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品:《改嫁后,战死的前夫活着回来了》 严魏声音带着隐隐怒意。
“那时鹤儿尚不到三岁,在他刚没了爹不到半年,你就丢下了他,为了个男人……沈盼璋,你心真狠。”严巍语气中的怒意渐渐消下去,只剩冷意。
听他这番言语,沈盼璋眉心轻蹙,打量着严巍的神色。
严魏微闭眸子,缓缓开口:“你不配,沈盼璋,从今以后你都不配当鹤儿的娘。”
沈盼璋望了眼严巍,见他不曾给自己一个眼神,她垂眸,握紧手心,语气依然平缓:“嗯,鹤儿应当有个更好的娘。”
听这话,严巍猛地扭头,他直视着沈盼璋,望着沈盼璋低垂的眸子,原本冷漠的眸色染上了怒意。
突然一股血气翻涌上心田,严巍克制着,袖中的手臂青筋暴起。
好一会儿,他站起身,甩袖离席,走到门旁,他又冷冷留下一句:
“毕竟夫妻情分一场,过往之事我不愿再追究,你今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碍眼,也不许再见鹤儿。”
“好。”
院门被重重的甩闭,沈盼璋想,今日,她与严魏的缘分算是彻底尽了,不论他日后再娶何人,都与她无关了。
严魏也不知为何,明明最痛苦的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原以为今日他能做到心平气和同沈盼璋做个了断,可今日一看到她,心中轻易就升腾起了一股无名的情绪,尤其是看到她额角的伤,心底竟然还会泛起丝丝麻麻的疼……
简直是自轻自贱,严巍狠狠唾弃自己。
见严魏面色难看的甩袖出来,沈钊心里一慌,赶紧迎上去:“王爷,盼璋她……”
“沈大人,”严魏阴鸷地看向沈钊,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留伤做痕的戏码对我严巍没用。”
丢下这句,严魏甩袖离去。
沈钊忙追上去挽留。
……
送走严巍后,沈盼璋回到院子,绿萍赶紧迎上来。
沈盼璋自回来便一直蹙着眉,心事重重,面色难看,状态很不好。
自从跟着夫人回了沈府,绿萍才知道,原来自家夫人竟是沈尚书府的嫡出二小姐,六年前嫁给战王继子严巍,成婚第四年传来严巍战死沙场的消息,半年后,夫人就改嫁给了薛大人。
其实不怪绿萍现在才知道这些事情,她是三个月前北上前才被薛大人派到夫人身边伺候的,这一路随夫人入京,夫人性子寡淡,从未听她谈及这些事。
想到这里,她又好奇:难道夫人在南明府时没有贴身丫鬟伺候吗?为何大人又突然买了她,叫她贴身伺候夫人?
自从回来,绿萍满心疑惑。
这几个月她已经深知沈盼璋性子寡静,不会主动说些什么,她也不好继续追问,只想着日后伺候好夫人便是。
她仔细打量了一遭沈盼璋,见沈盼璋除了前几日被沈大人砸伤的额角,并无其他伤口,她又想到那日回望京城时,路上遇到的那个“阎王爷”严巍杀人时的模样,真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夫人头一个夫君。
好在今日他没对夫人出手,绿萍一阵后怕,虽说自家夫人也有不对的地方,那严巍战死后不过半载,夫人就改嫁自家大人,但绿萍相信,这其中的事情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是非对错。
自从知道了当年夫人和大人的虐心往事,在绿萍心中有自己的一番考量。
肯定是当初夫人和大人两情相悦,但被棒打鸳鸯,夫人被逼嫁给名声不好的严巍,指不定婚后如何受那阎罗虐待呢,好在老天有眼,让严巍“战死”,夫人得以再跟大人续前缘,而大人和夫人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哪怕夫人给别人生下孩子,大人也不曾娶妻纳妾,一直努力上进考取状元,最终娶到夫人。
绿萍脑补着,却并没注意到沈盼璋与往日略有不同的情绪。
“夫人,今日那严王爷……可还会再找麻烦?”
“不会。”
绿萍倒是没想到沈盼璋会回应她,继续好奇问道:“那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回南明去寻大人了?”
