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作品:《炼雷[穿书]

    是被烈火焚烧过的痕迹!

    期初,他们在前院还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但越往里走,原本随处可见的荒草渐渐不再茂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烧过的黑枯木。等他们过了二堂, 更多的焦黑痕迹便从四周显现出来,就像是一条条狰狞的伤疤, 附着在了墙壁和地面, 宛如蔓延出来的诡异触手,看得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这……”

    沐星恒扭头看向的丰柏,想问问对方是如何发现这些痕迹的,但丰柏却并没有给沐星恒提问的机会,他脚下不停, 好像不曾收到这些痕迹的困扰, 而是像带着某种答案似的往曹家更深处走去。

    二人循着烧灼痕迹,一路来到了一座隐蔽建筑前, 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座小楼与其他地方相比,保存得相对完好,但仔细一看就能明白, 这里曾经应该是曹家的灵室,因为有阵法和灵石的保护,所以比其他建筑更加坚固,只是外墙上却是布满了烧焦的痕迹,周围的花草树木也无疑幸免,像是一张被火舌舔舐过的脸,让人触目惊心。

    世家的灵室不会任由外人进入,但曹家荒废了这么多年,原本用来防御的阵法早已失效,如今只有两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在外把守,二人轻轻一推便呼扇开来,令人牙酸的“吱吖”声霎时间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虽然开门前早就心有预感,但真正看清灵室内的景象时,沐星恒和丰柏都倒吸一口凉气,霎时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目之所及,尽是一片焦黑!!!

    所有的东西,已经完全分别不出原本的模样,墙壁、地面、书架……一切的一切,皆化为灰烬,只剩下残破轮廓,而灵室的当中,赫然是一个漆黑的圆坑,原本应该镶满了灵石法器的阵法也看不出往日的辉煌。

    “怎,怎么会这样……”

    此时的沐星恒更像是自己和自己说话,先前他几乎可以肯定曹家已经没有要探查的地方,可眼下这片这幅景象,愣是让他不知该从何问起。

    沐星恒沿着灵室的墙壁,走到了一处烧灼痕迹格外明显的地方,俯身蹲下。

    按常理讲,这里曾经应该是修士护法所站的位置,但奇怪的是附近并没有任何遗骸,唯有残留下的一点布帛残片和灵石的碎渣可以证明,出事时的的确确有一个人曾站在这里。

    “这看着应该是火元丹造成的,丰柏哥,这不是你伯父做的!他是金属性元丹,金石相击,断无此等威力……”

    沐星恒这么说着,心里竟然隐约有一丝慰藉,他虽然不喜欢丰乌此人,但对方到底是丰家的家主,又是丰柏和丰芦的亲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冷血魔头。

    只是当他抬头看向丰柏时,对方正站在灵室东南边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盯着脚下的地砖,沐星恒随着丰柏的目光看去,接着屋顶破损处投下的残光,他逐渐看清了丰柏脚下的痕迹——

    一个人形的黑影。

    从头,到脚,清清楚楚地刻在了地面上,被烈火烧成了一捧灰烬。

    沐星恒眼中的不解越来越深,他刚想往丰柏那边走去,忽然听到丰柏开口道:

    “我三叔……他是火属性元丹。”

    丰柏的的声音沉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沐星恒脚下一顿,怔怔地站在了原地。

    “我小时候曾见过他用刀……”

    再开口时丰柏的声音又变得很轻,像是一片羽毛飘飘忽忽地从远处传来,

    “他一刀挥出去,院子里的一棵小树就烧了起来,为此我伯父还骂过我们……”

    说着丰柏缓缓蹲下身,像是要把自己埋起来一般,

    “后来我三叔为了逗我,就给我说他年轻时事……说他年轻时一刀就能把敌人烧成灰烬,那人就像拍画片似的,只剩下一个轮廓留在地上……”

    丰柏说这话时已经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情绪,而沐星恒的脑子里也瞬间乱成一团,地上的人形灰烬,周围的烧焦痕迹,和丰昆永远笑脸盈盈的模样,全部混在了一起,如同这间灵室内焦灼的空气,让沐星恒瞬间喘不上气来。

    沐星恒走过了地上一个又一个黑影,来到了丰柏身后,他慢慢伸出手,想要放在丰柏的肩膀上,却又怕碰碎对方一般僵在了半空中,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如果丰柏的话是真的,丰昆是一个火属性的修士,那如今曹家这些焦黑的痕迹,可能和丰昆脱不了关系!当年曹家人一夜消失的疑团,也远比他们一开始设想的更加复杂!

