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被人抱起,迷蒙中睁开眼,迟钝地盯着看了许久,慢吞吞将自己的脑袋塞进殷蔚殊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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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改的又删了,这一章最后确定就这么多,本章以后不会再改,影响追更体验很抱歉

    第40章

    邢宿半是困倦, 半是耍赖,在殷蔚殊怀中闭上眼后,抓紧了他的衣领不松手, 就这样睡着了。

    他身上还凉着,携带户外傍晚凉爽的晚风, 抱在怀中整个人都清爽,殷蔚殊也由他去了, 在背后轻拍了两下,邢宿像是察觉到了安抚, 这才将手轻轻松开,半虚握着。

    明天到来的消息大概会让邢宿不开心, 现在就当是提前预警,让人闹不起来。

    两人走后,房门关闭,羊被挡在外面,想了想邢宿的威慑, 又将自己一头扎进花圃,它是一只等人来摘的小羊花。

    殷蔚殊将半睡半醒坚决不肯清醒过来, 以免被赶下床的邢宿放进浴室,也不管他暗示的眼神, 点了点他的手表说:“等你半小时,下次离家出走把手表放下,我能定位到。”

    “哦……”

    不要。

    开什么玩笑,从来只有殷蔚殊掉东西被邢宿吃掉的道理,送到他手中的,怎么可能再让出去。

    邢宿不理睬,出门之后正要一头扎到床上赖着不走, 他得在殷蔚殊回来之前睡着,然而正在隔壁书房的殷蔚殊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对邢宿问:“坏消息今晚听,还是明早听。”

    邢宿脸色一垮,试探地问:“都不听呢?”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细弱不可闻,他转而郑重摇头说:“明天,而且今晚一点都不能让我知道,你说了让我选的。”

    “嗯。”

    殷蔚殊点头,跟上了他的逻辑:“骗你的,早点睡,能接受这个结果吗。”

    邢宿轻吐出一口气,劫后余生道:“能的能的,谢谢你告诉我好消息,没有坏消息就好。”

    他眼睛凉凉地看着殷蔚殊再次关上书房房门

    太好了,没有坏消息,反而有了默许留下他的好消息,他蹭着蹭着,靠近殷蔚殊的那一侧,要暖床。

    小书房房门关闭,隔绝了声音之后,殷蔚殊和对面继续交代:“明天早饭之后再出现,提前签署保密协议。”

    对面是一直留在公司的赵总助,在挂断电话之前,多问了一句:“好的,家教已经安排好。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您在研究所的匿名身份,收到了一份交流会的邀请函,是否派人代为前往。”

    殷蔚殊指尖轻点桌面,“内容。”

    “据观测,一处位于深山内的小型污染区,很有可能在一个月后酝酿成型,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世界范围内的第一个完全体污染区,界内对您名下的抗体和各项实验数据都很感兴趣,他们愿意共享交流。”

    只是小型,殷蔚殊直接拒绝,交代他启动按照计划启动相对应的预案。

    他需要等污染区成型,以此来再一次觉醒异能,但小型的污染之力不足,对殷蔚殊来说无用,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又确认了一遍实验室的进展,确保能准时拿出抗体后,不再关注。

    初期的小型爆发,官方想必还是以隐瞒并尽可能多的研究为主,他不掺和这个,只是打算继续做生意,并在适当的时刻推出一些有用……能帮邢宿留下这个世界的助力。

    这很公平,邢宿不留余力的依附于他,而很巧,殷蔚殊对令人满意的存在,向来不吝奖赏。

    只是奖赏太远,而坏消息太近。

    第二天用完早饭,殷蔚殊叫住将要跑回楼上,忙着换衣服,想和他一起出门的邢宿:“你今天可以留在家,会有家教陪你。”

    “?”

    邢宿错愕回头,皱紧眉头也没能想通现状,他指了指自己:“可你说没有坏消息。”

    “你要求我今天告诉你。”

    邢宿急着反驳,“可你说没有!”

    两人四目相对,殷蔚殊淡淡抬眼,“有问题?”

    邢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

    他该有吗?好像又的确没有。

    他的脑子有些混乱,一时难以理清,但似乎……殷蔚殊又是对的,这和合理。

    他昨天的确选了今天听。

    也开心了一整晚,并未受到坏消息的影响,甚至接着做梦的掩饰,滚进殷蔚殊怀中待了足足两大秒,虽然很快被推开。

    可……

    “我觉得,好像不是这样的。”

    那种被戏耍,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对劲,但又完全说不上来的感觉又一次浮现,邢宿眼前发昏,他茫然确认:“必须要吗?”

