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品:《飞蛾日

    “张孔喔。”

    “嗯?”

    于水宵笑了,不再说话。

    张孔闭上眼睛,又睁了睁,确定此刻不是十七岁的某个中午。

    张孔从于水宵的怀抱中抽出,两个人隔了一段距离,张孔打开窗户时看见了一只飞蛾的尸体,他用纸巾包着清理,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于水宵正在看张孔的书柜,听到这话时“嗯?”了一声,接着看着张孔的背影慢慢转过来,明亮的天光落在张孔的背后,仿佛张开翅膀。

    于水宵笑了笑,问张孔:“你跟不跟我走?”

    于水宵和张孔后来去过一趟英里之地。看见两个人坐在一起的调酒师吃惊了很久,有些恍惚地辨别着于水宵的脸,实际上见过于水宵的人都很难忘记他,只是一去不复返的人再度出现总是震惊的情绪要大过当年的记忆。

    得知两个人旧情复燃的调教师潸然泪下,后面偶遇卢可尔,想起女孩当年告白、勾引于水宵全失败的样子,没忍住告诉她,新闻通报全市飞蛾袭城的那天,于水宵带着张孔回了朱水。

    二十四节气并不完全适应二十一世纪的天气,至少日历上的秋天来了左善还是被热得尖叫,也不懂她的女朋友卢可尔为什么要在决定离开原渝的那个早上爬上三十楼的天台。

    阳光普照,卢可尔的皮肤闪闪发亮,纤细的四肢清晰地映照在左善的眼中,左善可以透过卢可尔的连衣裙拼凑出背后的身体,她暂时原谅了卢可尔的天马行空。

    直到卢可尔从包里摸出一把刻刀,左善往后退了一步,想到新闻上的很多情侣杀人案,但是卢可尔没有看她,而是用发泄的力度在墙上挥舞,一笔一划和小学一样稚气又承载努力。

    艳阳当头,左善失去耐心,一边问卢可尔发什么疯,一边催促她快走,太阳真的起床了。

    “好了。”

    哐当一声,刻刀落地。

    左善看了看女朋友费劲巴啦写的字,眯了眯眼睛,拽着她的手腕往出口走。

    铁门被虚掩上,恢复成来前的样子,只有阳光审判过墙面上粗糙的刻字——

    负负得正的精神病。

    无可救药的飞蛾日。

    end

    第18章 于水宵随记

    12.25

    张孔气了。没哄。睡觉时候不看我,但是钻进来。我怀里。

    12.25

    出门前冷战没停。

    下班回来张孔和猫都没了。

    张孔落地朱水后被一只猫挡了路,绕开后被尾随,干脆带回了家。灰白色,叫章鱼哥。

    人猫一个脾气。

    12.27(凌晨)

    人找到了,小区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大床房,猫睡他旁边。

    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他说没想好。

    等了他一根烟的时间,要走的时候被拉住了,动作很急差点把猫忘在酒店。

    1.2

    检查牙齿,每个医都会忍不住盯着他的舌头看。

    纹身淡化很快,问我以后还要不要再纹。

    我说怕疼就不要再纹了。

    他说当时穿环的时候没这么在意他怕疼。

    惩罚和标记是不一样的。

    惩罚让人记住教训。

    没有标记张孔也会记得回家。

    我说那纹吧。

    他说算了。

    纹身没了。开始阴阳怪气。

    抓着做了一次,问我当时是不是骗他。

    让他第二天就去重新纹上,反正他早就联系好纹身师了。

    他问我怎么知道,我没讲话。

    发现我翻过他手机情绪反而缓和了。

    过来抱了抱我,喊了一声哥哥。

    张孔刚来朱水时并不稳定,没有工作,白天等我下班的时候还在寻找意义,为数不多的朋友是小区楼下的大爷,棋友,在家的时候就试着和猫相处,有段时间粘猫比粘我更严重。

    说不上来,把猫放跑了。找到半夜才找回来。

    后面说打算重新找工作,和之前的大差不差,和我说,没讨厌过数理化,所以对张涣让他读的机械工程也不抗拒,繁复的计算,一步错步步错,很有难度所以也很有乐趣。

    第一天下班在他公司楼下等他,看到我的时候有点意外,问我怎么来了。我说。

    “张孔,你还不认识朱水的路。”

    第19章 片段一

    张孔喝醉了,回来的时候脚步不稳,于水宵正在桌前办公,看了一眼红彤彤的张孔,问他要不要醒酒汤。

    张孔没说话,走到他的身边,没力气地下蹲,慢慢跪在他身边,头枕在他的膝盖上,于水宵分出一只手摸他的头,沸水一样滚烫。他的手是凉的,张孔舒服地放松身体。酒气往上一圈一圈地把两个人兜在一起。