    想到这,沐星恒突然一个激灵,他倒退两步,转身朝着灵室外跑去,

    “等等!曹渡!还有曹渡的尸体呢!”

    如果说眼下的曹家已经找不到任何“人证”,那至少还留下曹渡一个人的骸骨,他们说不定还能从那找到些线索!

    沐星恒和丰柏匆匆赶到后院,再一次从找到了那个种植螺槐根的土包,没挖两下就碰到了曹渡的棺椁,两人不再多言,直接将那口薄棺拖到地面上,掀开了棺板。

    上次他们只顾震惊于曹渡头骨上蚀元掌的印记,又恰逢黑夜笼罩,更是没心思留意其他地方。

    但现在不同了。

    白天的光芒倾泻而下,亮堂堂地铺洒下来,棺椁里那副惨白骨架子,就这么清晰地暴露在二人的视野中。

    棺中之人的两条腿骨,就像被烧了一半的柴火棍,黑漆漆的,只剩下了上半截。

    断口处,明显是被火焰炙烤过痕迹,那些几近碳化的骨头碎渣,深深地扎进了沐星恒和丰柏的眼睛里。

    “!!!”

    恍惚间,沐星恒只觉得有些耳朵里出现了一道无法挥散的鸣音,他想说些什么,但声音变得无比干涩,如同这个院子里的枯枝残叶,空洞无力。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久到天上乌云都遮住了太阳,沐星恒半跪在棺材边上,终于再度开口:

    “……这不是致命伤。”

    沐星恒定了定神,继续用手去探骨骼断裂处,

    “但是受到此伤,再厉害的修士也难以行动,直到……”

    沐星恒没有再说下去,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另一头的丰柏。

    此时的丰柏如同一座冰冷的石雕,就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他的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却不见半点泪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副残缺的骨架,像是要用目光在那白骨之上凿出一个窟窿。

    其实多的话不用再说,答案早已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曹家人一夜消失,曹渡尸骨上的两处伤痕,以及……

    丰乌听到丰昆可以继续修炼时失去理智的回应。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似乎找到了解释。

    丰昆来曹家寻求诊治,曹家灭门,曹渡惨死,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同一天,根本就是同一个仲秋夜。

    可能是丰昆在晋升上清期时的关键时刻,出了岔子,导致灵力失控走火入魔。

    沐引清炼就的紫光破厄丹虽然能保住丰昆的性命和元丹,但却无法消除走火入魔带来的后患。

    迫不得已之下,丰乌只好带着丰昆来到曹家,想让曹家用螺槐根压制住丰昆的元丹。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期间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变数,导致曹渡没能及时控制住已经失控的丰昆,这才……

    这才……

    天空彻底阴了下来,细密的雨点落在地上,试图要冲淡那些焦黑的印子,最终却什么也冲不掉,只带走了一些发黄的树叶和尘土。

    沐星恒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合上了曹渡的棺材,他们这次出来的时间已经太长了,六出城如今并不安全,曹家又地处偏僻,还是不要在这里久留。

    他来到丰柏身边,想了又想,还是伸出手来放在丰柏的肩膀上,这会儿雨已经下大了,丰柏居然没有用灵力护体,衣服完全湿透了。

    “丰柏哥……”

    沐星恒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一瞬间他有无数的话想要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二人就这么在雨里沉静了好久,直到丰柏终于站起身来。

    他背对着沐星恒,挺直的身形伫立在雨中,看着和平时并无二样,下一刻便抬脚离开了这里,在无数雨落的声响中,丰柏的声音如同被砂砾摩擦过似的,遥遥从远处传到了沐星恒的耳中,

    “……回去吧。”

    第72章 离去

    等到沐星恒和丰柏回到丰家时, 宅子里又聚集了不少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