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第135节

作品:《窃子

    “谢谢你能来。”

    周围狂风阵阵,玉梵京道:“你冷不冷?”

    扶观楹:“有些。”

    玉梵京正要开口,扶观楹先一步环住他的脖子靠在他怀中。

    “你是傻吗?你可是皇帝,若你死了,这个国家便要出大事了。”

    玉梵京淡淡道:“会乱,但也会有新的皇帝被推上去。”

    “没有发生的事不要多想。”

    “......你就不怕吗?”如今回想起来,扶观楹仍然觉得梦幻,玉梵京他怎么能跟着跳下来?

    “我更怕失去你。”他不是在说情话,而是实话实说。

    闻言,扶观楹心口像是被撞了一下。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相依,直到等到玉梵京的人赶来,抛下绳子将两人从万丈悬崖里拉上来。

    “娘!”玉扶麟热泪盈眶扑进扶观楹怀抱中。

    扶观楹也流下泪水:“麟哥儿。”

    “身上疼不疼?他还对你做过什么?”

    “娘,我不疼,他就是绑了我不给我水喝而已,我没受什么伤,对不住,娘,都怪我不留心被他骗了。”

    “不怪你孩子,都怪那玉澈之,好在他已经死了。”

    “娘,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无碍,陛下他救了我。”

    “太好了,娘!”玉扶麟大哭。

    扶观楹抱着玉扶麟,玉梵京吩咐完亲卫去崖下搜寻尸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母女团聚,身上都不好看,历经这惊魂一刻,两人都需要好好休息。

    玉梵京送两人回去,至角门口,玉梵京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扶观楹让两个贴身侍女先带孩子进去,然后道:“你不进来吗,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小伤,扶光尚在驿站,我要走了。”

    “那你让人带孩子回来。”说着,扶观楹攥住玉梵京的小臂,“进来,我给你上药,若时辰晚了,你这只手就废了。”

    玉梵京看着扶观楹,一言不发。

    扶观楹对上他的眸子,认真地说:“我想你留下来。”

    “进来。”

    玉梵京动身,轻而易举被扶观楹拉着进入角门,来到她的卧房内,扶观楹打湿巾帕,正要给玉梵京清洗双手,他却说:“耳朵。”

    扶观楹瞧他一眼,让夏草给自己清洗耳朵,并上药包扎,夏草小声道:“世子妃,公子那边没有外伤,只身上有些淤青,奴婢照你的吩咐着人给公子喝了水,熬了粥给她吃。”

    “好,我等会便过来。”

    “是,那奴婢告退。”

    “好了,坐下,该你了。”

    玉梵京颔首照做,奉上自己的双手,扶观楹解开布条,卷起他破烂的衣袂,轻轻用湿巾擦拭玉梵京的手和小臂,他的指腹着实不能看,全是血,破开的肉里很多石粒,扶观楹取来银针烧灼,聚精会神,一一挑去陷进肉里的沙砾。

    玉梵京端详。

    “疼吗?”

    “不疼,你继续。”

    “嗯,手可以活动吗?”

    “可以。”

    挑沙砾是个细致活,许久过去之后,玉梵京的双手总算是干净了,扶观楹认认真真给每一道伤口抹药粉,再一一包扎。

    伤口横陈,玉梵京自然是痛的,但此时此刻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一瞬不瞬盯着扶观楹的脸,烛火洒落,映在她雪白的面皮上,柔和而温暖,眼睫落下的阴影微微颤动,下巴处的痣安静动人。

    玉梵京放轻呼吸,极力克制着靠近的冲动,他试图别目,可目光还是控制不住回看她,然后被她此刻的样子诱惑,从而屏息靠近,不动声色地凑近,嗅到她身上的熏香,闻到她青丝上抹的梨花香。

    不多时,玉梵京的手和小臂就被布条缠绕。

    “好了。”扶观楹抬首,猝不及防对上玉梵京近在咫尺的视线,鼻尖撞上玉梵京泛凉的唇。

    不知何时,玉梵京的脸距离她仅仅差分毫,他的额头几乎要和她的头相抵,但他没有。

    “手疼不疼?”扶观楹晃了一下神。

    玉梵京梗住脖子的力道松懈,他低首,额头抵住扶观楹的前额,低声说:“好疼。”

    “楹娘,虽然很无耻,但我想说,可否许我一次机会?”

