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钟付的遗物》 “当年他被放出来,证明钟付是没问题的。如果这把刀真的是关键性证据,那么,它不会在你的手里。”朗衔道短短几句就把他识破,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更加理解钟付不和他介绍自己的家庭。
“你今天想要什么?钱?你想要多少?”
“我想要的他妈的不是钱!!!!!该死的,我要的是钟付也不好过!!!”钟意又激动起来。
“一百万,刀留下,从今以后你和陈云都不要出现在钟付的面前。”
“一百万?你打发乞丐呢?!”
朗衔道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淡定道:“一百万已经算是我的额外施舍,如果不是看着你和钟付有那么一丝血缘关系,那么我一分钱都不会出。别在这里发疯了,钟家起得火已经很大了,我不介意再帮忙梁家让他火更大一些”
“你来见我,没和陈云说过吧。小朋友,下次记得出门前,和家里人报备,也许你能拿到更高的价格呢。”
朗衔道不想和他多浪费口舌,拿起桌上的包准备起来,经过钟意的时候,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我再多出五万,买你多余的不必要的感情。”
朗衔道走了,留着钟意一个人呆坐在原地。
朗衔道回了家,第一时间到了厨房,将水果刀从包里取出来,用洗洁精把刀上陈旧的血迹洗干净,又冲洗了好几遍之后,叫来外卖送来几块鸡胸肉。用那把刀把鸡胸肉切成碎块,煮熟之后,带到小区外流浪猫流浪狗聚集的地方,把肉分给猫猫狗狗之后,接着将刀,菜板,还有煮肉的锅一起扔掉了。
朗衔道再回到医院,钟付正安静地睡着,他走上前帮他轻轻掖了被角,接着又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像个忠诚的骑士一样,继续守护着钟付。
第39章 你还有我
钟付又一次在深夜醒来,结果又看到朗衔道坐在他床边。朗衔道几乎在他睁眼的瞬间就发现了,现在已经不会去问些做噩梦了吗头痛吗之类的废话,他平淡开口:“要喝水吗?”
“…朗衔道,你不睡觉的吗?”
“白天我有休息。”
“房间里又不是没有陪护床,你天天晚上坐着不难受吗?”
朗衔道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意思是他为什么坐着,钟付自己心里清楚。担心他随时发作的头疼,害怕他起夜时晕厥或呕吐,更害怕一些可怖的意外……
钟付自己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着的一边:“上来睡吧,快点。”
朗衔道听他指挥,很快上了病床,两个人又挤在一张床上,钟付很熟练的窝进他怀里,头顶挨着朗衔道的下巴,又扭了下,突然说:“怎么感觉你瘦了,你腹肌呢?”
说完还想伸手摸,朗衔道怕碰到他的留置针,抓住他胳膊往上一些的地方给他放回身前:“别乱摸。”
“怎么越来越小气了,摸都不给摸?”
朗衔道不在意:“瘦了,最近休息不好。等你手术了出院了,我就继续去练,练到你满意为止。”
“那还得多久?我还能看见吗?”
话一出,朗衔道轻轻拍了他的背,钟付哎了一声,“干嘛呀,欺负病患?”
“你还知道自己是病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不知道吗?”
“我是脑子长瘤,又不是嘴巴坏了,什么叫不该说?说了脑子会炸掉?!”
朗衔道懒得和他打嘴仗,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低声道:“睡觉!”
“睡不着。你知道刚刚我梦到什么了?”
“……”朗衔道不想搭话,因为他知道接下来钟付又要说他不爱听的话。
“我梦到你之前读书的那间公寓了,闻到了里面的味道,你知道吗?就是那张毛毯的味道。”
“那件公寓可以买下来吗?以后可以的话,可以洒一点我的骨灰在里面吗?”
