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箭/100,安杰洛
作品:《【JOJO乙女】王小姐的漂流人生和精彩可能(NP)》 王乔乔是因为“不想被当作客人”而离开东方家的。
这听起来有点奇怪——她本来就是客人。
但对于王乔乔来说,比起那些不知去向的过往,当下显然更为重要。她四肢健全,头脑清醒,她有大把的事情可以做,可东方家的人却总是将她当成一个可怜兮兮的易碎品。
有一次她只是闲着无聊,想帮忙做顿晚饭,好让有事要忙的其他人一回家就能吃上,那位过于热心的女主人却因此而自责了半天,弄得王乔乔不敢再做什么了。
她甚至花了好一段时间,证明自己已经把东方家几人的联系方式背得滚瓜烂熟后,才被允许独自出门,还只有太阳最高的那几个小时,如果超过了时间,朋子就会出来找人。回到家里之后也不消停,她要简单汇报这一天发生了什么。
王乔乔觉得,自己活像是一个被困在大人躯壳中的婴儿。直到她开始给东方仗助辅导功课,这种苦闷才稍稍缓解,但随着他升学考试结束,王乔乔又没了用武之地。所以,她离开了,使用的理由是“在一个人的帮助下想起了点东西,她想去寻找记忆”。她知道,只有这个借口,才能让东方家安心放人。
那个能帮她恢复记忆的人确实存在,王乔乔这段时间住在他家,但他是个非常刻薄的家伙,总是生气。昨天,王乔乔再一次到了忍耐边界,决定离家出走。她本打算在便利店打工,再看看能不能在公园长椅上之类的地方过夜,没想到运气不错遇上东方仗助。尽管那一家子有点让她束手束脚,但总比露宿街头好。
王乔乔没有犹豫,接受了仗助的邀请。
东方朋子不在家,王乔乔没有贸然去那个曾经给她住的房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见仗助仍然站在一边,便问他道:“要来打一局游戏吗?”
“诶,好、好啊!”仗助竟罕见地有些犹豫,“那、那个,乔乔姐,你现在饿吗?”
他自然不是说需要吃布丁或者咖喱的饿,尽管王乔乔热爱甜品,也热爱所有的一日叁餐。
“不饿,谢谢。”王乔乔客客气气地答道,捕捉到仗助脸上一瞬落寞的神情,她不带什么嘲笑意味地轻笑了一声,“我离开了一个月,如果真的要你那样担心,那就该担心我饿死了没。显而易见,我没饿死。”
仗助有些尴尬,支吾了几声,将书包放进了房间里。出来后,他们玩了他最近正在通关的闯关游戏,重新建立了一个存档,玩双人版。
王乔乔依旧严格自律,只玩一局,之后就揪着他去写作业了。她依旧在他身边坐着,在他写的时候,就拿着全新的教科书看,一边用笔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仗助瞥了一眼,是一些很抽象的方块和线条之类的东西,完全无法看懂。
他对于王乔乔能快速理解他的课本毫不惊讶,在他的想象里,王乔乔要么是大学生,要么大学刚刚毕业,而且,一定是一所分数相当高的大学。
在仗助做完作业前,朋子回家了。王乔乔出门去打了个招呼,女主人对于她的不请自来相当惊喜,立即表示她可以在这里住下,不仅今天可以,以后也随时欢迎。她试图八卦那个把王乔乔勾跑的究竟是哪里来的野小子,但王乔乔坚持保密,只字未提,被朋子好一番揶揄。王乔乔笑笑,并不做解释,她想,就凭那家伙的古怪程度,还是和一般人隔离开来比较好。
夜里东方良平没有回来,他值夜班,屋里只有叁个人。第二天早上,朋子出门去取每日早上送来的新鲜牛奶,说今早真是没个好头,不知是谁遛狗把狗屎留在了家门口,送牛奶的换了个冒失新人,第一次拿来的牛奶瓶子破了口,她叫新人换一瓶,新人还踩了狗屎。
“那就祝今天有狗屎运吧。”王乔乔安慰她道,仗助正好梳洗完毕来就坐,看到王乔乔还悄悄戳了王德发一下,狗子的苦瓜脸顿时更皱了。
早餐过后,朋子去上班了,但仗助却没走。王乔乔把餐盘收好,扭头发现他竟然还在,不免惊讶。“你不去上课吗?”
