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品:《病弱世子饲养指南

    他便继续装作不知,任他们去就是了。

    “姜云念,明明朕待你,已经仁至义尽。”

    “是你自己……不争气。”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欲走。

    “哐啷——!!!”

    身后牢笼传来疯狂的撞击声,铁栏震颤。

    姜云念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压抑多年的怨恨与不甘彻底爆发。

    他真的!在这世上从来就没见过姜云恣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而这样一个冷酷无情、毫无真心的卑鄙小人,他凭什么得到一切?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姜云恣!你凭什么?!凭什么摆出这副道貌岸然、置身事外的嘴脸?!你以为你赢了吗?用这副虚伪假面骗他,骗得了一时,真能骗过一世吗?!”

    “就算骗过了……不可悲吗?!”

    “真正的你,不过是个从冷宫爬出、满手血腥、只有算计的怪物!!你没有心,他永远不会爱真正的你!!”

    “可我不一样——!他看到的我是真正的我!你知道我们当年有多好吗?我们在南疆桃花林里定情,在雪山下并肩策马,他那时会放声大笑,眼里有光……不是如今这般行将就木、死气沉沉的模样!就只有我见过他最鲜活、最真实的样子!!”

    “而你,一辈子都看不到!”

    “你永远……只能躲在虚伪的皮囊之下,像阴沟里的老鼠,偷来一点光就沾沾自喜……!不过是个伪装的赝品,你根本配不上他!!”

    姜云恣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没有记性。”

    他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却笑了出来:“当年一步步教他动心的书信,是谁写的?”

    “那些恰到好处的情话,投其所好的关怀,精心设计的偶遇与亲密……又是谁手把手教你的?”

    他往前走了半步,阴影彻底笼罩住牢门:

    “姜云念你不会真的没想过吧——?”

    “他当年喜欢的,究竟是你姜云念本人吗,又或者,他透过你那与朕有几分相似的眉眼,看到的、爱上的,本就是朕隔着千里江山,一笔一画,亲手为他勾勒出的……朕原本的模样?”

    字字诛心。

    姜云念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又如何——!!!”

    极致的恐慌与屈辱之下,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崩断。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赤红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最恶毒、最不堪的话:

    “我与他翻云覆雨,不知多少次!”

    “他洁身自好,与我之前从未有过别人!他的第一次是我的——!你再如何算计,也改变不了他先被我碰过了!!”

    他扒着铁栏,疯狂大笑:“姜云恣,你以为你赢了?还不是在捡我不要的,不过是个被我玩剩下的残破身子——!!”

    姜云恣缓缓地、彻底地转过了身。

    牢内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映出半明半暗的轮廓。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洞悉一切的阴郁与嘲弄。

    他抬了抬手。

    两名聋哑狱卒打开牢门,将姜云念拖拽出来,按跪在地上。

    “掌嘴。”姜云恣的声音平静无波。

    沉重的皮掌掴在皮肉上的闷响,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十下。

    二十下……

    起初还有怒骂与惨叫,渐渐只剩破碎的呜咽。

    狱卒退开。

    姜云念瘫软在地,脸颊高肿,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唾液滴落染污了衣襟。他抬起头,赤红的眼里依旧满是怨毒,却已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姜云恣则好整以暇,语气轻缓。

    “云念啊,你都这般年岁了,怎么还是什么都不懂呢?”

    “朕今日,就再教你一次。”

    “你听说过……‘羊肠’么?”

    61.

    “取羔羊或山羊的回肠,处理得极薄,晾干后柔韧有度。行房时可避污秽,亦能……避孕。”

    “姜云念。”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姜云念嘴角的血渍。

    “你当年,不过朕与景昭之间,那一层薄薄的羊肠小套罢了。”

    “两年的温存与爱恋?呵,也不过是他透过你这层皮囊,被朕疼时时着抱着、疼着罢了。而你,从头至尾,什么都不是。”

    “将来史书工笔,野史传闻,也无人会记得你。”

    “……”

    “……”

    姜云恣转身,实在懒得听里头野兽般疯狂、混杂着无尽怨恨与崩溃的嚎哭与咒骂。

    他走出地牢,外头阳光晴好。

    微风和煦,春日草木初生,嫩绿鹅黄铺了满眼,全是清新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将肺腑里积压的阴冷与戾气尽数涤净。

    李惕近来每次都是短眠,算着快要醒了。

    他朝西暖阁走去,步履轻快了几分。

    ……

    庭院里春光正好。

    暖阳透过初绽的花叶洒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带着隐约的花香。宫人已将暖榻移至廊下,铺了厚软的锦褥。

    李惕就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在繁花似锦、鸟鸣啾啾的园子中,悠悠转醒。

    醒来,就被姜云恣轻啄。

    轻柔如羽的吻,落在眉心。他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盛满温柔笑意的眸子。

    他们之间,好像……还不曾正式诉说过心意。

    可有些东西,早已在温存交织的日夜里,无声滋长,盘根错节,早已心意相通,再也无法剥离。

    至于那些李惕失去的……

    被亏欠的,本该光明顺遂的年华,一切的一切,姜云恣暗暗目光明灭。

    他会一一补给他。

    尽管李惕至今从来不曾说过想要什么,可当年书信,姜云恣都读过,亦都铭记于心。

    南疆世子骄阳明亮,愿毫无保留地付出炙热纯粹的信任与爱意。

    他自然,也渴望收获同等的真挚与珍惜。

    他骨子里专一,只想与一人执手,祸福与共,生死相依。

    他还想要很多平凡而温暖的瞬间,譬如一同赏花对弈,譬如雨夜共读,晨起时互道一声“安好”,夜幕降临时相拥而眠。

    姜云恣紧紧拥着他,啄吻不断落在他的额头、鼻尖、苍白的唇畔。

    辗转厮磨,极尽温柔。掌心一如既往,耐心地在他小腹处缓缓揉按,将那残余的、细微的痛楚一点点驱散。

    “李景昭,谢谢你肯为朕留下来。”

    他贴着李惕耳畔,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珍重,字字清晰。

    “朕亦会拼尽全力,让你往后在朕身边只有安稳喜乐,再无风雨飘摇。”

    “如此与你,长长久久,一生一世。”

    柔暖阳光照在身上,温暖而舒服。

    李惕望着眼前春色。意识尚有些混沌,心底却是一片从未有过的安宁与踏实。

    他微微仰起脸,凭着本能,轻轻地、生涩地,回吻了那片温热的唇。

    唇齿间有药草的清苦,也有阳光的暖意。

    春光正好,岁月初长。

    作者有话说

    好哒,先完结,欢迎点梗番外hhhhhh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