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谪龙说》 三人打量太叔泗,面面相觑。
顷刻,为首那人神色一凛,试探道:“这位,莫非是皇都监天司奉印天官太叔泗、太叔大人?”
太叔泗笑容满面,丝毫看不出恼色:“正是在下,阁下是?”
那人见他谦逊有礼,心顿时大定,笑道:“我乃擎云山丹器堂少堂主,这只妖兽,难道是太叔大人的?”
太叔泗道:“哦,是在下养着的,怎么,各位看上了?”
其他两人起初听闻那少堂主报出太叔泗的名头,还有些胆怯,可见他态度一直谦和,便也放下心来,壮胆说道:“太叔大人能否割爱?少堂主的长春丹尚缺一味妖兽内丹,这只妖兽我们追了两日……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旁边的附和:“擎云山亦有若干宝物,妖兽也有,更有那等调教好了的妖奴,作为补偿,可由太叔大人任意挑选。”
太叔泗笑道:“不必挑选,我已经看好了。”
三人诧异,少堂主道:“太叔大人见过我家的妖兽妖奴?不知看上了哪只?”
太叔泗笑容不改:“眼前这三只不错。”
三人一愣,顿时勃然大怒,少堂主喝道:“你说什么,我等以礼相待,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哼,皇都天官有什么了不得么?敢跑到我们寒川州来撒野,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擎云山在寒川州如何!”
旁边那人打圆场道:“太叔大人,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必为了一只妖兽大动干戈得罪擎云山呢?”
太叔泗满面无辜:“咦,几位为何动怒,在下觉着三位的资质,足可当我之妖奴,这不是在抬举几位么?何苦恶言相向?”
“你……”少堂主有些按捺不住,旁边一人忙拉住他,低声劝了几句,那少堂主哼道:“怕什么?奉印天官的规矩便是双手不能沾血,纵然他有天大能耐又如何?他难道敢对我们不利?”
他眯起眼睛问:“太叔大人,您的执戟郎不在身旁?”
太叔泗漫不经心道:“你们不用担心,他远在皇都呐。”
“那么、这只妖兽……”
太叔泗无奈道:“罢了罢了,只能割爱了。”
少堂主虽略觉蹊跷,可到底也舍不得放弃:“如此就多谢……”
话音戛然而止,眼前月白影动,一股沉香气息袭来,太叔泗单手横掠,袍袖如云推月涌。
少堂主陡然窒息,木桩般从马背上跌落。
近侧之人正欲动手,太叔泗斜身,干净利落地将那人自马上踹飞,手中麈拂同时一甩,另一人见机的快,腾身欲逃,后颈却被什么缠住,他挣扎着倒退数丈,狠狠被摔下。
电光火石间,太叔泗一举拿下三人。
他缓步走近,依旧是清俊儒雅的笑容:“吠叫的那么大声,吓得我还以为遇到高手了……”他啧啧道:“傻孩子们,天官确实不能沾染人命,可也没说不能叫人……生不如死啊。”
说着又踢了几脚:“别晕,晕了就不好玩儿了。”他看着半死不活的三个人,对舍舍迦道:“还不赶紧去多挖三个坑,难道叫我去干这些粗活?”
