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作品:《谪龙说》 如今初守回想这些事,倒是没思虑别的,只是为母亲觉着可怜,或者还有不值。
她是个美丽的女子,却没出过几次家门,甚至印象中连城门都没踏出过。
初守没问过母亲为何不愿出门,但总觉哪里不太对,她明明也是爱热闹的吧,不然也不会特意接说书人去家里,不然也不会攒了那么多的话本——什么类型的都有。
小时候他还好奇翻看过,有一本是什么《白蛇记》,无非是一个蛇妖喜欢上书生,两个就过起日子种种,初守粗略翻看,心中只觉着那蛇妖眼神不大好,挑谁不好,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的书生,真是白瞎了她那么厉害的一身功夫,不去建功立业,青史留名,净思忖着找男人,着实没出息,还有那个书生也不是好东西,既然娶了人家,却又三心二意,始乱终弃,实在该杀,可最后他们两个竟然还夫妻团圆了,这让初守觉着匪夷所思。
总而言之,将军夫人珍藏的那些话本,多数都是他不爱看的情情爱爱故事,母亲却看的津津有味。
骑在马上,初守忽然就想到了夏楝。
心中生出一个迫切的念头,他很想带夏楝回家,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让将军夫人看看,世间还有夏楝这样的女孩儿,她可以在天南海北的遨游,她经历的那些,是母亲的话本上都写不出的,或者说……夏楝就是活生生的最为传奇的话本。
初守觉着,母亲一定会很喜欢夏楝,因为她很喜欢看话本子。
这念头,让他身上又有些隐隐地发热了。
马儿迤逦过了长街,初守抬眸看向远处宫门前。
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似乎在等人……难道还有谁比他更早?
初守凝神细看,隐约看清楚那人容貌,他哑然失笑,快马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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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暗藏的玄机,宝子们有没有感受到[捂脸偷看]下雪啦,大家注意保暖哦[玫瑰][红心]顺便收藏暖暖的新文宝宝,跟下雪的场景很配~
第77章
白惟进不了宫门。
这让他有些气恼, 但最终还是乖乖地等在宫门口。
宫门处的禁卫偷偷用眼神打量,他们记得,这位是跟着那位声名显赫的夏天官一块儿来的, 只不知为何,竟并不随行, 只是等在此处。
说起那位素叶城的天官,先前被宫中内侍官陪同到来之时, 这些宫门禁卫几乎都不敢认……还以为是内侍官们又从哪里为皇帝找来的绝色女郎而已。
并未身着天官法袍, 却生得太过于貌美,又是秋月清露的气质……且看着如此年少。
很难想象能够让景阳钟轰然而响的奉印天官, 是这样小小年纪的绝色女郎。
印象中, 曾有幸进皇都谒见皇帝的天官里头,曾经有南府一位女子天官, 三十开外的年纪,当时众人还震惊不已。
先前天下各府县之中,年纪最小的天官,大概也是十多岁年华, 却是个小郎。
似这样一个美貌绝伦的少女,实在罕见。
要不是因为夏楝的名头太大, 又曾经传说是廖寻亲自作保的人,这些禁卫几乎以为……是什么冒名顶替的假货了。
白惟微微垂眸,暗自调息。
这皇城之中的人气极重,又且有许多的达官贵人之类,紫气蒸腾, 让他有点儿不适。
尤其是他此刻所站的地方,就算他毫无动作,凝神感受, 却似能察觉地底下黄龙之气那股无形的躁动之力,隐含威慑。
他只能尽量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平心静气。
耳畔传来了马蹄声响,直奔此处而来。
起初白惟还以为是什么要入宫的朝臣之类,谁知有个熟悉的声音道:“白先生,你怎么跑这儿入定来了?”
白惟睁开双眼,看见了马背上的青年,笑容灿烂地望着自己。
有点奇怪的是,白惟明明不太待见初守。
但就在初守靠近自己的时候,白先生察觉,脚底下那微微躁动的黄龙之气,似乎有些平复了。
初守看他不答话,抬头往宫内瞅了眼,问道:“小紫儿还没出来?”
白惟没好气地:“初百将,注意你的言行,不可随意如此称呼主人。”
初守“哦”了声,说道:“那换一个……小楝花还没出来呢?”
