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品:《领主她今天卷了没

    在与瘟疫骑士战斗后,白棘的想法稍有些改变,她发现自己在寻找瘟疫骑士时陷入了思维定式,只按照“骑着白马、手拿强弓、头戴冠冕”这些既定特征去排查,差点便错过了近在眼前的目标。

    如今看来,这些所有特征只是预言中的一个意象,它们并不一定指代具体的事物,所以一切不能再以顺理成章的思路去考虑。

    接下来的行动限制重重,饥荒和死亡骑士的踪迹无法得知,近期外出探查的士兵也再未获得新的情报。

    不管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如今都没有更好的线索,之前所有的经验似乎都不能完全复用,似乎每一个骑士,都有不同的特征,也有着不一样的经历,还有……不同的克制方法。

    唯一相同的,如今看来便是那诅咒。

    只要消灭天启四骑士,或是消灭灾祸的象征,诅咒便会转移到消灭灾祸的人身上。

    白棘甚至不知,到底是他们消灭了灾祸,还是某些人被选择,成为了所谓“命定之人”?

    她总觉得,这一路很多事情,都有些过于巧合。

    似乎总是在线索快要中断时,她们就能很巧合地,又得到了新的线索。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在安排着什么,在为他们传递着什么消息,在有意识地,引导着她们前往某个地方。

    那种感觉若有似无,一切都并不明显,可若是将一切串联在一起,似乎就会发现这样一条线。

    她们先是到了城镇,毫无头绪时,便得到了女巫审判的消息,从而救下西比尔,获得了灰马骑士将其他三位骑士复活的信息,并得到了修道院的消息;还未来得及前往修道院探查,便发现了诺森怀特伯爵城堡的异常,从而中断修道院行程,转而前往伯爵城堡,发现了伯爵便是战争骑士,将其消灭。

    刚回到营地,瘟疫便开始蔓延,逼得他们不得不马上寻找解决方法,并且瘟疫是由那一队去过山谷的士兵带回,顺理成章地,他们便去了山谷,并发现了瘟疫骑士。

    这一切若是用巧合来形容,未免太过轻率。

    白棘卧病在床的几天里,始终在思考这件事。

    从他们进入这空间裂痕开始,一切似乎都在顺理成章地进行着,环环紧扣,作为身处其中的人,他们始终被裹挟着前行,却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关系。

    可当她跳出来重新考虑,若是将这一切看作一盘棋,作为执棋之人纵观全局时,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一切,就像是一盘棋。

    而他们的每一步,都在被不断修正,让这一盘棋能够按照执棋人的思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白棘思考着,若这就是一盘棋,那么执棋之人,接下来想要他们去到哪里?

    如今的情况瘟疫已解,他们也再无新的线索。

    不,不对。

    还有一个线索,就是那个修道院。

    白棘想起与西比尔的交谈,在西比尔的语言场景里,曾看到过那个沼泽深处的修道院。

    那里是隐修修士的避世之地,可那里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并不纯净,那里终年被一团腐败的气息所包围,那是与灰马骑士一模一样的,腐败的死气。

    预言的场景里,还有那个骑着灰马的死亡骑士,他全身包裹着幽绿色的光芒,仿佛一团来自深渊的黑暗。

    所以,接下来的线索,就是修道院。

    那个执棋的人,现在想要他们去修道院,这是否意味着,所有障碍已经被扫清,接下来,他们就可以去修道院了么?

    其实还有另一个线索,那就是雷加所看到的,关于死亡的场景。

    难道接下来,他们即将面对的不是饥荒骑士,而是死亡?

    第68章

    白棘一边思考着,缓缓将自己的推测与众人分享。

    众人陷入沉思,半晌,亚伯拉罕才斟酌着,缓缓开口。

    “执棋的人……按照现在的线索看来,只能是死亡骑士了,其他任何人,都没有理由,最重要的是没有能力促成这一切。“

    白棘认可地点头,是的,没有能力。

    细思下来,这整件事里有许多关键步骤,绝非人力所能达到。没有人能够让一个山谷染疫,没有人能控制天启骑士的复活。任何人,就连教会,国王……都没有能力让一些不可阻挡的事发生。

    灾祸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或许是神的惩罚,或许是……祂的意志。

    可是,祂,又是什么?

