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麒闻言怒斥:“那为什么还要扎针?”

    老疯子们顿时不说话了,但颤巍巍的手捏着银针,依旧在跃跃欲试。

    所以当赵凛踏进殿中时,就听到自家六哥杀猪般的嚎叫,“再敢脱我衣服,小爷跟你们没完。”

    不错,中气挺足。

    赵凛忙上前解救自家六哥,几个老神医看到是皇上来了,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停了手。

    赵凛指着众人中唯一还算正常的鸡窝头道:“没什么问题就把这些银针拔了,朕跟六哥还有事要办。”

    鸡窝头当然是不情愿,但一想到还得在皇上手下讨生活,便只能上前。

    等到终于把这群人打发走之后,赵麒才扒着赵凛肩膀哭诉,“好弟弟,亲弟弟,你快把他们送走吧,不然你哥这条小命得被他们折腾死啊。”

    赵凛忍着笑安抚:“好啦,好啦,一切交给我。”

    两兄弟正说笑着,外面又传来几个脆生生的童音。

    “父皇,父皇,平阳来看你了。”

    接着,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跟只花蝴蝶似的扑进了赵凛怀里。

    赵凛忙抱着她,在她额头重重亲了一口,才把人拉开仔细打量。

    不错,长高了些,也长了点肉,脸颊都圆润了,看来娴妃把女儿养的不错。

    赵凛目光满意的向后延伸,但看到两个儿子时,面色却沉了下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瘦,虽然距离去山东前,个子长了,但人却更瘦了。

    尤其是老二,瘦的跟个衣服架子似的,下颌尖细,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这哪里是小孩子该有的脸型啊。

    赵凛有些心疼,把两个儿子拉了过来。

    “李传信,去查查两个皇子的伙食,朕倒要看看,这宫里谁这么大胆子,把朕的儿子饿成这样。”

    李传信当即就要去办,可老二却拉住了赵凛的手。

    “父皇,儿臣没有挨饿,太医说了,是因为儿臣在长个子,所以才会如此。”

    赵凛摸着他脑袋,看着懂事的孩子,心生怜惜,可张嘴却怒道:“李传信,去把这胡说八道的太医一起给朕提过来。”

    他又不是没经历过成长期,窜个子时,少年人恨不得能吃下一头牛,确实会瘦,但只要营养跟得上,不会瘦的跟骷髅似的。

    皇宫里什么都不缺,怎么他儿子就能瘦成这样?

    一群蠹虫,拿着他的钱,饿他儿子,真是找死!

    李传信当即道:“皇上,这些事就交给奴才去办吧,您不是还有重要的事要问大皇子,没必要为这些狗奴才费时费力。”

    赵凛点头,赞许道:“不错,终于有点大总管的样子了。”

    李传信点头应下,带着人去处理此事,给皇上他们留出了私人空间。

    但床上的赵麒却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小七,你要查问要事,六哥在这是不是不合适?”

    赵凛瞪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合适的,朝廷的事这么多,我还等你养好身子给我帮忙呢,你难道还想跟小时候一样偷懒不成。”

    赵凛详怒道:“想都别想。”

    赵麒笑着应下,但不知为何,目光仍有些躲闪。

    赵凛只以为他还不适应,先是让三个孩子喊了伯父后,才开始问话。

    “老大,朕让你监国这一个多月,可有什么收获,讲给父皇听听?”

    赵素神态有些怯懦,而且是三个孩子里离赵凛最远的。

    “父皇,儿臣,儿臣不知该从何说。”

    赵凛对小孩子最是有耐心,当即声音温和的引导道:“那不妨先跟父皇说说戚将军的事?”

    可没想到话音刚落,赵素就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吓得直接跪下道:“父皇,儿臣不是故意,不是故意的......”

    第259章 你能这样想,也挺好

    赵凛和赵麒对视一眼,顿觉这里面有古怪,当即将人扶了起来,好好安抚了一番,才道:“不怕,无论什么事,父皇都不会怪你,你大胆说便是。”

    一旁的平阳似乎比他还着急道:“大哥,你快说啊,父皇肯定会向着咱们的。”

    仍旧一身玄衣的赵墨看似安静,但一双眼睛就没有从他大哥身上移开过,这会子看赵素为难,居然悄悄挪动着双脚,缓慢又坚定的站到了赵素旁边。

    就跟他父皇是眼瞎似的,还悄咪咪摸上了人家的手。

    赵凛一扶额头。

    忘了,这俩还是史书上有名的骨科强制爱cp呢。

    看样子,老二这是已经生了执念啊,后面怎么正向引导还是个大问题。

    不过还没等他这个便宜爹开口,赵墨忽然拉着赵素一起跪下了。

    “父皇,您别生气,大哥胆子小,儿臣来替他说吧。”

    赵凛松开了扶着额头的手,疑惑的看着他们,他哪里生气了?

