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品:《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啊、”

    娈童被猛地掼到地上。

    弗林单眼失明,眼皮下垂,露出一片浊白;那只尚完好的眼睛却因暴怒而突出,死死瞪着前方。

    他咬牙切齿,声音震得殿内回响:

    “索兰——!

    “又是索兰!

    “那阴险狡诈的东西,死了三年,亡灵还在王廷里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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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什么玩笑,赈济金一降再降,谁还替他卖命?”

    “本事没索兰王大,脾气倒不小。”

    护城军卫所中,抱怨声此起彼伏。

    这些人多是赛利伊公国出身的显贵子弟,曾做过王的近侍,追随过索兰。

    旁人,他们一向瞧不上。

    “做做样子得了。”

    “随便派支小队过去转一转。挑两三个人杀了,立个威,以儆效尤。”

    “那些奴隶还能真反了不成?有什么好紧张的。”

    奴隶。

    是人类族群中最卑贱的存在。

    他们是消耗品,是为高贵者生产福祉的工具。

    王都的奴隶其实只有小部分是家生奴隶。

    他们更多是战败后,被当作战利品一并掠来的俘虏。

    但许多人像生来就是奴隶一样温顺。说实话,只是换个为其干活的主人而已。先前索兰王还在世时,日子过得还比以前的主人好哩。

    可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出现一两只“黑羊”。

    他们有的后天为奴,有的生来不驯,为自由,为财富,为交.配的权力,时常策划暴动。

    对他们来说,往往难题并不在于对战军队。

    而在于如何让更多奴隶加入反抗。

    不少奴隶都暗中信奉了光明神,今生已无计可施,但求来世的幸福。

    于是,神成了理由。

    他们慷慨激昂地布道:

    “光明神说,众生平等!

    “凭什么他们高高在上,我们就该跪着?

    “奴隶制本就是该被废除的糟粕!”

    台下,一张张干瘪的脸仰起,眼神却依旧麻木。

    “食物又削减了一半,这哪里吃得饱啊?不是喂老鼠吗?”

    “是呢。”

    “老鼠也比你们过得好,起码老鼠不用从早干到晚。你们的忍耐和宽容只会助长那些畜生的无耻和贪婪!真令人生气。”

    “真生气。”

    “现在,我得到了地图。这一次的抗争是不一样的,绝不是无谓的牺牲。兄弟们,拿起武器,跟着我去干……等等,你们在做什么?”

    “时辰快到了,该上工了呀。”

    人群四散。

    像被打翻的蚁巢,朝着琉璃色的地平线漫去。

    “黑羊”顿足原地,怒极反笑。

    这些贱东西,真是合该做奴隶。

    世上竟有生命心甘情愿不做人,做畜生。

    是他们助长了奴隶主。

    愈发模糊了人与畜的区别。

    有人拉他的衣袖,不客气地提醒,“喂,你说来听你演说就给的半个土豆呢?快给我。”

    前方突生一阵扰攘。

    一驾车迎面驰来,车上悬灯,火光兔起鹘落,似一颗闪烁的星,劈开人群,绕行一圈后停下。

    “哟,这不是哈谟吗?还以为你偷鸡摸狗被抓到,死在哪个乱葬岗咯!”

    “可不?前阵子我挖坟挖出鬼,刚死了一遭,不过,又从地里爬出来了。老天爷也嫌我晦气,不肯收我,嘻嘻。”

    “最近在干什么?回来吗?”

    “回,这就回。”

    他的车上坐着三个人,除了他,还有两个胭脂浓抹的女人。

    她俩丰臀肥乳,搔首弄姿,散发出的香气把附近的男人们都吸引住,纷纷停下脚步。

    哪怕他们都是奴隶,没有交/配、留种的资格的奴隶,也还是无法抵抗原始欲.望。

    哈谟将跟两个女人挤着坐的几个布裹扛下车,展开——

    里面装着三具尸体。

    嗡语消失了。

    四下死寂。

    大家都认识死者。

    二十几的人,累得像五十,即便如此也想活下去。可现在,他们变成软趴趴的尸体,像一块烂石榴。是被卫兵活活打死的。

    他们是羊圈里最温顺的那几只,温顺的让人以为他们能忍一切。

    既然忍得了饥和辱,那么也忍得了死。

    哈谟踏上木箱堆起的高台,振臂高呼:

    “谁跟我一起去王宫前抗议!”

