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寿书 第82节
作品:《阴寿书》 看到这个灯笼的瞬间,冉青默默的往自己额头拍了一点香灰,增加了身上的阴气。
四个纸人僵硬的跟在他身后,来到这个院子附近后,冉青空闲的右手轻轻摇动了铃铛。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黑暗中飘荡,那四个纸人无声无息的散开了,消失在院子四周的阴影里。
院门上挂着的白灯笼,似乎有所察觉。
可它刚抖动了几下,两只伥鬼便拖着老太婆和冉青跨过院门。
白灯笼很快安静下来。
——如果是冉青一个人靠近,绝对没这么容易进入。
跨进院子后,冉青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院子里的那口漆黑深井上。
阴森的井口,似乎有吞噬人的诡异力量。
冉青只是多看了两眼,就感觉有些发晕,连忙移开了目光。
而两个伥鬼把他和老太婆拉进了院子里后,冉青被拉到了院子边缘靠墙的角落中站着。
眼神冰冷、脸色苍白的男人,直勾勾的盯着他,道:“站在这里,不准动!”
说完,这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男人转身离开。
完全不担心冉青这个游魂野鬼乱跑。
而那个老太婆,被拉到看起来快要坍塌的木瓦房门口坐下。
摇摇欲坠的老旧木瓦房门口,摆着一张发黑发黄的旧桌子,一张漆皮脱落的小凳子。
两个伥鬼将老人强行按在了小凳子上,不许她离开。
老妇人惊恐颤抖,坐上凳子后却不敢起身了。
她身体抖得好似筛糠,不断的喃喃求救。
“我不要吃饭……我要走……”
“不是我害死她的……”
“她疯了!她疯了!”
老人的惊恐求饶,身边的两只伥鬼毫无反应。
她面前的老旧木桌子上满是刀痕,桌面还凝固着许多恶心的油污、血渍。
这时,又是阴风飘过,有两只伥鬼从院子外飘了进来。
欢快的笑声,在院子里响起。
“肉来了!”
“他三婶,你最喜欢吃肉,我们给你弄来了!”
两个中年妇人裂开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它们一个端着破烂瓷碗,另一个掐着一条死蛇、拎着两只死老鼠。
还在滴血的死蛇和死老鼠被丢在了桌子上,那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男人摸出菜刀,直接在木桌上开始狂剁,很快就把死蛇和死老鼠剁成了一截截的烂肉,装进了瓷碗里。
蛇皮下蠕动的寄生虫密密麻麻的和蛇肉混在一起,死老鼠的肉则变得毛茸茸的,皮毛和肉混成一团。
看到这一幕的冉青,脸色铁青、喉咙有些发痒。
他的手缓缓的垂落在身后,将帆布包里猪眼睛一颗颗的摸了出来。
黑暗的角落中,一颗又一颗被浸泡过的猪眼睛从冉青的手中掉落。落地后,这些猪眼睛像是有生命一般、悄悄地沿着院墙的阴影滚动。
而那被按在木桌子前的老太婆,惊恐的挣扎:“我不吃!我不吃!”
