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我王弟还惦记着初恋吗?”

    “一副淫丨贱妖媚相是男人都喜欢啊!无论那个男人见到他都不会无动于衷的!再不喜欢光着身子骑到腿上去怎么也得喜欢了……”

    “你喜欢吗?”安德鲁本来只有频繁点头的份,突然盯住他。

    “这……老衲白发已非赏花人!”

    安德鲁恨声恨气地说:“但我爱他!”

    “那是欲,不是爱!蓝,你所欲也;命,亦你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蓝而取命也!哎呦喂我的殿下!做人别太冰清玉洁,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安德鲁摸头,涂抹一种随身的酊剂来减缓他的脱发,咧咧了两句,也不过是不服气的无望挣扎而已,对手指比划下,有些酸楚:“那蓝对费曼感情深吗?”

    “谁会对荣华富贵感情不深呢?真金白银的怎生舍得?到时候,您捧着这一纸婚约,送到费曼殿下面前。这就是定国安邦的头功啊!您不仅仅是王兄,您还是他的月老!他感激您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杀您?”

    “为了我和妈妈不被砍头……”安德鲁整理了一下歪得不成样子的领结,拽着大腚一步三跳,春风秋月地去了,“我去!我去!我这就去认这个弟媳妇!”

    伯尼被抬走后,现场一片狼藉。

    小沙弥走到操作台前,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轰隆隆。那间沾满鲜血、玻璃破碎的冰室竟然像舞台升降机一样缓缓沉入地下。紧接着,地面再次震动,一间崭新的、洁净无瑕的冰室从地底升起,严丝合缝地卡在了原位。整个过程流畅得就像自动售货机吐出一罐新的可乐。

    众:“你专门建了这个,就为了等我们来玩这一场?”

    小沙弥道:“常世之国本就是游戏之国,是极乐之土。这些设施并非为了此次三试特制,而是岛上的会员们平日里修身养性的去处。”

    有人壮着胆子去摸索。果然在几个触手可及的高度,摸到了隐藏的金属环、可伸缩的束缚带,甚至还有一个冷藏格,打开一看,里面是硅胶口球和皮质眼罩。以及某些看着就让人下半身发凉的拘束用具。至于隔壁为什么蓄养了那么多猛兽……

    比赛因伯尼的走火入魔而暂停,有人质疑项廷那一斧子破坏规则。

    小沙弥却摇摇头:“黑虎施主慈悲为怀,此乃善举。”

    众:“那是慈悲吗,那是诛心!他犯规了!”

    该脱了,项廷活动活动肩颈。

    众人好像被一道霸道炽热的剑气灼瞎了眼睛。

    白希利貌似叛徒:“这也太犯规了吧……”

    没出息地吸了吸口水,扯了扯自己的耳朵又拽了拽自己的袖口,然后只顾啃他的一片指甲。那种虔诚的膜拜和那种轻微的心慌……卷土重来!他的梦境,从今天终了的同时怕是会悲哀地推陈出新。假发掉了下来,光头还有戒疤。

    那个学者凑过来,这时想要的情绪爆棚,这种,能悬空一个小时吧?啊~从后腰爽到前腰,望梅止渴地往白希利大腿上摸了一把:“小弟弟,你好淫丨秽呀……”

    肩座王的十只鸭子活蹦乱跳。何崇玉这边,还是有三只体弱的鸭雏没扛过去,只剩下两只。时间上,由于伯尼一切腹,何崇玉就人道主义地走了出来,时间也持平。

    和白希利的战果一起统计,总比分一样。

    就看项廷了。

    两人坐定。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冰室内的鏖战时,人群无声地分出一条道。

    蓝珀赤着脚,身上只松松垮垮披了件纱衣,外头罩着项廷那件宽大得离谱的冲锋衣,下摆盖到了大腿根。

    蓝,这个字滚过每个人的舌尖。犹如古希腊神话中塞壬的歌声,那是一种灵魂上的情不自禁。是太冷了吗,仿佛笼着雾水发着莹光,和璧隋珠不足以点缀。

    费曼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静止。他以为会永远沉睡的身影,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重现。

    蓝珀那幽幽眼神就快要对他说话,恍惚间就像蓝色水晶中凝冻的光。

    紧接着,巍巍然被臣民尊着的王子,他的世界就被一种尤为响亮的声音活埋了。

    蓝珀在人群中找到费曼打了他一耳光。

    费曼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金睫毛,蓝眼睛,红指痕,那可真是个美丽动人的巴掌印。

    蓝珀迅速收回手,裹紧了身上带着项廷体温的冲锋衣,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后退了一步。

    说出了他们重逢后的第一句话:“就你叫费曼?”

