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登门求见,有时还得提前一周预约,排到月底都排不上号。

    今儿倒好,竟能有幸得见您两个钟头。”

    陆清风神色淡然:“公司养着那么多人,难道事事都要我亲力亲为?”

    靳行之耸肩一笑:“您若早二十年这么想就好了。”

    陆清风看了眼沈既安离开的方向,淡声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喜欢这么年轻的。”

    看起来跟他儿子一般大。

    得亏人家是孤儿。

    这么好看乖巧一孩子,就这么让靳行之给拱了。

    换做是他,他非得打死靳行之不可。

    陆老太爷亦颔首附和,难得敛了笑意,语气肃然。

    “既安年纪尚轻,你可别仗着身份,搞什么欺男霸女的勾当!”

    那孩子眉宇间总笼着一缕化不开的郁色。

    与他那个混孙子站在一起,简直不像是一个年龄层的人。

    还有那孩子耳朵上那牙印,一看就是靳行之咬的。

    靳行之苦笑摇头:“你们这脑回路……我这种身份,敢吗?”

    仔细想想,也不算是欺男霸女吧。

    虽然一开始是他家宝贝儿,不知道被哪个滚犊子的玩意儿下了药才往他怀里扑的。

    但要真算起来,他才是被欺的那一个吧。

    而他顺水推舟,半推半就,心甘情愿,主动配合而已。

    至于后来......

    他珍藏了几十年的处男身都被他家宝贝儿给拿走了,他自然得找他负责。

    嗯,强制负责。

    这可不是欺男霸女。

    这叫......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靳行之在心里偷偷嘀咕。

    “对了,”靳行之适时岔开话题,唇角微扬,“陆泽言呢?怎么不见人影?”

    陆清风斜睨他一眼:“那小子最近不知道怎么想的,闹着参军,报了个射击俱乐部,每天去的勤的很,得中午才回来。”

    “参军?”靳行之颔首,“他那性子确实适合去部队磨练一下。”

    “你舅舅也是这么说的。”陆老太爷笑呵呵接话,眼角漾开细密的纹路。

    “说你以前那么混的性子,在游龙组里磨练几年出来,也能有模有样的。

    所以啊,他特别支持小言去试试。

    说不定等从部队回来,就能懂事些,挑起陆氏的大梁了。”

    靳行之挑眉浅笑:“需要我帮忙吗?龙城军区我不熟,但京都那边,我还是有好些熟人的。”

    陆清风摆摆手,语气果决:“不必。让他自己闯。连个参军名额都拿不到,还当什么兵?”

    靳行之朗声一笑:“行。”

    ......

    沈既安从卫生间出来时,迎面就看见燕安面色阴鸷如墨,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

    沈既安神色未变,径直走向盥洗台,拧开水龙头,水流清冽,冲刷指间微凉。

    镜面映出两人身影。

    一个静如深潭,一个戾气翻涌。

    燕安看着直接无视掉自己,专心洗手的人。

    牙关紧咬,一字一顿,“你……到底是谁?!”

    第186章 我们……长得一样吗?

    沈既安缓缓直起腰身,动作端的是从容不迫。

    他不疾不徐地抽出两张手纸,细致而淡然地擦着手上的水渍,动作优雅得近乎仪式感。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燕安此刻周身翻涌的阴鸷气场。

    沈既安整个人则是散发着一种云淡风轻的松弛。

    那不是刻意为之的倨傲,而是浸润于骨血里的矜贵与清冷,却又隐隐透着不容冒犯的高位感。

    意识到这一点,燕安的嫉妒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他紧紧盯着沈既安,眼神里满是敌意,“你仗着和我长的一样,却鸠占鹊巢,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沈既安将用过的纸巾轻轻一抛,纸团稳稳落入一旁的垃圾桶中。

    他并未回头,透过镜子平静地看着燕安。

    那眼神澄澈无澜,却比任何质问更令人心悸。

    “我们……长得一样吗?”