    “抄上家伙,吓唬吓唬那些官老爷!”

    “只要去,晚上就有免费的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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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比太阳早一步烧彻天空。

    王宫暴乱。

    起初,没人当回事。

    不过是几个奴隶嚷嚷罢了。

    贵族们甚至乐见其成。

    正好让那死胖子弗林吃点苦头。

    可火势迅速失控。

    军营里的奴隶听闻消息,也相继暴动。

    几名最残暴的将官被乱刀砍死。

    穆迪是第一个。

    他死在睡梦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美妾在旁尖叫个不停。

    没人说得清,奴隶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的军帐。

    消息传来的时候,弗林正如往常,在御湖之畔,打算欣赏歌舞。

    又得知军营已乱、无法驰援。

    他愣住一时,“……穆迪死了?”

    酒杯尚在手中。

    他却在瞬间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又问:

    “城卫兵呢?”

    “他们早被抢砸了,听说昨晚,为您的命令,他们去奴隶营里杀了三个人,这才把奴隶们激怒了。”

    三个人,只是三个人。

    三条贱命而已。

    为什么这次奴隶们却举旗造反了?

    弗林想不明白,也没空想明白。

    他颤声说:“快……快去请克利戈,我允他重新掌兵,总揽大权——快呀!!”

    话音还未落下。

    不远处,轰然一声乍响。

    太晚了。

    火光已蔓延至内宫。

    杀戮之下,勿论尊卑。

    所有生命在此刻终于平起平坐。

    混乱间。

    弗林被人挤落湖中。

    养尊处优太久,他满身膘肥,早已忘记如何游泳,沉浮着,嘶声高喊:“救我,重重有赏!”

    无人下水。

    倒不是因为他们对新摄政毫无尊敬,而是湖中养有巨兽。

    索兰逝世那年。

    克利戈将王的爱宠——幼鳄小星——放生于御湖。

    弗林常以人尸喂养,叫那畜生养成了吃人的口味。

    被饲成体长十米有余的庞然大物。

    除非让克利戈将军来,旁人谁能对付?

    水面翻涌。

    鳄鱼悠徐游来,雪白的鳞背如一朵合苞的巨大莲花,自水底浮出。

    张口。

    尖齿森然。

    肉就是肉。

    畜生哪能分辨肉的贵贱。

    凄厉的惨叫仿佛撕裂青空。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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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谟第一次知道。

    城外岩壁之上,竟有这样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

    此刻,索兰骑在半愈的战马上,俯瞰全城。

    清亮白皙的面孔,在烈焰映照下显得异常柔和。

    战火映入淡然的蓝眸。

    哈谟浑身止不住地簌栗。

    他伏地跪拜,虔敬地吻索兰脚前的泥土。在墓中,他亲眼见证索兰死而复生的诡迹,之后毫无犹豫地选择了追随。开玩笑?有什么财宝能比得上做王的侍从。

    “索兰王,一切如您所料。”

    战争。

    这绝对算是一场小型的战争!

    城乱如沸。

    摄政、中央军、护城军,已尽数倾覆,亟待重整。

    战争、权力,在索兰的指尖简直乖的像羽毛。

    他轻飘飘地,便把兵权拨回到克利戈将军的掌心。

    而索兰王做了什么?

    仅是教他说几句话,花钱雇佣妓女。

    这一共——

    只用了两枚金币。

    两枚金币被放置在克利戈面前的桌上。

    一枚镌刻着太阳徽,象征日神,绘有四迸的光线。

    另一枚则代表月神,镌刻着月亮和桂叶。

    这些可都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金币。

    而是随索兰下葬的宫廷贡品。

    两个妓女瑟瑟发抖,眼泪直流,脚软得快站不住了。

    谁能不怕?

    她们正在王宫里,一路过来,血流成河,克利戈将军身上还有浓重的血腥味——为了镇压全城叛乱,他亲自几进几出地杀穿人群。

    克利戈叫人拿了两把椅子来,倾了倾身,温和地说:“别怕,姑娘们,说清这两枚金币是从哪儿来的就好。”

    其中胆大些的那个带着哭腔地说:

    “是一个男人给的……

    “他长着长长的金发,很美,我这辈子从没见过那么美的人。他人真好,又美又和气,让我们坐车去城里逛一圈,对男人们抛些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