    赵麒拍了下他肩膀,“没生气,你捂什么脸,把孩子们都吓到了。”

    赵凛开始给自己洗脑,孩子是亲的,哥也是亲的,不能骂人。

    这才露出笑意,看着赵墨道:“行,你说。”

    赵墨声音清脆,言语利索,“父皇,儿臣们知道边防将军无诏不得回京,但那是林太傅逼着大哥下诏书的,结果等戚将军回来后,那个老匹夫还借此骂了大哥一顿,简直就是出尔反尔,颅内有疾。”

    一旁的平阳也是义愤填膺,掐着腰道:“父皇,你一定要打林太傅一顿给大哥报仇,你不在的时候,他天天骂大哥,都把大哥骂哭好几次了。”

    接着三个小孩就七嘴八舌的把最近一个多月的事大大小小的都说了一遍。

    什么吏部的官员要求尽快推进科举,却被礼部以不符合祖制为由,强行推脱。

    赵素不过说了句,要尊重父皇的意思,便被林太傅当众讽刺‘稚童安敢议政’。

    之后刑部推了一个案子上来,是京城世族严家强行圈地,逼死普通百姓的事。

    结果还没说几句呢,就有官员嘲讽说,不过是死了几个平民至于拿到朝堂上来说嘛。

    老百姓多种一点少种一点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拿给世家统一耕种,粮产也会增多。

    于是龙椅上的赵素插嘴道:“可是,世家大族的粮产不用交税,但百姓的粮产却可以交税,充盈国库,这样就有更多的粮食运往山东给父皇了。”

    刑部立即抓住话头,对反对的官员大肆批判,最后打了个胜仗,逼着严家让出了土地,并给百姓进行了赔偿。

    可那次之后,赵素居然被梅妃罚跪了整整三日,只要下朝,就要去院子里跪着,只给水喝,不给饭吃。

    说到这里,赵凛已经心疼不已。

    赵素啪嗒啪嗒掉着眼泪道:“父皇,您不要怪母妃,她也心疼孩儿的。”

    一旁的赵墨面色阴狠道:“是林太傅的主意,梅妃娘娘不敢不听他的。”

    赵凛压着火气继续听,结果像这样的事,一个多月里发生了几次,他的大儿子就被罚了几次,要么罚跪,要么挨饿,怪不得才短短一个多月,就瘦成这个样子。

    明明之前还有婴儿肥的。

    赵凛松开紧攥的拳,把几个孩子都扶了起来,挨个摸他们的脑袋,然后张开手把三个孩子一起拥进怀里。

    “乖,父皇回来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们。”

    赵素赵墨沉默的红了眼眶,只有早就习惯撒娇的平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赵凛就那么抱着他们,哄了许久。

    直到李传信带着人进来传膳,赵凛才哄着三个孩子先去吃饭。

    李传信便低声道:“皇上,护国公说他这几日要回国公府住。”

    赵凛抬眸看他,什么意思?

    跟他冷战?

    李传信当即解释道:“皇上误会了,护国公说是有要事要办,在宫里不方便。”

    赵凛撇撇嘴,在宫里不方便的能是什么好事。

    “转告他,要是敢胡作非为,回来非打断他腿。”

    李传信含笑应下,便被赵凛打发去伺候三个孩子用膳了。

    一旁的赵麒含笑道:“又不是亲生的,你这个爹当的还挺上瘾。”

    赵凛看他,“什么意思?不就平阳不是我亲生的吗?”

    赵麒尴尬眨了眨眼睛,“平阳不是你的?”

    赵凛也尬在了原地,啥意思,六哥其实不知道,但他自爆了?

    兄弟二人顿时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好似猛然发现,这承明殿修得当真不错呢。

    你看这房梁,真直。

    你看这地砖,真方。

    最后还是赵麒撑不住,先开口道:“那平阳是?”

    赵凛干咳了一声,“蓝泽的,哦,你还不认识,我新封的羽林卫统领,是娴妃少年时的恋人,若不是进了宫,俩人估计早就在一起了。”

    赵麒忽的沉默下来。

    赵凛转头看他,赵麒这才尴尬一笑,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你还让他进宫做羽林卫,你就不怕他和娴妃再旧情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