“我去,但是约了一个人在家碰面。”仗助本打算含糊带过,转念一想,王乔乔自身是吸血鬼,身边跟着个不知是幽灵还是替身的王德发,也能看见甚至触摸到别人的替身,她也该知道这件事。
“其实在昨天,我遇到了一个和我有同样能力的人。”
仗助将空条承太郎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王乔乔,对她在听到那奇怪的血缘关系时露出的诧异表情苦笑一下。他想,真是感谢她嘴下留情,没有揶揄他,不然,他真是不知如何招架。随后,他又告诉了她关于穷凶极恶的逃犯安杰洛,以及昨天被她打裂腕骨的那个抢劫犯在压上警车时,体内跑出了安杰洛的替身。
王乔乔很惊讶,语气微恼:“昨天怎么没告诉我?”
“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只是……”仗助脸红了,视线一别,“那个时候脑子想得都是其他东西,所以忘了。”
“好吧,原谅你了。快,再好好想想,没有什么忘掉的了吧?”
“承太郎先生说,那个安杰洛的替身是靠水进入人体,所以让我不要喝任何水。”
“啊?”王乔乔猛地坐直身子,“今早上做饭一直在用水,而且我们都吃了不少……”她挥手
一巴掌拍在王德发嘴上,“你怎么没叫啊!”
“唔呋!”王德发没好气地叹声,她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没事干拉什么警报啊!
仗助见状,赶紧拦住她,“因为我在和承太郎先生打电话的时候,就把那个替身抓住了,那个时候乔乔姐去仓库了,所以不知道。”他回到自己房间,把一只玻璃瓶拿出来,一通猛摇,显现出一个蓝洼洼的丑陋小人,“你看,就是这个!”
“好丑。”王乔乔毫不留情道,将丧气脸的松狮抱进怀里,讨好地捏捏她的大爪子,摁在玻璃瓶上。“别气我,气他。”
王德发翻个白眼,从王乔乔怀里挣脱,趴在地上,用屁股对着她。
仗助举着瓶子静静等着,任谁看一眼他的眼睛就会明白,他在期待王乔乔能赞美他两句,当然,不是那种他完成了作业后逗小孩子似的夸奖,而是欣赏他的强大,果决,像个男子汉了。想到这里,仗助脑海中浮现出空条承太郎的形象,随即一阵恐慌。
万一乔乔姐的偏好真是承太郎先生那种,那岂不是很糟糕!真是压力山大……话说回来,承太郎先生是单身吗?在他的手指上好像没看到戒指……承太郎先生正朝这边赶来,他是不是该阻拦一下他们见面?
他正胡思乱想着,他的外公下班回家了。王乔乔迎上去打招呼,东方良平也很惊喜,说要跟她喝上一杯。于是王乔乔去厨房准备杯子和酒,回来时,发现东方仗助又在打电话,而桌子上那个瓶子,正拿在东方良平手里!
“快过来,乔乔小姐,刚好这里有一瓶威士忌……”东方良平说着,扭动了瓶盖。情急之下,王乔乔猛冲上去,却不曾想吸血鬼的移动速度是如此之快,托盘中的杯子甚至还留在原地,而因为冲击力太大,她夺下那只瓶子时,瓶嘴处已经被拉扯出了裂痕。
于是,王乔乔一仰脖,将一整瓶水都喝了下去。
杯子稀里哗啦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王德发发出一声响亮的吠叫;东方良平眨了一下眼,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手中一下子空了,于是又眨了几下眼,发现酒瓶正安稳拿在王乔乔手中。
他忍不住笑起来,眼角的褶子皱得如同金鱼尾巴。“一个月不见,乔乔小姐竟然变得这么心急,是成了酒痴吗?”
“也许是因为一起喝酒的对象是您,才这样急不可耐呢?”王乔乔反应极快,装模作样将这瓶酒对着阳光瞧了瞧。“嗯……可惜里面有杂物,口感也很差,是不是商店储存不当啊?一会儿我带着收据去找他们理论。”
说罢,她将这瓶酒塞进挎包里,走到了门口,一眼瞧见门边的表,“仗助,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快走了!”