不是你说要把骨灰烧成钻石,做成戒指让我天天带着吗?洒在房间里,那还剩多少给我做成钻石呢?洒在房间里,风轻轻一吹,你就飘走了。
“我很喜欢那间公寓,还想过要在那里住很久很久。”
朗衔道沉默了很久,之后才说:“那是房东太太赚到第一桶金买下的房子,对她纪念意义很大,可能不太好买。”
“但是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可以去,买上她最爱的隔壁两条街外面的可颂和甜甜圈,说不定她会愿意给我们签一份长期的租房合同。”
“到时候我们可以换个新沙发,旧沙发总是躺不下两个人。卧室里那个你觉得花样不好看的窗帘我们也换掉,烤箱也换个新的,这样可以一次性烤很多饼干,到时候你就拿着去公园贿赂小朋友,让他们把秋千给你荡。”
“我要自己全部吃掉,凭什么分给小屁孩。”
钟付的头顶传来微微震动,是朗衔道在笑,他跟着钟付的话说:“是,你最好把我烤的两大盘全部吃光,而不是吃两块就放下去干别的事了。”
他又将钟付抱紧了一些,低头看钟付,其实这个角度看不到什么,能看到钟付一点鼻尖和唇珠,他低声说:“你比起我,才是瘦很多。多吃点吧,钟付,上手术台需要体力的。”
钟付哎了一声,“我本人还没同意呢,你就替我安排好了?”
“做手术吧,钟付。等你好了,你再和我恋爱,分手,然后我们又重逢,结婚,相爱。忘掉我了也没关系,我会让你记起我的,我也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
因为我一直爱你。
钟付转动身体,和朗衔道面对面,他深深地看着朗衔道的眼睛说:“朗衔道,你真的好爱我啊。”
朗衔道服输且坦诚:“是啊,我真的很爱你。”
“…为什么呢?我明明对你很不好,总是打趣你,捉弄你,任意妄为,不珍惜你,不爱护你。”
朗衔道好笑道:“你也知道自己很坏?但是没关系,我都知道我都明白,因为你也爱我。”
朗衔道现在是世界上最懂钟付的人,他明白钟付那些任性,拒绝,冷淡,逃避,每一次都是钟付在对他说,找到我吧,抱紧我吧,用力地完全地爱我吧。
钟付一次次地考验,不过是在一次次地向他伸手。
他轻轻拨弄钟付的头发:“所以,钟付,你不要害怕,就算你变笨了变丑了不能动了,我也会陪着你去公园荡秋千的。”
钟付把脸埋进朗衔道的胸前,一言不发。
“到时候我背着你,我们就一直霸占秋千,不给其他小孩子机会。我带你轻轻晃着,到时候你会感觉到风擦过你的脸吗?感受不到也没关系,我会和你说的,我会告诉你的。”
“没事的,钟付。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朗衔道感觉钟付抓紧了他的衣服,背部有细微的颤动,他低头在钟付头顶落下一个吻,轻轻抚着他的背,而后更用力地将钟付抱进怀里。
朗衔道在这一刻明白,他赢了。
他赢得了钟付的眼泪,也赢得了手术同意书上的签名。
他明白钟付一直心存的死志,明白他的不在乎,明白他的恨,也明白了他的爱。
是钟付的爱,让他回到了他身边。
第40章
钟付松了口,早就定好的手术方案推进得很快,为了术中进行顺利,他又开始了新一轮更精密的严查,称重,抽血,ct,核磁,几乎能做的检查他都做了一遍。钟付本人倒是习以为常,反倒是朗衔道在旁边神情严肃。
钟付打趣他:“朗衔道,你板着个脸,怎么那么紧张,是我躺手术台,不是你。”
朗衔道撇了他一眼,幽幽道:“我只是在想给你联系的理发师什么时候让他过来。”
“什么意思?”钟付没反应过来。
“开颅手术要剃光头。”
“……?”钟付并不是个很在意个人形象的人,此刻也反应过来,下意识捂住自己脑袋,“我又不想手术了,我现在就要回家。”
“不行,按照手术要求,你在手术之前,至少还要增重4kg。好好吃饭,尽量早睡早起,还有再和你的头发相处最后一段时间。”朗衔道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出去和医生询问他们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注意事项,留钟付一个人在病床上双手摸着自己的头发怀疑人生。
钟付同意手术的事明显让朗衔道松了口气,甚至白天待在病房里的时候,开始打盹,徐叔是第一个发现的,看着朗衔道靠在沙发的一边,手拿着手机很久没在动作,刚准备叫他才发现朗衔道头低着,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轻轻拍了下在病床上一直在看手机的钟付:“小付,哎小付……”
钟付连忙把手机关掉,抬头看徐叔:“怎么了?”
“小朗睡着了,我看要不要叫他去陪护床上睡会?”
闻言,钟付这才看向沙发上的朗衔道,他轻轻下了床,走过去将朗衔道手里的手机拿在自己手上。果然,察觉到手里没东西的朗衔道自动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像是睡得更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