    镜中并列映出两张轮廓相近的脸。

    初看确有几分相似,可细究之下,却判若云泥。

    那不过是皮相上偶然的神似,如同两株同根而生的树。

    一株扎根于沃土高崖,枝干挺拔,叶脉舒展。

    另一株却挣扎于市井尘烟,纵使竭力向上。

    眉宇间仍难掩一股挥之不去的浮躁与烟火气。

    沈既安的高贵与生俱来。

    这是连靳行之身边那些真正出身顶级世家的公子哥们,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沈既安嗓音清冽,不带半分波澜:“明明不一样,不是吗?”

    燕安牙关骤然咬紧,对方这轻描淡写的两句话,比耳光更响,比刀锋更利。

    “若不是这张脸,你以为靳行之会多看你一眼?”他声音嘶哑。

    沈既安垂眸,抬手慢条斯理地揉按着手腕内侧那一串串浅淡的红痕。

    靳行之一开始确实是因为看上了他这张脸。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见色起意下的一见钟情。

    究竟是觉得他跟燕安的这几分神似,还是单纯的喜欢他这张好看的脸。

    靳行之坚称是后者。

    但是究竟是与不是,谁又说的准呢。

    见他沉默,燕安却误以为自己击中要害,唇角扯出一抹讥诮冷笑。

    “我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不管你想干什么,都给我离靳行之远点。”

    “这话……” 沈既安终于转身,背倚着冰凉的大理石盥洗台。

    他抬眼,看着燕安,语调低缓道:“你,又是以什么立场说出来的呢?”

    燕安骤然一滞。

    什么立场?

    起初他只是不想看见靳行之再落的跟前世一样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回来,就是为了保护靳行之的。

    他欠他一条命,更欠他一个本该坦荡明亮的未来。

    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理应拥有锦绣前程,万众瞩目,而非困于命运的泥沼。

    他回来就是要守护这些的,守护他应该有的幸福。

    可如今,一个凭空而来的冒牌货,竟借着这张相似的脸,堂而皇之地坐上他本该拥有的位置。

    如今还步步设防,将他隔绝于靳行之的世界之外。

    靳行之现在这么不待见自己,一定是眼前这个人暗中挑拨。

    不然靳行之怎么可能会这样对自己这么......厌恶。

    看着靳行之厌恶自己的眼神,这让他觉得很难受,很痛苦。

    这痛楚如此尖锐,几乎让他窒息。

    靳行之怎么会厌恶他。

    所以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是喜欢靳行之的。

    所以他要让一切回到正轨,他才是那个应该站在靳行之身边的人。

    燕安一脸怨恨的看着沈既安。

    在那之前,他一定要先揭穿眼前这个人的真面目。

    沈既安整理好袖口,将手腕上那些痕迹遮挡住。

    继而抬眸望向他,缓缓道:“有人告诉我,你获了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所以,最好在没搞清况清楚之前,别把你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

    燕安眉峰骤蹙:“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对,他怎么知道?

    他知道自己是重生的?!

    沈既安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淡然的继续道:“至于靳行之……

    你大可将你想告诉他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他。

    放心,我不会阻拦,也不会干涉。”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表盘折射出一道冷冽微光:“抱歉,我出来太久,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即,一道低磁温润的嗓音穿透门板,带着毫不掩饰的焦灼。

    “宝贝?你还在里面吗?”

    靳行之的声音传来。

    沈既安唇角微扬,站直身形,笑意清浅却意味深长。

    “你看,只要我离开他视线超过十分钟,他便会寻来。

    你记忆里那个他……也会这样吗?”

    说完,他没再理会燕安。

    转身出了洗手间。

    燕安被沈既安的话刺得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修长背影消失在门后。

    下一秒,靳行之的声音再度响起。

    “怎么这么久?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只是恰巧遇见了认识的人,多聊了几句。”

    听到这儿,燕安心头猛地一沉。

    还没想清楚沈既安是要做什么。

    便听见靳行之连珠炮似的追问。

    “谁?男的女的?多大了?长得什么样?

    等等,这人什么毛病?非拉着你在卫生间聊天?

    这种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宝贝儿,你可千万别理他。

    以后见了,立刻告诉我,我帮你跟他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