三人察觉他的用意,眼珠转动,惊恐绝望。
太叔泗笑的光明耀眼,温声道:“看我多好心,怕你们被野兽啃噬,特把你们埋起来,唉……有时候我都受不了自己,就是这么容易心软。”
舍舍迦正认命地掘土,闻言打了个哆嗦,动作更快了。
山寨上一番厮杀加上处置后事,素叶城城门早已经关了。
小驿站在素叶城外五里,只有一个驿丞并两个差人,赶着打扫了几间房请他们入住。
少年醒来后,天已黑透,一时不知自己是在人间亦或黄泉。
他亲眼目睹了父亲被杀死,又在山寨之中几乎被折辱,才到了驿站就晕厥了。
还未清醒,耳畔传来幽幽的乐声,细听,竟是胡琴的声响,曲调幽怨缠绵,简直令人鼻酸,伤人肺腑。
少年自打山寨上被夏楝初守所救,从未哭过,乃至下山后看见死去的父亲,也并未有嚎啕之举。
此刻他自病中梦醒,乍然听见这样的调子,悲从中来。
眼泪扑簌簌地跌落,少年的唇抖动,闭上双眼,却怎么也止不住泪。
珍娘一直在旁照看,见状也不知如何劝解,抬手轻轻摁在他的肩头:“想哭就哭吧,不用强忍。少君说,你若不哭出来,恐怕落下病根,你父在天之灵,也不会放心……”
少年闻听,顿时失声:“父亲……”声嘶力竭,大哭起来。
廊下,夏楝靠在门边上站着,听着屋内少年歇斯底里的哭泣,不由叹了口气。
在她另一侧,中年人的魂魄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眼睛却焦灼地望着屋内。
半晌,夏楝终于开口:“寅夜二刻,你来入梦,有什么未尽之话可善交代之,切记,只这一次。”
中年人的脸上涌出感激之色,跪地拜道:“多谢天官大人。”
夏楝话音刚落,耳畔的胡琴奇异地错了一个音。
她抬头看向前方,楼下靠窗的位子,窗户开着,桌上烛光随风摇曳。
窗外一棵桂树浮光跃金,悠悠飘香,天际一轮月,半圆不圆,光芒皎洁。
初守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前,长腿上架着一把六角玄色蟒纹的乌木龙首奚琴。
他的长睫低垂,烛光昏暗,遮不住过于鲜明的轮廓,月光却将那本来极锋利的剑眉染上了些许柔色的清俊。
一缕乱发擦着脸颊,好似贪恋他的容颜,随着动作轻颤,些许暧/昧的来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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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守:生活不易,守守卖艺[狗头叼玫瑰]
泗哥:[坏笑]哟,孔雀要开屏了~~
小守:[爆哭]小紫花,有人欺负我!
泗哥:还没开打就叫家长鸭[裂开]
之所以叫夏楝为小紫花,其一是楝树开的花是淡紫色的,其次是因为乳名,还记得第二章 的那句“紫女奉印”么?很快将出现~
[红心]宝子们,专栏都是完结文,书荒的小伙伴可以自行挖掘宝藏,推荐六部系列,比如新完结的医术破案类型《再生欢》,超强记忆探案的《闺中记》,也是灵异鬼神类的《大唐探幽录》,涉及古风建筑类破案的《国色生辉》,偏甜宠的《与花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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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月夜桂下, 小轩窗。
初百将心无旁骛,长指握着琴弓,似信手拈来, 勾人心弦的曲乐声犹如泉水自手底潺潺而出。
就这样独坐月下寂静默然的模样,竟有些如同夜放的昙花。
盛大, 炫美,寂寞, 惊艳, 惊鸿一瞥,一瞬便似永久。
兴许是察觉到夏楝目光注视, 初守干脆停了下来, 为掩饰心中的不自在,他举手绞了绞奚琴的上轴, 调了调内弦。
对面的阿图眼巴巴地看着,见他不再继续,问道:“百将,怎么停了?”
初守转头看向外间, 月光下,桂树上的小花簇簇, 沁甜醉人,但怎么也盖不过他心底的那一丝浅香。
他把琴弓收起:“到这儿吧,下面的忘了。”
阿图咧嘴,没心没肺地笑道:“反正我们又不懂,百将随便演一会儿就成, 先前我常常听他们说百将会奏这个,还不信呢,今儿听了后, 回头也能跟别人去吹嘘了,果然好听的很。”
初守笑看他道:“你听出什么了就好听?”
阿图寻思道:“反正我心里觉着刺刺挠挠的,好像猫爪子抓着,又好像有人揪着我的心肺在上面荡秋千……”
“敢情我是有毒么?”初守哑然失笑道:“再奏下去你怕不是要死过去了,都这样了还要听?”
“只要是百将奏的,我就爱听,别人想听还听不着呢。”阿图得意洋洋地说。
忽然身后的一名铁卫拉了拉阿图,说道:“该去外头巡视了。”
阿图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那奚琴,到底跟着去了,此时夏楝缓步从楼梯上走下,她径直来到初守对面坐了。
桂树香气缭绕侵袭,夏楝看着那盛放花树:“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
初守挑眉:“少君又来给我上课……”
夏楝一笑道:“并非,我是来听百将上课的,不知刚才的曲子叫什么?”
初守有些许意外:“那就要让你失望了,随手而已,没有名字。”
原来如此。
他的手指长且有力,就是这样一双手,能够挥持宝刀痛斩贼头,也能月下奏琴曲动人心。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便如是吧。
“何来失望,反是惊喜。”夏楝的目光移开,望着窗外月影,道:“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没有名字也好,水到渠成,情尽而已。”
初守想问她何意,又下意识觉着有些话不能尽说尽破,他转头看向楼上:“那个孩子,会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