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品:《生命狂想

    飞蛾是不是满足任平安不知道,他自己是满足的。

    他在夏野情爱满溢的目光中,拉着对方的右手把人缆到怀里,与他交换了一个温热的深吻。

    第36章 所图

    开机仪式前的自由交流环节里,任平安的视线大半都搁在夏野身上,用眼神描绘着夏野的心脏,就像他刚刚描绘他时一样。

    夏野的背靠在窗户上,一扭头目光就刚好落到高尔夫球场里,那处即将预祝《生命狂想》开机大吉的红毯上,可一低头,这场盛事的发起人此刻就伏在他身前。

    任平安的动作不算温柔,不熟练也不精细,牙齿时不时就会磕到夏野,害得夏野藏在西装下背动不动便会紧绷起来。

    滚烫的温度是红烛燃烧时流下的眼泪,困住了一只名叫夏野的飞蛾。

    夏野的大脑疯狂释放出内啡肽与多巴胺,怂恿他把能动的右手浸没在任平安满是木质香气的长发里,束着的长发松散开来落入夏野的眼,他倚着窗攥起左拳来,莫名地流出眼泪。

    任平安用备用的口袋巾擦了擦嘴巴与眼眉站起身,带着人一起坐回到沙发上,隔着夏野吊着的左臂拥他入怀:“哭什么,我是帮你,又没用你。”

    夏野不想叫任平安发现自己的贪婪,他想自己战胜它便摇摇头否认说:“我爽的。”

    这回答令任平安心情大好,连带着原谅了牧野的出卖与不道德,又拖着夏野朝自己坐了坐,夏野一个不稳,左手手肘便碰到了任平安。

    夏野坐近后,隔着任平安的藏青色西装裤抚摸着被撑起的弧度笑,看向任平安时眼睛眯成一道缝,只透出泪的光泽与漆黑:“平安老师,这么出去不大体面啊。”

    “嗯,不体面。”任平安面上一片平静无风无雨,被撑起的弧度却在夏野的掌心里上下跳了跳。

    硬得不能再硬了,精神冷静法已经完全失效。

    夏野二话不说,拎起抱枕垫在膝盖下,跪在了沙发旁,任平安瞧在眼里,心里涌动起与他西装外套同样深邃的暗紫来,“我自己来。”

    “别动。”夏野跪着,仰起头,眼神里是足够暖起任平安整个人的虔诚,“我可以。”

    夏野用他的右手与双唇,抚慰了任平安的不安与不平静,如今又用那只手与人相识交谈。

    任平安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想把人拽回来,只对自己笑,嘴里只有“平安老师”这一个称谓,这种偏执的执着他熟悉,这是与当初追在郝姨身后叫妈妈是类似的心情。

    郝姨不属于他自己,夏野同样也不属于他自己,任平安明白,所以他只能把大半视线落在夏野身上。

    “夏老师好久不见啦!你的伤怎么样了?”郭时祺隔了老远跑过来,握上了夏野的那只手,又指了指他的左胸和左臂。

    “谢谢郭老师惦记,胸没大碍了,就是不能太用力,胳膊得养一阵子了。”他笑着道谢。

    郭时祺是陪着他的老师张师承教授一起过来的,除了影视行业知名制片人陈志宏和导演赵吾严,因为挂名《生命狂想》来到现场外,有很多文学方面的名人也来了,甚至华夏科学院的院士也到了七八位。夏野并不理解,无论是任平安师娘的生日宴会,还是《生命狂想》的开机仪式,应该不至于如此隆重盛大啊?

    正准备借着和郭时祺寒暄的机会聊一聊时,郭时祺倒先开了口,他表情稍显严肃问夏野:“任平安在哪儿?我有事儿找他。”

    夏野脸上和煦的笑在看到郭时祺紧张严肃的神色时,凝了一瞬,回头找任平安的时候,就瞧见任平安已经朝着两个人走过来了。

    “郭老师找我?”任平安拧着眉,开口时低沉的音色把冷淡与疏离渡了满身,连带着他身边的夏野都感到了几分陌生,与几个小时前滚烫疯狂的他判若两人。

    郭时祺拍了拍任平安的肩,扫了一眼周围三五成群小声交谈的人群和夏野一眼后,指了一处场地无人的安谧角落:“去那边吧。”

    任平安顺着郭时祺的眼神扫了一眼,明白他的意思但没动:“不是外人,你说吧。”

    “行吧…”郭时祺见任平安不在意,便向任平安走进了些,俯身轻声问:“我今天听说,你要和王仙贝结婚了?而且已经接受了京都大学特邀讲师的邀请,不日就要走马上任了?”