    “要不要去床上躺着?”于水宵垂眼看好像要睡着的张孔。

    “不要,”张孔动了动嘴巴,有些难地抬头,眼神虚虚地看着于水宵,“想在你脚边。”

    张孔的眼睛过去很锋利,醉酒以后旖旎明亮,用一张很淡没什么情绪的脸说着虔诚的话,恰是这种反差让于水宵满意。

    脚从拖鞋里抽出来,往腿间蹭了蹭,张孔很自然地分开。没动静。于水宵笑了一下,和屏幕对面的人说了几句话。

    把张孔拉起来,抱在怀里,于水宵把自己的水杯递给他,张孔乖乖地喝了,仍旧望着他。

    猫找到两个主人,在门口叫了一声。

    于水宵用抱小孩的姿势把张孔抱到床上,解开张孔不算平整的衬衫,开始悠悠地亲他。张孔眯了眯眼睛,有些飘飘然,“好像真的喝多了,”低头看着于水宵没下去的头,凭着本能想要摁住他的头,再深一点,但是摸到于水宵的发丝后,又因为本能而松了手,垂在身侧,“像做梦。”

    于水宵拿毛巾给张孔擦完身体,重新漱口,躺回床上时,张孔变成被子覆在他的身上。

    “不是梦。什么时候没亲你没抱你。”

    “放屁,不学小狗叫你不会给我。”张孔愤愤地用眼神剜于水宵,可惜喝多了杀伤力减半,于水宵翘着嘴角用手指搔他下巴,张孔仰着头,又顺势将脸贴到他的掌心,别扭而微弱地叫了两声,“汪汪。”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上床,踩过于水宵,又踩着张孔,窝到了张孔的背上,两人一猫变成叠罗汉。于水宵失笑,他就是享受驯服张孔的过程,享受张孔仰望他时祈求的眼神,怎么办?

    于水宵把猫赶跑了,猫叫了一声,没有用,卧室门重新关上,于水宵走回床边,张孔侧着身看他。他俯身给了张孔一个晚安吻。张孔闭上眼睛,发出很轻的喘息。

    不是没有人把他当信仰和意义,但只有张孔的痛苦才是痛苦。

    第20章 左善和卢可尔

    左善遇见卢可尔是在冬天深夜的英里之地的后门,乐队刚结束演出,她背着键盘在门口等车,卢可尔站在树下,双颊酡红,像喝醉了,眼神像雾,飘到她身上。

    左善点了一根烟,回视她,卢可尔走过来,带着一阵酒气,混合着果调的香水,不难闻,像迷路的爱丽丝,左善笑了一下,问她要干什么。

    卢可尔思路不清,摁着左善的肩,她注意这个键盘手很多天了,手在黯淡的光线下很漂亮,台风稳稳当当,秒杀了同台群魔乱舞的主唱和其他乐手,可惜是个女的。她叹了一口气,指尖在左善的皮夹克前戳了一下,“给我根烟怎么样。”

    左善从善如流地递给她,凑近用火机给卢可尔点火,火光映衬着她的脸,左善看清她瞳孔的颜色和卷曲的睫毛,问:“被甩了?”

    “你会不会聊天?”卢可尔睨她,带着点无意识的娇嗔和醉意。

    左善笑,“那对不起。”

    左善推开她,往自己叫来的车的方向走。

    卢可尔忽然拉住她,问:“介不介意我蹭个车,”问完才记得补充,“你去哪?”

    “旅馆。”

    “走吧。”卢可尔上车比左善还快。

    左善替她关上门,一上车卢可尔便闭上眼倒在左善的肩,深深地呼吸,那股化妆品和香水的味道变得浓厚,左善的手绕后,搭上了卢可尔的腰,很细,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她穿了一条连衣短裙和网袜,站在寒风里好像也不知道冷。

    卢可尔扭了一下,“吃豆腐一次五百块。”

    左善把手机塞进她的领口,卢可尔凉得一激灵,手机直直地朝着她的沟往下滑,卢可尔想要坐直,被摁住了,娇惯养的小公主力气没有玩键盘的大。

    “没有现金,刷手机行吗?”左善的手伸进她的领口,手指随便摸了两下捞出卡在她文(胸)中央的手机,“滴,支付宝到账五百块。”

    “你有病吧!”卢可尔起了一阵颤栗,又羞又恼地瞪着左善。左善仍旧淡淡的,挂着一点微不足道的笑,“你今晚一直在看我,刚刚又来管我要烟,要完又不满,因为我是个女的?”

    左善听店内的人说过卢可尔,当地一个大老板的独女,好像就钟爱摇滚男,只挑帅气有才华的搭讪,因此虽然频繁来,但是出手的次数并不多。小公主任性大胆,对着高中也下过手,但是被人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