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作品:《雇主每天跪下求我吃软饭

    “朋友吗?”他若有所思地轻声念道,不知道在思忖什么。少顷,察觉到江洄在注意他,他停顿了一隙,对她静静地淡笑,“你说得对,我们是朋友。”

    虽然这么说,可江洄看他还是一副不甚开怀的模样,心里好像还藏了点东西。她试探了两句,海因茨却都说“没什么”“不要紧”,她就不再多嘴。

    一顿饭吃得冷冷清清,头一回让她觉得煎熬。

    等海因茨收拾完东西离开,江洄关上门,才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

    她瘫在沙发上,大脑放空。

    然而不多时,门铃猝然又响了。

    江洄顿时头皮发麻,她苦恼地揉了揉面颊,调整了下表情,然后欢欢喜喜地去开门:“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海因——”

    “!费嘉……”

    她霎时呆住。

    “……你怎么找过来的?”她也没透露自己的住址啊。

    费嘉身上已经有些湿了,他拉下兜帽,完整地露出一张漂亮的脸庞。他轻轻地喘着气,平复着略微急促的呼吸,眼睛还蒙着莹润的光泽。

    “我问了塞拉菲娜,”他拽着背包带子的手紧了紧,目光不自然地下垂,“她帮我打听到你在这里。”

    又僵硬地和她解释:“没有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但这惊喜似乎只有惊,没有喜……

    他忍不住低垂着头,有些黯然。

    倏尔听见江洄问:“外面是下雨了吗?”

    “是,但下得不大。”他低声答。

    “很冷吧?”

    他忽略了自己飕飕冒着冷气的身体,和一直灌风的卫衣,没什么情绪,张了张口,想说也不冷。却突然被一双温暖的手捂住了两颊。

    费嘉骤然僵住。

    像被抓住尾巴尖的猫,一动不动。

    他不说话,江洄便以为他果然冷得厉害,又顺手摸了摸他红彤彤的耳朵,替他捂了捂。“你不该穿得这么少,这里可不是三区。”

    九区的气候一直是按照现实变化的,冬天更是冷得河流都会上冻,不像三区只有春秋。

    她拉着他进屋,让他换鞋,又把室温调高。

    整个过程里费嘉都心不在焉的样子,让他抬胳膊,他就抬胳膊,问他吃了吗,他就说“不冷”,问他来这里和利齐说了吗,他也答“不冷”。

    “……”

    江洄沉默地盯着他。

    她正好在摸他的手,冰凉的,闻言她突然笑了下,而后趁他猝不及防捏了下他的指骨。他惊得猛然回神。

    仿佛有电流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大脑,他浑身打了个激灵,脑袋轰然,只有心在狂跳。

    “怎么?”他竭力平复波澜起伏的内心,故作镇定。

    江洄疑心他不大对劲。

    “你在心虚?”她的目光上下逡巡着他。

    “没有,”他说,看见她半信半疑的目光,又强作冷静地补充,“我只是不太适应这里,所以……状态不太好。”

    “是吗?”

    江洄疑惑地看了眼,但看他轻颤的眼睫,也不打算逼他逼得太紧,便暂时收回了视线,不再追问。

    她让他先去用热水舒缓一下冻得僵硬的耳朵和脸。

    他顺从地去了。

    可没几分钟,他忽然叫她。

    江洄应答着走过去,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卫生间的门开了条不算窄的缝隙,她走过去,缝隙里却蓦地钻出只白皙的手。

    她低下头一愣。

    那只手忽而就拉了她进去。

    ……

    海因茨回到家,在客厅里静静地坐了很久。他觉得自己这次试探还算不错,结果虽然不能说十全十美,却也差强人意。

    江洄对他是不反感的。

    他松了松衣领,忽而感到了燥热。或许是室温调得太高了,他喊出ai,降低了几度,心里才舒适了些。

    又思前想后,斟酌着下一步。

    他记得文森特说“晚上是最适合坦白心意的,尤其在温暖柔和的灯光下”,于是沉吟了半晌,海因茨的目光渐渐落在了手边一叠证件上。

    海因茨似乎下定决心般,站了起来。

    ……

    卫生间果然还是有些逼仄了。

    江洄的背抵着墙,鼻息埋在一片白皙的肩颈。她嗅到一点淡淡的海水味。可能还有雪的气息,清凌凌的。

    她闻着闻着便有些心不在焉。

    有一小撮毛茸茸的碎发在似有若无撩拨她的后颈。她有些痒。忍不住腾出一只手轻轻拽住他垂下的头发,想了想,又给他勾到耳后。

    “你头发是不是又长长了?”她用刚刚那只手朝他比划。之前还只是短发,现在几乎有利齐那么长了。

    费嘉低低嗯了声。

    他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凝视着她,轻声问:“怎么样?”