    “臭流氓!”

    反手扬起来又是一下,清脆得很。

    “说话啊?你真是个无赖!”蓝珀气得胸喘肤汗,发抖的手腕上连环的银镯子叮叮当当地说着,“你属马的?站着就能睡着?”

    人们是如此茫然,就如同高原上迷途的羊群。包括此时的费曼:“蓝……发生什么事了?”

    “看我干什么?”蓝珀火气更盛,“说你是臭流氓,这都不明白你是个狗还是个猪啊?”

    安德鲁这时才气喘吁吁地挤上来,屁股上有个鞋印。一见这阵仗,立马缩了脖子不敢上前。伸手拽一节餐巾纸擦擦嘴。他刚才去做媒时,盯着那流奶流蜜的大腿,说得自个不争气地流口水了。

    此刻见费曼挨打,安德鲁非但不觉得满世界的丢人现眼,莫名其妙开心了一把笑得咯咯的。直到被钟表匠大臣回头怒瞪,才赶紧嘟着胖嘴唇憋成一声水牛哼。

    白韦德做了一个昏厥状靠在座椅背上,躺下开始吸氧。

    周围的人终于从石化状态震醒了。钟表匠大臣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敢肯定自己的眼睛瞪得有英式茶杯口那么大。岂有此理!简直是弥天大罪!放肆!护驾!护驾——!竟敢袭击殿下!拿下这个疯子!四名皇家特勤卫兵应声而动,锁定了蓝珀。

    蓝珀:“拿手指谁呢?有没有家教?你这老东西满口主子爷,你又是从哪个太监房里钻出来的?”

    这无疑是对一位内阁重臣的奇耻大辱:“我乃女王陛下钦封……”

    “都退下。”费曼终于开口,听不出来有什么不高兴的。虽然脸颊上的指印还在发烫,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殿下!您在美国待久了,难道也变得如此……如此‘大仁大量’,如此‘随和’了吗?”钟表匠大臣痛心疾首。

    “我说退下。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蓝珀摆出一个猫那样前扑的动作,仰头逼着费曼对视,边说边一眼又一眼地挖着他:“就是你要娶我?还要把我关起来给你生十个八个孩子?想媳妇?我找人送你去配种站呗,你这儿的门脸儿可是不愁租啊!”

    “荒谬!此等粗鄙之语,已然构成了对王室尊严的实质性僭越!”即便冒着再次触怒费曼的风险,钟表匠大臣也必须站出来,一长串不换气,“阁下,请以此为界,审慎您的措辞。您或许并未意识到,此刻伫立于您面前的,绝非一位仅供您调侃的普通绅士。他是温莎王朝延续千年的法统,是承蒙上帝恩典、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未来的君主,是信仰的捍卫者,亦是这颗星球上十六个主权国家共同效忠的元首!是……”

    蓝珀一个字,野!里里外外都透着一个野字:“哦,你是他什么人,讲话像他爹一样,想教儿子,有本事自己生个啊!我看你肚子挺大,应该挺能生的吧?一个半截入土的老梆子横什么横?人之将死才会像你这样缺德少教啰哩啰嗦的,有事留着上坟的时候说!”

    一箩筐话把钟表匠大臣治得伏伏腊腊像马戏团里的老猴子。钟表匠大臣觉得全身上下让人给涂满了大便!

    费曼大抵也觉得这话很是扎耳朵,皱了皱眉:“我理解你此刻溢出的愤怒……一些误会,我们坐下谈。”

    蓝珀想起安德鲁那些混账话,何止一个愤怒了得,何尝不是羞愤欲死!今天又是懵懵懂懂被项廷占一回便宜,又遭这几个歪嘴斜眼的洋人言语轻薄,他转过身去,用手捂住半边脸。项廷指腹刮过的地方,还烫得厉害。

    可是瞧着,这个姓费的,也不是流里流气的人。

    蓝珀的头突然疼,景象水纹般晃动。

    大片大片柔得化不开的金柳,和粼粼波光的康河,他看见自己正躺在一条窄窄的平底船上,忘了那天穿的是及膝袜还是丝袜,总之,百无聊赖地仰视着身边读书的青年,他的胸前装饰着满满的勋章。他自律、尽职尽责,高贵但没有架子,冷若冰霜其实相当害羞。而自己则坏心眼地说,我的梦想是有一天嫁给一个农民,有很多马、狗和孩子……每天晚上我都要我的丈夫给我涂脚指甲油。

    想了两秒就放弃了。

    什么东西。

    蓝珀平了平气儿,便骤然地礼貌起来:“你好,真的是误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