    “你昨晚已经答应。”

    “是了。”

    邢宿掌心收紧,无意识捏着上楼的扶手,艰难回忆起来,“是的,我还道谢了,特别有礼貌,殷蔚殊都没夸我。”

    那扶手上的雕花几乎被邢宿扣碎,殷蔚殊好笑的看着这一幕,点点头说:“现在夸也不迟。”

    邢宿眼尾睁大一瞬,捕捉到了他喜欢的信号,他顾不得其他,忙连连点头说:“要的要的,现在夸也不迟,我今天起床的时候自己扎了头发。”

    加在一起自然是一个值得夸奖的乖孩子,殷蔚殊矜贵颔首,眼皮也半阖一下,对他表示赞许:“不错,很乖,你昨晚说这是好消息时更乖,可以留着免除将来一次不乖的惩罚。”

    又一个好消息,这样看来,今天似乎得到不止一个亲口承认的好消息,邢宿拧紧长眉点点头,反思自己为什么不开心。

    这样不对。

    他咬唇神色坚定,殷蔚殊说得对,他昨晚明明亲口承认家教也是好消息,现在不能赖账。

    于是郑重点了点头,压下深深的狐疑,不许脑子再怀疑这件事。

    他早就知道脑子也是坏朋友,有时候会恶意引导他揣测殷蔚殊……也绝交!

    家中正式请来的第一个家教,是殷蔚殊排除了无数份简历之后,最后选择从自己人中挑选了一个社会行为学员工,从前跨行在殷蔚殊手下的天灾研究所做污染物思维监测,尝试将污染内部的社会等级和行为模式搞清楚。

    最后一无所获,如今只好再次跨行,调来做家教。

    保密协议上说明,自签署的那一刻起,他所见所得皆不可外传,否则高昂违约金是一回事,从此将会被剥夺接触污染相关的权限资格,则将兰迪重重拿捏。

    “兰迪·艾克曼森,先生说,接下来由我负责您的日常讲解,帮助您早日习惯人类生活。”

    他挂着生疏的微笑,强忍住向老板讨价还价,这次任务回去之后要求提高权限的冲动,只专注于面前神色戒备的青涩青年。

    上一个试图用以进为退的手段,威胁殷蔚殊不加薪就摆烂的同行,现在还在实验室白天当污染物思维数据检测员,晚上当保洁,饭点当打饭阿姨,零工资一天打三份工,来赔偿摸鱼时造成的巨大损失。

    ——他有一个出手阔绰,拨经费毫不手软,从不外行指点内行的顶级金主,然而金主那张得天独厚的脸,最讨厌被人挑衅。

    所以兰迪格外老实,将厚厚一沓保密协议牢记于心,既然进门时无视了扎在花圃中,浑身散发阴森森气息,红豆眼中流淌杀意的邪恶毛绒小羊。

    如今也可以忽视这个赤瞳俊朗的青年,身上不受控发出的死亡威胁的血雾,站在血雾前一寸的距离,保持得体的微笑。

    邢宿无法控制身上升腾的杀意,他抓紧殷蔚殊的衣袖,忽然想反悔,几乎哭出来问殷蔚殊:“我能不能当个说话不算话的坏小孩,我不想要家教,也不要他一直跟着你。”

    小孩强词夺理,殷蔚殊纠正道:“并非跟着我,我身边能时刻跟随的人只有你一个。”

    “对啊!我要一直跟着你的。”

    邢宿情急之下,脑中一下子反应过来:“我一直跟着你,他如果跟着我的话,不就要一直跟着你了,我不许!”

    “你说好了身边只养我一个的,不许养第二个了,我不要让他一直跟着你,你也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好不容易勉强接受了家中的佣人和时不时冒出来的秦珂。

    如今,人太多了!

    邢宿红着眼呛声,殷蔚殊见他声音越来越高,垂眼半回头淡声道:“胆子大了?”

    语气分明温和,然而邢宿浑身一抖,一口气没能喘上来地呜咽一声,眼眶说红就红,本能的害怕殷蔚殊用真正不悦的语气警告他,这种凶和他喜欢的那种凶,不是一码事。

    但身体,却还是在受委屈之后,第一反应是靠近那个让他恐惧的来源,抿唇一言不发地钻进殷蔚殊怀中,他伸手要抱,被不容置疑地推开时,脸色更是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