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作品:《谪龙说》 初守骂道:“混账,你只说假冒罪名骗了银子,倘若真在此地要了你性命,纵然你那双亲救回来,两个老的叫他们怎么过活?真是糊涂迷了心的。”又指着石捕快道:“你也是个傻子,白瞎了捕快的名头,竟干这种糊涂事,要他因为你死了,你也不想想后果。”
两个人冷汗涔涔,磕头求饶。
此时只听得外头一阵犬吠,初守即刻跳起来,三两步出了县衙大堂,就见一道黑影从门口窜了入内,遥遥相见,阿莱向着初守汪汪两声,扭头向外。
初守的眼睛亮起来,赶紧招呼程荒跟上。
两人追着阿莱,风驰电掣地跑了几条街,便听见前头厮打的响声。隔墙有人骂道:“跑到我们灵虚宗闹事,合该受死,这厮倒是生得肥壮,把他的皮剥了熬油点灯倒好。”
“就可惜了那只黑狗,竟跑了……不然也拿来锅里滚一滚……”
熟悉的声音叫道:“各位先别动手……我有话说……”
程荒道:“是苏子!”
“敢动我的人。”初守的眼中透出煞气,仰头看看身侧高墙,二话不说纵身跃起,一个鹞子翻身,竟自从那高墙上跳了过去。
程荒目瞪口呆:“也不至于这样匆忙。”赶忙打马从前方绕路。
一墙之隔,苏子白被十几个汉子围着,地上还横七竖八倒了五六个,他脸上带伤,正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同众人周旋。
猛地看见墙上跳下一个人——正是初守,顿时之间,苏子白眉眼舒展地笑道:“你们这群撮鸟,先前叫你们逃只不听,现在要跑也难了。”
那些人还未反应,初守早就开打,不由分说先揪住站在最前的两人,把两人用力对撞,头破血流,各自一扔。后面的打手尚未反应,拳头已经到了脸上,血溅出落在旁边之人身上的瞬间,那人的身形也被初守一脚踹的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初百将动若脱兔,纵横睥睨,或拳或脚,霸道刚猛,在场的没有一个能抵得过他两招的,苏子白在旁看的眉飞色舞,时不时跟着挥拳,全忘了自己的狼狈。
直到眼前没一个站着的,初守才掸掸袖子上的灰,对苏子白道:“你最好找到了人,不然这顿架可白打了。”
苏子白忙道:“有、有有……我打听到这县内有个灵虚宗的,会给人发放什么神水,我便怀疑此事必定跟他们有关,就假装信徒混了入内,果真给我偷听到,就是他们搞鬼……阿莱还咬了那人一口,再也没错的,他们的堂口就在后……”
苏子白正说着,突然觉着头目森然,一时竟不能言语。
耳畔却有个声音,幽幽响起:“犯我灵虚神威,当入刀山狱,受万刀穿心刮骨之刑。”
苏子白只觉绞肠刮肚,皮开肉绽,疼的几乎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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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下子是各有各的精彩了[抱抱]
苏子:不该啊,遭罪的怎么是我?
小守:回头给你找点好的补补哈
猛虎式虎摸[红心]
第44章
程荒冲过来把苏子白扶住, 看他疼的已经神情扭曲,大颗的冷汗从面上滑落,脸色如同白纸。
初百将也是一惊, 本来以为苏子白是先前受伤所致,但细看却又不是那样一回事。
苏子白咬着牙, 用尽浑身最后一丝气力道:“灵……虚……”尚未说完,便又是惨声闷哼, 用力之下, 自己竟咬破了舌尖,鲜血顺着唇角滴滴答答。
初守道:“老程你带他先回县衙。”
程荒知道了他的意思, 却怕他出事, 忙道:“百将,不可轻易以身犯险……”
初守说道:“无妨, 我会叫那些宵小知道,遇上老子,才是他们的以身犯险。”他向着黑犬道:“阿莱,带路!”
阿莱原本死死盯着苏子白, 此刻便仰头汪汪叫了两声,仿佛是答应着, 转身就跑。
程荒拦阻不住,悬着心,只得先抱起苏子白,见他浑身的肌肉都疼的发颤,一时也心如刀绞。
正无计可施间, 只听到有个耳熟的声音响起道:“军爷,这是出了何事?”
程荒转头,却惊见竟然是自己跟初守在城隍庙前遇到的那拄拐杖的老者, 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巷子口上,向着此处缓缓走来:“可有小老儿能帮得上的?”