可她的儿子,却面色阴戾的抓起瓷碗里的烂肉,一把接一把的强行往老人的嘴里塞。
“妈!我喂你吃饭!”儿子面色阴戾凶恶,说的话却无比温柔:“你小时候一口一口的嚼给我吃,把我养大,现在轮到儿子孝顺你了。”
腥臭的气味在院子里飘散,老人惊恐挣扎,却被其他伥鬼死死的按住。
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儿子,不断的将恶臭的烂肉一点一点的硬塞进了母亲的嘴里。
那恐怖的画面,冉青甚至不敢再看、连忙低头,生怕多看一眼就要呕出来。
他隐约猜到了这个老太婆还能活着的原因。
第98章 符水
“妈,多吃一点,你平时最喜欢吃肉了。”
院子里,面色阴戾疯狂的儿子,语气温柔无比的说道:“现在没有人跟你抢,家里的肉全是你的。”
三个破烂瓷碗里的腥臭烂肉,就这样一把接一把的强行塞进了老太婆的嘴里。
惊恐绝望的老太婆,脸上沾满了血污。
却无法挣脱。
而那四个围在她身边、将她死死按住的伥鬼,脸上满是疯狂且狰狞的笑容。
缩在墙角的冉青,僵立不动。
用淤泥酒浸泡、埋在地下一天一夜的猪眼睛,吸足了阴气。如今一颗接一颗的从他手心坠落在地,悄无声息的滚动到院子的角落中。
隐约间,八颗猪眼睛在黑暗中围成了一个圈。
冉青的手,在帆布包里摸索,很快又悄无声息的拿了出来。
灰白的香灰,被他握在手心中、如沙漏般向地面缓慢流淌。
这些从冉青手心里滑落的香灰,吸取了冉青身上的阴气,落地后竟也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院墙边缘开始缓慢蠕动。
一条香灰形成的白线,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蔓延。
那四只狰狞的伥鬼却只是兴奋大笑,没有觉察到角落里的异常。
这时,院子外面又来了两只伥鬼。
它们拖着两个浑噩的游魂进了院子,把这两只游魂拖到冉青站的墙角,与冉青并排站立着。
两只伥鬼,其中一个满脸皱纹、戴着黑色的狗皮帽、穿着脏兮兮的黑褂子,是牂牁农村最常见的老人形象。
看到这个老人出现,被按在凳子上的老太婆拼命挣扎大叫。
“老头子救我!不是我害死小春兰的!”
“我没有想要害死她!是胡老五骗我做的!”
“快救我!”
老太婆浑噩呆滞的眼珠里,充满了绝望惊恐,已经神志不清了。
被喊作老头子的老人听到求救声,却只是冷笑着走到了木桌子旁。
他伸手抓起了瓷碗里的腥臭烂肉,也将烂肉往老太婆的嘴里塞。
一个儿子,一个丈夫。
拼命挣扎的妇人,就这样被她的两个至亲按着、强行塞满了一嘴的血腥碎肉。
最后,三个破烂瓷碗里的碎肉都被“吃”得一干二净。
伥鬼们这才松开了瑟瑟发抖的老太婆,任由她趴在地上哭嚎:“我没有害死小春兰……不是我害死的……”
“是胡老五……都是胡老五干的!”
“他骗我给小春兰喝他的符水,说小春兰喝了符水就会乖乖离开我家。”
“我没有想害死她!”
“不是我干的!”
老太婆恐惧的哀嚎求饶,不断地朝着那口深井磕头。
那漆黑冰冷的井口里却死寂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围着老人的六只伥鬼,它们站在残破阴暗的院子里阴森怪笑。
作为旁观者的冉青,却注意到老太婆这番浑噩绝望的求饶哭诉中,提到了……
胡老五……符水?
牂牁地区,乡下用别人家里的排行称呼他人很常见。
什么张老三、刘老二。
这样的称呼本没有什么问题。
可冉青此时却莫名的不适。
因为他认识几个不按家中排行来称呼、还与玄门左道有关的人。
冉老三、墨六姐、蒙老七……
六婶和冉青的父亲,都没有兄弟姊妹,却有老三、六姐的称呼。
这个胡老五,莫非……
冉青不断的思索着,手心中的香灰在身后缓慢坠落。
已经是第三把香灰了,只剩最后一点。
可就在这时,那六只伥鬼折磨完老太婆,竟全都看了过来、看向了墙角站着的三只游魂。
冉青心头一跳,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
那六只伥鬼,径直的飘了过来。
两个诡笑着的中年妇女,将冉青身边的呆滞游魂拖了出去。
那个呆滞的游魂穿着皮衣牛仔裤,松垮垮的裤腰皮带上挂着一条金属链子。干瘦的身体如同一只瘦猴,手腕上纹着一只蝎子,染黄的头发间只剩半个干瘪的脑袋,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死状极惨。
它浑浑噩噩的被伥鬼们拖到了井边,强行按在井边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