    江洄便不说话了。

    她知道他是在问,他的信息素气味怎么样。

    评判别人信息素是很亲密的事,江洄觉得这不能信口胡说。可又不能不说——费嘉还在直勾勾盯着她。

    就想了想,含糊地说,挺好。那语气大概有那么点敷衍糊弄人的意味,有点像个不粘锅,怕说得太明白,惹上事的感觉。

    费嘉的瞳仁静静凝成一条线,像某种猫科动物,俨然是专心致志地捕捉着她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与神情。

    半晌,他忽而说:“你不喜欢。”

    “……没有。”江洄看着他从刚刚就不太对劲的状态,终于叹息一声,无可奈何似的扬起脸,十分真诚地夸他,“很好闻。”

    他:“那,要不要咬一下?”

    江洄:“什么?”

    他勾起耳后一小绺头发露出后颈,然后侧着脸露给她看。

    “不是说很好闻吗?”他低垂着眼睛,也不看她,只是固定着这个动作不动。然后慢吞吞地问她,“要不要咬一下试试?”

    门外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

    朦胧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透过门缝,他看见了平静地盯着里面的海因茨。他一言不发,抱着江洄的手臂却忽然紧了紧。就像是某种隐晦的挑衅。

    海因茨注视着他,视线又渐渐、渐渐地落在熟悉的背影。脚边的证件散了一地,两人的眼神平静地碰撞,又平静地分开。

    第42章 四十二个雇主 这不能怪他

    江洄感觉到勒在她腰背的那条手臂隐隐加重了力气, 让她贴得更近了。她觉得不太好,挣扎着扭开他胳膊,趁他不注意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你……”

    费嘉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她。

    她却注意到他之前视线的落点一直定定地落在她身后, 便下意识回头。然后不偏不倚和一双冷峻平静的眼睛撞上。

    海因茨看了她一眼, 慢慢俯身捡起地上的证件。

    他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此刻绷得笔直,更显得骨节分明。他指尖伸长, 去够皮质的封皮。江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 无意瞥见翻开的页面写着xx荣誉。

    他的银行卡、他的户口簿、他从小到大的全部荣誉、以及他的所有财产证明……堆叠起他这个人的全部。

    都在这里了。

    散落了一地。

    他一样样捡, 很平静, 甚至没有解释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洄莫名觉得氛围不太对劲。

    她三两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去,弯下腰又三两下按大小厚薄给他捡起来叠整齐,再送还给他。他垂眸看了眼, 顿了顿,低声道了谢, 接过。

    江洄蹲在他面前, 仰起脸, 模糊地发觉他有意识回避的眼神。

    还想说些什么,费嘉走了过来。他拉她站起来,忽然开口:“我记得我进来时,门关好了。”声音很冷静, 冷淡的口吻下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

    “江洄录过我的指纹。”

    海因茨漠然答。

    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没什么感情。

    也是奇怪。他们两个说话, 却谁也不正眼看谁。

    费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抓到了江洄的手腕, 他紧紧握着她,眼神凝在她从乌黑的头发里露出一点的耳朵尖,纤薄得好像白玉。

    他的指尖动了动,又忍不住抿嘴唇, 有些渴意。

    海因茨则望着她的脸,以及她迷茫的眼睛。尽管在暖黄的灯光下,那双眼睛看起来没有白天里那样乌黑发亮,仿佛蒙了淡淡的雾气,但却透着蜜色的光泽。

    像某种黏腻的糖浆。

    会让人生出更好接近的错觉。

    也会给信以为真的人当头一盆凉水,清楚地意识到,确实只是错觉。

    他今晚还是太冲动了。

    海因茨想。

    可也没什么值得后悔的,他沉静地冲江洄点点头,语调平稳地说了句“抱歉”,他说“打扰了”,尽管语气里根本听不出任何抱歉。

    然后转身往回走。

    漠然地忽视了另一个不冷不热盯着他动向的人。

    屋子里,有alpha的气味,也有omega的气味。可这两股气味并没有纠缠在一起,反而渐渐有几分对峙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