程荒说道:“老丈,我的同袍先前去探那什么灵虚宗,多半是得罪了那里的人……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就变成了如今模样。”
那老者低头细细打量苏子白的惨状,见他毫无血色的面皮上,似乎能瞧出肌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抽动,凡露在外头的肌理细看,都是如此,就好像是有无形的刀子在他的身体之中翻江倒海。
老者叹息道:“我先前就说,休要去得罪那灵虚宗,他们的手段十分诡奇,尤其是他们的掌门宗主,似乎有一种言出法随的本事……”
苏子本来已经神智昏昏,突然听见“言出法随”四个字,心好像给狠狠地捶了一下,蓦地就想起在三川客栈门前,那掌柜跟小二的对话。
程荒惊道:“这怎么可能……”但也顾不得深究,只喃喃道:“该如何是好,要是少君在这里就好了。”
老者说道:“军爷所说的少君,莫非就是素叶城的那位天官大人么?是啊,若是天官在此自然不惧……”他复又看向苏子白,说道:“不过,小老儿这里恰好有一颗家传的止痛丹药,百试百灵,应该是暂时能够解除这位军爷身上的苦痛,但要除去病根,却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程荒如绝处逢生,急忙道:“老丈,万望赐药!”
老者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微红的丹药,说道:“且来试一试。”
程荒双手接过,赶忙给苏子白喂在了嘴里,苏子白隐约察觉,拼了命地把那药丸咽下,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意在喉头散开,一直到了五脏六腑,那刮骨断肠的疼痛,陡然间减轻了不少!
程荒正仔细查看苏子白的情形,见状大喜过望,对那老者说道:“老丈,这药果然有用,真是多谢……”他说着转头,却见身边空空如也,早不见了那老者的踪迹。
程荒心中震撼,回想先前跟初守在城隍庙前遇到老者,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心中蓦地有个猜测,这老者绝非凡人,就算不是本地城隍,也必定是护佑葭县的某位神祇,所以先前在城隍庙前出言提醒,此刻又现身赠药相救。
程荒难掩心底感激,冲着虚空道:“不知是哪一位神仙出手相救?还请现身,受我等一拜。”
那老者并未出现,只有一个声音在程荒耳畔响起,说道:“吾乃葭县土地,知百将一行对于夏天官有护佑之恩,又料到会在此地受一番劫难,故而特现身相见……这位将官乃是中了对方诅咒之术,虽暂且解除了苦痛,却已元气大伤,需要静养调息,且如先前所言,必要断绝咒法根源方好……只是那灵虚宗势大,又有靠山,切勿掉以轻心。去也。”
程荒吁了口气,拱手叩头道:“多谢土地爷爷指点。”
此时,苏子白浑身的剧痛滚滚退却,但刚才那一番折腾却仿佛是要了他半条命,这会儿连抬手都困难。
他却兀自惦记着初守,才能正常喘息,便对程荒岛:“不用管我……头儿、去找……他……后街……”
程荒摁住他的手:“你先不必多言。”
此时身后脚步声响,程荒蓦地回头,却见来了几人,除了青山跟大唐几个外,竟还有县衙的石捕快跟衙役陆二,这陆二时不时地挠挠屁股,却倒也没有很重伤的样子。
几人见此处情形不对,齐齐跑了过来,其中石捕快一看苏子白的情形,骇然说道:“这位卒长是中了灵虚宗的法术!……我曾见过有得罪他们宗主的,就是这样……最后会七窍流血,活活疼死,实在吓人。”
苏子白缓了缓,拉着程荒,低低地在他耳畔叮嘱了两句。
程荒吩咐青山跟大唐两人,把苏子白先送回县衙。自己便吩咐石捕快跟陆二道:“你们两个带路,去那灵虚宗的堂口。”
石捕快跟陆二都面露惧色,石捕快还罢了,陆二直接说道:“军爷,不是我们不肯,你们毕竟是过江龙,若是打不过便脱身走人,留下我们得罪了那灵虚宗,还能活么?”
程荒怒道:“谁说打不过,他们胆敢伤害我们夜行司的同袍,夜行司八千铁卫,岂会放过,不把这劳什子的灵虚宗踏平,我们也不必叫做北关长城了!”
陆二咋舌,石捕快拧眉说道:“好,我来带路。”
“就你喜欢充好汉。”陆二瞥向他。
石捕快面色悲愤,道:“我早觉着这灵虚宗来路不正,口口声声的慈悲为怀,但他们哪里理会过贫苦百姓?昨儿我们那条街上的孩子患病,求他们搭救,他们的确是救了,可却要了我那邻人的房子!呵……只是他们确实势大,又有神通,先前着实奈何不了他们,若是夜行司的各位军爷能够将这灵虚宗铲平,我纵然拼了性命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