白惟开始翻白眼,索性转过身去不理他。
初守哈哈一笑,翻身下马,溜溜达达走到他背后:“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称呼么?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啰,你要是不爱听……那我就叫她的名字好了。成不?”
他的态度居然很好。白惟勉为其难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初守道:“我答应过小……夏楝的,我来等着接她。”
白惟嗤了声:“不必你接。”
初守把马鞭往肩头上一搭,道:“这是什么话,大丈夫一言九鼎,我已经答应她了,又岂能失约。”
“那你等吧。”白惟不置可否,反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宫。
初守迈步走到宫门处,向内张望,禁卫们一看来活儿了,忙道:“什么人?还不退后。”
“没眼色,看我像是歹人么?”初守不以为然,甚至笑道:“正好跟你们打听打听,夏天官几时才能出来?”
两个禁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把头转开。
初守道:“跟你们说话呢,耳朵聋也能当禁卫了?啧……这禁卫也是越来越马虎了。”
“你说什么!”其中一个禁卫呵斥:“胆敢在此胡闹,若不是看在你认得夏天官的份儿上,即刻办你一个喧闹宫门之罪,扔进天牢蹲几日。”
初守笑道:“少跟我来这套,你来捉我试试?”
白惟在旁边双目微睁,自己在这里站了半天,一点事儿没有。这位小爷一到,就跟人家吵吵起来。要不怎么说他天赋异禀呢。
眼见那两个禁卫被他挑拨的耐不住性子,里头有人听见响动,走出来问道:“为何喧哗!”
禁卫忙行礼道:“禀卫尉,来了一个不识好歹的人,叫他走也不肯走。”
那卫尉皱眉看向初守,目光相对,突然眼眸微睁。
初守也正打量他,起初还不以为意,谁知四目相对后,两个人各自惊诧。
那卫尉先满脸激动地叫起来:“是小五爷?!”
初守皱皱眉,突然想起:“你是……小方?方大头?”
卫尉笑道:“可不正是我么?”他快步走上前,向着初守拱手行礼,惊喜交加道:“小五爷你不是在北关大营么?几时回来的?为何我没听说任何消息?”
初守道:“巧了,我今儿才回来就碰见你了。”
两个禁卫一看他竟然跟自己的顶头上司认识,慌得忙闭口噤声。
方卫尉瞪向他们道:“糊涂东西,这是镇国将军府的小郎,你们竟敢冒犯!”
禁卫们刚要道歉,初守拦住他道:“你训他们做什么?原本是我无聊,故意引他们说几句话,又没有大事,他们也是尽忠职守,不必如此。”
禁卫一听,大为感动。方卫尉望着初守道:“还是那样急公好义的脾气。”又点头道:“比先前高了,模样没怎么变,气质倒是更好了。”
他们说了几句,初守便问夏楝。方卫尉眼中透出一丝诧异,道:“小五爷跟夏天官相识?这么说……那些传言是真的?”
初守疑惑:“什么传言?”
方卫尉正要开口,却见宫道上有内侍经过,他忙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我去告个假……咱们去春风楼坐下细说。”
初守道:“我来等人……”
方卫尉小声道:“放心,夏天官……今儿未必会出宫。”说着对他使了个眼色,先行回去了。
不多时,方卫尉换了一身便服出宫门,初守见状便叫了白惟,一并离开宫门口。
路上,初守又忙问夏楝,方卫尉道:“我临出来前,又找了相识的内侍官询问,夏天官自从进宫,便入了圣上寝殿,廖少保陪同……所有人都被拦在外头,竟不知殿内发生何事。”
初守一急,不由地担心起来。
方卫尉又道:“别急,我实话告诉你,先前都传说圣上的病情不大妙,可是就在方才,有内侍官说里间隐隐传来圣上的声音,这自然是好转了……”
初守的心又稍微安定:“那你怎么知道今晚上她或许不会出宫呢?”
方卫尉道:“你想,圣上病了这许久,就算夏天官有通天之力,也不至于即刻奏效吧?如今圣上好转,又岂会立刻放夏天官离开?自然要她守护一两夜,你大概不知道,在夏天官到来之前,廖少保已经在宫内当值了半月了,你自想想看我说的对不对?”
初守眼中带笑:“你也越发长进了,说的一套一套的,听着有点儿道理。”
“小五爷要是不放心,待会儿喝了酒,咱们再回来,那会儿必定会有内侍官出来传信……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