想到大人对夫人的关心,每隔几日就要她把夫人的衣食住行的情况送信回去,且不许她把这事儿告诉夫人。
起初她还感到奇怪。
现在却想通了,夫人自从回府后,府中人对夫人多有怠慢,偌大的府,连贴身伺候的下人都没给夫人配几个,只有几个洒扫的粗使丫鬟,这么个院子,总是阴森森的。
且夫人回来后,从未见过夫人的生母裴氏前来关心,想必是因为改嫁大人一事,母女二人还心有芥蒂吧。
而大人定然也是怕夫人过得不好,才叫她时常送信回去。
夫人回京见前夫君,便是再大度的男子,一定也会对此事心有介怀,不过大人谦谦君子,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眼巴巴等着消息。
想到自家大人那温和清润的模样,还有传言中大人和夫人的故事,绿萍心中感叹,大人真是个世间罕有的痴情男子。
“嗯,再过些日子就回去了。”
听到这话,绿萍心中更是高兴,薛大人当初可是状元郎,做了三年翰林院编撰,日后本该前途无量,但为了夫人,甘愿外放。
饶是如此,大人如今也是四品的知府,年轻有为,日后不愁好前程,且大人样貌英俊,气质儒雅,跟夫人很是般配,想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绿萍心中暗暗道了句真好。
自那日见过严巍后,沈钊就解了沈盼璋的禁,只待下个月祖母祭日后,她便回南明。
沈盼璋自幼孤僻,没什么朋友,这段时间一直闭门不出。
又过了几日,沈华琼回府小住。
比起沈盼璋悄无声息地回府,沈华琼可谓是锣鼓欢庆着回来的。
当初未出阁时,沈华琼在府中就是倍受宠爱的大小姐,如今她是康王殿下的正妃,更是风光无限。
听说府中连着摆了几日的大席面。
但沈盼璋不曾参宴,一直闭门不出,对此事并不知情,也不甚在意。
偶尔绿萍有意向她提起府中的事,但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无争样子,便知道她不会有什么回应,只好作罢。
这天用完晚膳,沈盼璋诵完经书,正要沐浴更衣,听到外头动静。
未等她出去,外面的人已经推门进来。
来人穿一袭绛紫色的华服,雍容华贵。
“盼璋。”
沈盼璋望了对方一会儿,又缓缓收回视线。
沈华琼莞尔笑着,似是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喜,抬步进来。
“我一听说你回来,这就立刻回家来了,你这两年在外过得如何?这次回来父亲可有为难你,听说父亲动怒打了你,你怎么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做了错事也不知道求饶,伤可好些了,给我瞧瞧。”
沈华琼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热烈明媚,如算命先生所言,沈华琼长成了天命华贵的耀眼之人。
“府里人可有为难你了?可去见母亲了?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你,但这一点也莫怪我说你,她可是咱们的母亲,你先对她低头,她总不会还气你,当时你也是,离家也就罢了……怎能伤了母亲。”
沈华琼还欲继续说什么,迎上沈盼璋突然抬头望过来的视线,里面一片沉寂,不带一丝情绪。
沈华琼怔了怔,轻轻移开,噤了声。
“可有事?”沈盼璋语气尽显冷意。
“我……听说你回府就一直闷在院中,这样可不成,怕是要闷坏了,明儿敦乐郡王府老太妃的寿宴,我带你出门散散心,总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啊。”沈华琼又恢复刚才那副热切的样子,像是没察觉到沈盼璋的漠然,自顾说着。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太想出门,就不去了。”
“你可是忌讳外面的流言蜚语,你别怕,有我在,就不信有人敢说你闲话。”
沈盼璋正欲拒绝,又听沈华琼提到:“敦乐郡王府老太妃和战王妃走得近,或许明日……鹤儿会去也说不定,你是不是有日子没见到他了,不久前我还见到了鹤儿,你不知道,他长得跟你小时候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甚是乖巧,还知道唤我一声姨母呢。”
……
敦乐郡王府老太妃的寿宴上,周围不时有窃窃私语传来:
“沈盼璋回来了?”
“听说两年前她又跟当年那个穷书生私奔了。”
“哪里是私奔,那可是改嫁。”
“什么穷书生,那薛观安五年前考中状元,如今可是四品知府,原本两年前薛状元初任户部右侍郎,却为沈盼璋放弃好前程,自请外放南明。”
“这么说来,这两人还当真是为彼此痴情守候了。”
“痴情什么,我看是恬不知耻,尤其是这沈盼璋,为了一己私情,抛下孩子,抛下家族颜面,丈夫战死不过半年就改嫁,况且若是改嫁给寻常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当年同她私奔的薛观安。”
周围的谈论声渐渐大起来,丝毫不顾及沈盼璋的在场。
“我看啊,许是这沈盼璋跟严巍成婚的那三年里就与薛观安媾和,这严文鹤还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