上写着字,小护士偷偷踮脚瞥了眼,嘴巴微微张开,字也写得和人一样俊朗漂亮呢!
沈鞘又问了几句,合上病例说:“去10楼等我。”
小护士水灵灵就走,“好的!”
小护士先出去了,沈鞘长睫微垂,细碎的灯光被挡在睫毛之外,他的脸隐没在昏暗的光影里,只银丝镜框在眼睑下方投下两条淡淡的银光弧线。
温茂祥很是不耐烦,他想休息了,这些医生还不走!天天来真烦!
但他目前只有手指和头能稍微动一动,也说不来话,干脆闭眼装睡,忽然一缕淡淡的冷冽气息靠近,他听到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你想找替你付住院费的人?”
温茂祥马上睁眼,那个好心人那么大方,送他住这么好的私家医院,等他病好,或许还会给他一笔丰厚的养老钱也说不一定。
他重重点头。
沈鞘说:“是我。”
温茂祥欣喜几乎从眼里蹦出来了,沈鞘的手离他很近,近在他喉咙,他手指吃力动着,很想要握住沈鞘的手,财神来了!
但他手部肌肉完全使不上力,手指动了几下仍在原地。沈鞘看见了,冰凉的薄唇吐出几个字,“不觉得我眼熟吗?”
沈鞘对温南谦最新的记忆停留在他5岁的时候,那时温南谦9岁。
他出生带病,身材比同龄人都矮小,温南谦是青葱段一样疯长拔高,像是初中生了,妈妈忙,总是他背着他去医院。
“弟弟不怕,哥哥带你买药,吃过药就不疼了。”
晚上的月亮有时明亮,有时暗淡,照温南谦脸上,他笑着的样子渐渐都模糊了。
后来再见,温南谦是摔在他面前的一滩血肉模糊,没留下一张照片,他没机会见到温南谦16岁的样子。
所以他不知道他和温南谦像不像。
但在温茂祥越来越惊恐的眼底,他想,他和温南谦,应该是有些像的。
“我哥,承蒙你照顾了。”
温热的尿骚味从棉被底下渗透弥漫,沈鞘抽回身,顶部透进来的少许灯光镀在他下颌,好似温茂祥第一次进手术室,瞧见的那把寒光凛冽的手术刀。
深夜,护士部的呼叫铃尖锐急促地打破了宁静。
小护士跟着其他医生冲到1216房。
19床,温茂祥瞳孔散大,五官惊惧地怒张出青紫色的脉络,发青肿胀的手僵硬抓向呼叫铃的方向。
急救措施后,温茂祥仍没有丝毫反应。
医生摇了摇头。
“抢救无效,患者生命体征消失,于凌晨2:01分去世。”
第3章
10月23日,锦绣蓉城。
潘家老爷子手术大成功,潘字义包下锦绣蓉城宴客感谢主刀医生沈鞘。
通往锦绣蓉城的路就堵满了豪车,快到六点,潘字义又问一遍秘书,“沈医生还没到?”
秘书回:“我刚联系了沈医生,他堵车了,半小时左右到。”
潘字义点头,突然问:“那小子呢?”
秘书赶紧说:“潘少有正经事,说是不来了。”
潘字义骂道:“他有个屁的正经事,成天围着谢家那小子转,被我逮到打断他狗腿!”
潘字义掏出手机,电话刚接通,被挂了,他再拨,再被挂,他气得厉害,直接发了一条语音——
“潘星柚!今晚是你爷爷的好日子,不来就滚出潘家!”
潘星柚口袋振了一下,他没看的欲望,低头又抽了一口烟,他脚下已经堆了一堆烟头,暧昧激烈的撞击声从化妆间的门缝不时钻出来,他又猛猛吸了一大口烟,呛得重重咳嗽了好一会儿。
十分钟后,化妆间总算消停了。
贴着【谢樾专属化妆间】的门打开,潘星柚抬头,就看到了谢樾锁骨处的鲜红抓痕。
谢樾还染着白发,此时汗津津的贴着他额头,他看到潘星柚也不意外,懒洋洋说:“你家老爷子今天不是摆酒,不回去?”
潘星柚恨不得在他锁骨盯出个洞,他舌尖抵着后槽牙说:“小樾,和我交往吧。”
谢樾挑唇,上前在潘星柚耳边说:“抱歉啊朋友,撞号了。再说你愿意在下面,也不是我的口味。”
潘星柚脸色拉下来,他是喜欢谢樾,可要他在下面,他办不到。
谢樾拍拍他肩,“别想了,我们做朋友不挺好。”他打着哈欠,“不聊了,最近记者堵我,得走了。”
谢樾走了,潘星柚盯着他消失,鞋尖猛踹了一下地面,一堆烟屁股乱飞,他松了松领带,推开化妆间的门,进去又反锁了。
“谁啊……”正系着皮带的男生不高兴回头,看到是潘星柚,他眼睛又亮了,圈内早传遍了,谢樾睡过的人,潘星柚都会上,原来是真的!
潘家是蓉城三大家族之一,旗下更是有国内最大的娱乐经济公司,潘星柚给他三瓜两枣的资源,他就飞了!
男生拉裤链的手指停了,乖乖巧巧地喊,“潘少好。”
化妆间的灯又暗了,黑暗中潘星柚闭着眼,幻想着身下人是谢樾,一遍一遍地呢喃,“小樾、小樾……”
同一时间,锦绣蓉城门前的路终于疏通了。
秘书跑进去报告,没两分钟,潘字义又出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大约等了三分钟,一辆银色保时捷911在安保员的引导下,缓缓开到了锦绣蓉城门前。
潘字义先上去了,他身后那群人没敢动,或好奇、或悄悄看向车门。
都想看看这位医生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真把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潘家老爷子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主驾的车门打开,众人无一不屏息,盯着那道逐渐清晰的身影。
晚六点,酒店门口那棵巨型的彩灯树准时亮了,璀璨的、银白的光影照在来人的脸,在场所有人皆无声了。
不仅仅是那副完美的皮囊,更是沈医生竟然还如此年轻?
若非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置信!
潘字义不是第一次见沈鞘,但每一次见都还是万分感叹,潘星柚能有沈鞘十分之一优秀,他能在蓉城连炸十年烟花。
“沈医生,请到你可太不容易了!”以潘字义的地位和年龄,称呼一声小沈顺理成章,但他更乐意称呼沈医生,他实在太欣赏沈鞘了。
沈鞘交给安保员车钥匙,礼貌微笑,“潘总。”
“哎,太见外了。”潘字义笑得和蔼,“你救回我父亲,他天天念叨你是潘家的恩人,你要不嫌弃,叫我一声潘叔。”
蓉城能喊潘字义一声叔的屈指可数,但在场的人没谁认为沈鞘高攀了。
世上不乏有权有势的人,你有钱,还有比你更有钱的,但天才,几百年来凤毛麟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