    玉梵京的声线沙哑细碎,话语里满是小心翼翼,他不再动,缓缓闭上眼睛,等待审判。

    扶观楹瞳仁中倒映玉梵京的样子,吐出呼吸,气息与玉梵京交缠,她闭上眼,整理混乱的内心。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审视过自己对玉梵京的情感,与其说是审视,不如说是忽视、逃避、畏怯。

    扶观楹心里防备太重了,她把自己的心藏得很深,哪怕是玉珩之也无法促使她把真心交出来。

    其实扶观楹不是没有感觉到过世子对她的心思,她无法回应,也无法昧着良心喜欢,选择不知情。

    她对世子从来只是感激敬畏,一开始如此,结尾也不会改变。

    而她和玉梵京的伊始全然不同,有喜有怒,有恨有怨,诸般情绪加身,是活生生的自己。

    扶观楹定神不语,混乱的思绪逐渐理清,她思及面对死亡的那一刻,她害怕却无力,可万念俱灰之际,她却见到了为了她跳下来的玉梵京。

    心中震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心跳加速。

    那一刻她的确心动了,或者说,不知曾几何时她对玉梵京是有过微末的悸动。

    当扶观楹看清自己,她就没有任何借口再自欺欺人。

    娘告诉她要防备男人,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可万一在红尘中遇到对的人,跟随本心而走。

    她自问即便喜欢一个人也没办法交出所有,更遑论性命了,可是他玉梵京有,并用行动告诉了她。

    长久的沉默,玉梵京紧张到全身紧绷,久久没有得到扶观楹的回应,那一点幽微的期待灰飞烟灭,心瞬间跌落云端,掉进淤泥之中。

    玉梵京面色染上灰败,又一次陷入了心如死灰的境地,他艰难睁开眼,克制住所有情绪,想给扶观楹一个笑,却在这时,冰冷的唇上覆上了扶观楹柔软的红唇。

    第93章 情浓

    心剧烈跳动,玉梵京以为是自己眼神有了毛病,出现幻觉了,可唇上那突如其来的温暖触感是那样真切。

    玉梵京的心一下子从沼泽里跳出来,不再嘶喊着痛苦,而是被一池蜜水包裹。

    玉梵京精神陷入恍惚,直到扶观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直到她的指尖碰到他的耳朵。

    倘若这是一场梦,那他永远也不想醒过来。

    玉梵京顾不上双手的伤口和疼痛,在扶观楹即将撤开时捧起她的脸蛋吻上去。

    亲吻充满试探,若即若离地贴住扶观楹的嘴唇,眼睛则是目不转睛盯着扶观楹。

    亲完之后,他纹丝不动,就是凝视她,眸中是惊喜,是茫然,是恍惚,是不安,是不确信,太多太多情绪交织。

    扶观楹仰头,眼角略扬,眸中漫出淡淡的笑,复牵起唇角对玉梵京微笑,笑容明媚温柔,如春日枝头上绽放的桃花,妖冶夺目,直直撞进玉梵京的心扉。

    砰砰砰——

    振聋发聩的心跳声不住响起。

    扶观楹又亲玉梵京的薄唇。

    玉梵京睫羽颤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所有的感情在这一刻爆发,他低头,用力地亲吻她的嘴唇,唇瓣相互厮磨,得到扶观楹的回应,玉梵京眼珠登时熠亮如星辰,亮到生出灼热的火焰,他吻得愈发深。

    扶观楹呓语:“你轻点。”

    玉梵京听到了,耳尖微微泛红,下一刻他克制住力道,轻抚她的眼睛,温柔缱绻,克制虔诚,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欢喜。

    心意相通,两人气息滚烫,相互交缠,亲得难分难解,至死方休。

    “楹娘。”玉梵京亲密地抵住扶观楹的额头,嗓音清浅唤她。

    扶观楹:“嗯。”

    “可否叫我的名字?”

    “玉梵京。”

    “嗯,我在。”

    “你真的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经历这一次生死,我想我对你是有些喜欢的。”扶观楹如是道。

    玉梵京的呼吸彻底乱了,喉结滚动,试图说些什么,然巨大的喜悦砸下来,砸得他晕头转向,叫他暂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他只能用亲吻来表达他此时的情绪。

    玉梵京温柔地亲吻扶观楹的额头,亲她的眉毛,亲她的眼睛,亲她的琼鼻,温热的唇瓣下滑,再亲她的嘴唇下巴,亲她的小痣。

    他一遍遍的亲吻,反反复复,像是亲不够一般。

    扶观楹感觉到脸上落了湿意,抬眸,看到玉梵京湿润的睫毛,彼时他的眼角坠着一颗晶莹的泪水。

    扶观楹吃惊,抬手试着去触碰他的眼角,果真有泪。

    “你怎么......”

    玉梵京骤然别目,缄默片刻才哑声道:“太高兴了。”

    扶观楹失笑,附耳道:“有时候你还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