    尽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一字不差的落进了夏野的耳朵里,他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皮瞧了任平安一眼,后者直接嗤笑一声。

    该来的还是来了,躲都躲不掉。

    任平安隔着人群,远远地朝着他的老师杨建林望去,那人正一脸柔情的为他的妻子簪发,他墨蓝色的中山装和师娘王以沫身上淡紫色的真丝旗袍交织在一起,茵茵绿草间,蓝天白云下,倒是看不出那人有一丁点儿的野心。

    他的神色谈不上冷,也谈不上失望,反倒是有一种要倒的楼终于塌了的轻松感,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谢谢,我知道了。”任平安与郭时祺握手道谢后,告诉夏野等他,便转身离开了。

    夏野看着任平安离开时潇洒的背影,心里无端漫起风雨欲来的飘摇感来,完全没有注意郭时祺的那句不知道对谁的叹:“何必呢……唉……”

    郭时祺同他打招呼道别,夏野扬起阳光般的笑时心里波涛汹涌。

    人站在极高处时,脚下踩着的往往已经不是普通的路了,亲情友情爱情都葬在底下,夏野不知道任平安的老师所求的究竟是什么,甚至都不敢想。

    得是什么样的欲望,才需要用任平安这种二十四岁完成包揽国际三大知名艺术创作大赛头奖壮举的海归博士去填脚下的路?

    明明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夏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夏野不知道任平安去了哪里,再看见他是剪彩前候场时。

    他的脸肿了一大片,唇角还破了口子,正被牧野叫来的化妆师按在椅子上,给他遮盖脸上红色的长条印子。

    牧野问:“怎么搞的?”

    任平安没搭理他,瞧见夏野远远看着自己,招了招手把他叫到自己身边来,握着他的右手捏了捏没说话。

    夏野一向喜怒形于色的脸,此刻竟也叫人瞧不出什么情绪来,他戳了戳任平安受伤的唇角,没来由得生气:“好丑。”

    任平安撩起眼皮瞧他,一副轻松极了地表情,好半天才说:“我活好。”

    “任平安,我发现你有的时候真是骚得很,不怕闪着舌头啊?”还没等夏野说什么,牧野倒是被他吓得一个机灵。

    他赶紧看了看四周,好在化妆师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周围只有他们几个人。

    夏野没有办法这么坦荡,心里还惦记着他脸上的伤怎么来的,他用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理着任平安的长发,问他:“谁打的?”

    任平安薄唇轻启:“王仙贝。”

    牧野倒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十分隐晦地劝他:“十二月中旬就是‘任平安’巡回展了,十五天的预约已经放掉了大半了,未来都是好日子!今天在场的哪个不是大佬?有些事情不能掀到明面上来,你明白吗?忍一忍。”

    “你知道什么?”任平安视线扫过去问他。

    “啧!”牧野当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恶心的事情,见任平安脸上的痕迹遮得差不多了,便叫化妆师先离开,扯过两把椅子,递给夏野一把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牧野难得一本正经:“今天下午一点多吧,我去找你老师和你师娘走舞会环节彩排的时候,听见了一个小姑娘在和你老师吵架,说‘我不想嫁给任平安,我不喜欢他。’”

    任平安一听便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情况,只朝夏野撩了一下眼皮却没有解释。

    夏野端着一只胳膊,心里揣了一肚子疑惑与不安,坐得并不舒服,索性问了出来:“你老师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女儿嫁给你?”

    任平安胸膛剧烈抖动着,西装花眼上的那颗粉色帕帕拉恰映着绚丽的火彩,银色的链条反射着和他的心一样冷的光。

    他停了笑答非所问地说:“我不是不懂他的心思,只是他的心思太大了,想要以一己之力改变全国乃至全球昆虫学在自然科学领域的比重,先不说他的队伍要拉多大拉多久,光是他计划里的那些科普类昆虫馆,就足以掏空每年国家拨给科学院的所有拨款额度了。”

    任平安刚开始说,牧野赶紧打断了他:“这不是我能听的事情,我先走了。”

    “你先坐,和我们后面的合作有关系。”任平安的音色,低沉又冷漠,带着凉薄的味道,不喜不悲的神色平静地阐述什么事情时,总是客观的,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见牧野坐回来后,任平安继续说:“他觉得我是没有家的人,骨子里太冷漠,加上亲眼看着我在很多人生关键节点越级,心里对我的信任摇摇欲坠,认为我会背叛他。”

    “从我在他手里读大一开始,就在受他的打压了,只是不明显,我是后来才想明白的,不然红烛可能在我读大二那年就获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