    若说死亡骑士本身便是人所不能理解的力量,那么如今他们正在靠近的那个真相,是否便是死亡骑士所代表的,掌握着生死与永恒的力量?

    没有人知道。

    阿维侬仍然能够感受到她体内藏着的瘟疫的力量,那瘟疫骑士的血液淋在她身上,如今仍是不舒适的粘腻感,她还没有感受到这力量给她带来了什么,可来自身体深处的不安,却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死亡骑士……他曾选定了那几个所谓‘命定之人‘,作为散播灾祸的天启,如今灾祸转移在我们身上,莫非死亡选定的新的天启,便是……我们?“阿维侬紧锁眉头,语气里尽是担忧。

    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这诅咒降临在他们身上到底意味着什么,从白棘的经验来看,战争的力量意味着嗜血和杀戮,意味着当她再无法抑制体内冲动之时,便会堕入永远的黑暗深渊。

    白棘听到阿维侬的话,亦只是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若说不担心,想来也是不可能,体内就像埋着一个定时炸弹,任谁都难以平静地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可如今他们却别无他法,体内诅咒的力量随时可能令人丧失自我,但诅咒之源又是来自死亡骑士,除非找到他,否则这件事以人力绝难解决。

    自从进入这空间裂痕,他们就始终被裹挟着必须前行,一开始的目的是查清那食尸鬼的源头,彻底杜绝潜在的危险,就这么一步步被推着走到了这里,除掉了战争和瘟疫,事情却在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持续着。

    如今他们面临的一切,甚至已经达到了人类所难以理解的范畴,白棘从未想过,这世间竟真有这样高于所有生物的力量,就连当初的女王蜂,虫族,亦都尚且在可被解释的范畴,但来自天启的力量,还有被复活的那些人,又要如何解释得清?

    想到这里,白棘有些头疼,她晃晃脑袋暂时将这些念头排除到脑海之外,微微起身坐到病床上,沉声开口。

    “死亡骑士……他在逼着我们一直走,就算我们不去找他,我猜他也不会善罢甘休,只有前行,别无他法……如今那个修道院的情况并不明朗,线索实在有限,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隐修的修士所在之地……那定是一个曾经无比纯洁之所在,如今被死亡的气息萦绕,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若说藏在绝难到达之地的隐修修道院,历史上确有记载,如之前所说,这一批修士与其他不同,他们竭力追寻隐修的本质,过着简单而戒律严明的生活,尽可能去除一切身外之物来达成精神上的丰沛,与神更好地连接。“

    亚伯拉罕补充着,他在这段时间又设法查阅了一些资料,对那座修道院也有些自己的推测。

    “至于这样一座追求绝对神性的修道院,如今为何会变成这样……我记得历史曾记载过,中世纪教会神权占据人们思想和生活的很大部分,曾有一段时间上流社会争相为修道院投资,试图以此洗清自己的罪孽。“

    “可若是代表神性和绝对纯粹的隐修地,被所谓‘赎罪‘的思想所利用,而成为敛财之所,甚至这里若还发生过一些更为严重之事……那么按照某些宗教的观念来看,这些人被降下惩罚也不足为奇。“

    众人默然,中世纪神权确实曾一度统治着绝大部分人的思想,他们相信人的罪孽,相信神之惩罚,也正是因为如此,宗教神权借此为自身获取了至高无上的权力,继而控制人民思想,赎罪券、异端惩罚等,也正是在这个时期风靡。之后的文艺复兴亦是意在复兴古希腊罗马时期崇尚的自然“人性“,强调人的力量。

    “无论如何,如今我们即将面对死亡骑士,我们无计可施……死亡无法阻止,他并非像瘟疫那样有所解法……“

    阿维侬踟躇着开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向一边的雷加。

    “对了,雷加,布兰温,我记得你们形容进入那瘴气时曾说过,那种死亡的感觉……你们对此是否有什么想法?“

    雷加被突然问道,微微愣神,一时似乎也难以解释,那种感觉似乎是来自内心最深处,他知道那是绝对的恐惧,可他却无法形容。

    “时间。“

    极少说话的布兰温却突然开口,众人立刻将注意力转到她身上,她似乎思考了很久,不紧不慢却笃定地继续说着。

    “是时间……那时我们被那种感觉所吸引,像是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我们能感觉到周遭的一切,却无法感觉到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