就这样,仗助被她稀里糊涂带出家门,脸上的汗珠甚至没来得及擦。王乔乔和他坐进停在门口的车的后座,一抬眼,从后视镜里望见一双冰川似的眼睛。她微微点头致意。
“你好,你就是承太郎先生吧?我叫王乔乔,一个美籍华裔。我的名字在中文里的汉字在日本没有对应的字,如果硬要翻译,会变成ジョジョ,和空条先生名字中间连起来的音一样。所以,叫我chow
chow或者jojo都可以。”
“呀嘞呀嘞。”承太郎在驾驶座下轻轻叹息一声。
他真没想到,昨天那个在公交车站一瞥的女人和东方仗助关系很亲密,这么说来,那个现在坐在后座中间的白色松狮犬就是替身了。
“仗助,安杰洛的替身带上了吗?”
“带上了。”仗助应道,而王乔乔将包里的瓶子拿了出来。
“承太郎先生,你听我说,就在刚刚你打电话来的时候,安杰洛那家伙差点就要逃跑了!幸亏乔乔姐反应快……”
“系安全带。”承太郎打断他道,显而易见,他不在乎这些细节。
仗助只好闭上嘴,有些不尽兴,王乔乔察觉到后,悄悄用手拍了拍他的小臂,霎那间,少年的表情就亮了起来,仿佛终于得到了关注的小狗。
承太郎从后视镜里将这些互动看在眼里,但并不关注,他提醒王乔乔,“乔乔小姐,麻烦把你的替身收回去,它挡住了后面的玻璃。”
“王德发收不回去。”
“什么?”承太郎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乔乔耸耸肩,“我的王德发和我是单独分开的个体,我们的感觉不互通,伤口也不影响,没有所谓射程距离的限制,不过,我们确实没有分开过,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没有。”
承太郎忍不住回过头来,直接用双眼打量王乔乔和那只狗。“我从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
王乔乔皱起眉头,直直看了回去。“那你现在知道了。”
承太郎将车启动,朝人少的郊外赶去,根据他的情报和推测,安杰洛不会与自己的替身分开太远,至少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个没有射程距离不受限制的替身。
当等红绿灯时,他忍不住从后视镜打量那个女人和她的狗——
现在,那只狗趴在了女人的膝头,将后方的玻璃空了出来。那是一只奶油白色的美系松狮,大头,皱脸,肉嘴,看不出年龄。不论怎么看,那都是一只狗。
他又看女人,她正用一只手随意搓揉狗头上一只毛茸茸的耳朵,把它捏扁再松开。
中肯地评价,她个子很高,长得很漂亮,如果去做模特,一定很适合。性格是比较开朗的那种,不怯生,颇为健谈,很冷静,不会发出尖叫,这点很好。从仗助透露的信息看来,她颇具勇气,做事果决,如果有这样一个人作为同伴——
承太郎的理性告诉他,王乔乔作为同伴,将会大有益处,应当尽量争取她的帮助。如果她足够忠诚且有远见,他甚至应当将自己要做的一切和盘托出,让她用自己的智慧助一臂之力。
可与此同时,一种——他无法精确形容,就仿佛人闻到氨气会觉得刺鼻,想要流泪,这是一种本能反应,而他认为这个女人需要被精心保护,让她远离所有危险,包括身体伤害,人心利用,尊严羞辱等一切危险,也是一种本能。
他明明才认识她几分钟,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字,这个女人什么都没做,就连现在,她都没有看他一眼,不亦乐乎地撸着自己的狗。
他的目光实在是太过了,以至于坐在后座的仗助感觉受到了威胁,他故意抓起王乔乔空着的那只手,甚至不惜将那只装了替身的瓶子也一并握住。王乔乔疑惑地看他一眼,以为他不放心自己这个沉迷玩狗的家伙看管这个危险的敌人,索性将瓶子给了仗助,腾出两只手一起揉狗耳朵。被会错了意的少年第垂着脑袋,脑袋上似乎也有两只耳朵耷拉了下来。
对于少年幼稚的反应,时年二十八的承太郎自然不会多么介意,他想,仗助只要能保护好她就好。但立刻,他又皱起了眉头。
保护?在那个女人和东方仗助之间,恐怕东方仗助才是更需要保护的那个。那女人不知道大他多少,而且是一个……
一个性格恶劣,蠢话连篇,不断招惹一身麻烦的倒霉又可怜的家伙?
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这究竟是哪来的想法?!他怎么也成为一个满心偏见的家伙了?
承太郎的心情不经烦躁起来,恰好绿灯亮了,他一脚油门,车子便风一般冲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