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不轨 第35节
作品:《同谋不轨》 “这烟冲,很多年轻人现在不爱这味了。你倒是能忍。”
“我不是商科出身,就是个不懂事的小演员。唯一的优点就是擅长观察、打听、讨好。”
裴予安坦诚自己的心思,也并不遮掩自己的小手段,反倒让邵恒高看了一眼:“你倒真是直接。”
他们对面而立,各抽一支烟,烟雾在两人之间飘散,像是把声音隔成了两层。
裴予安轻轻吐出一口烟雾,侧头望着庭院的小水塘,上面已经浮了一层淡淡的冰。
“您喜欢钓鱼?”
“嗯。怎么?”
“想送您一根钓鱼竿,但是太大了,我带不来。”裴予安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精致的白金预约卡片,缓缓推到邵恒手边,“虽然带不来鱼竿,但是我们把鱼送到饭店加工成刺身了。听说是季节限定款,只有后天晚上开席。难得一见的高档进口鱼做成的刺身,您有兴致赏脸尝尝吗?”
“不用费心了。”烟身燃了一半,邵恒抖了抖烟灰,顺手把那张预约卡‘不经意’地拨弄到了地上,“就只有这一根烟的时间。你和我以后不会再有机会单独见了。”
卡片印上一半的鞋印,仿佛傲慢地把裴予安的脸压在地上踩了一脚。
裴予安把玩着手里的烟头,漫不经心地挑了眉:“很巧。之前,赵聿也是这么警告我的。现在,又怎么样呢?”
话里的软钉子胆大包天地刺了过来,但邵恒明显看不上裴予安这点只会勾引人的小手段。
“你懂什么?”
“懂的不多,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八卦而已。”裴予安走近半步,玩笑似的掩唇笑了声,“比如,您明明想拒绝宏资智脑的合作,但是因为拗不过赵先煦,只能不通过也不批准,一直拖着流程,希望能让二少爷自己死心,自己也不用做这个坏人了。”
“……”
邵恒抽烟的动作一顿,眉峰狠狠抖了抖。
裴予安装作没看到,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您看,我今天为您搭了一个台阶,您可以以‘一案多投’的理由,正当拒绝宏资智脑的技术并购协议。这样,不好吗?”
“...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裴予安无辜一笑:“当然。我本来没兴趣知道谁跟谁合作,但您办公室外隔音太差。您记得回去改一改墙面吸音棉的材质。否则,您与二少爷、董事长的争执隔着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云淡风轻的一段话,却足以证明裴予安的心计和手段。
邵恒终于直视了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演员,正色问道:“你是赵聿的人,为什么要帮我?”
“您这话说的见外。”裴予安失笑,“赵总也是赵家的儿子啊。先锋医药发展的好,他也能吃到红利,我帮您,就是帮先锋,就是帮赵家,就是帮赵总,就是帮我自己。这有什么不对的?”
“……”
“只不过,这八卦听多了,难免让人多想。比如,过去十几年,您一直是赵董最坚定的支持者,可自从听说赵云升要把股权让渡给赵先煦之后,您与赵董之间的吵架频率越来越高了。”
“……”
“您,”裴予安忽得抬眉一问,话语无礼又尖锐,“是想取代赵云升吗?”
“...连赵聿都不敢当着我的面问这话,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邵恒终于抛却了商人脸上游刃有余的敦雅,这句带着轻蔑的冷语一出口,空气像是被突然点燃。
见这话里有真实的恼意,裴予安才终于松了口气,仿佛这一夜的试探终于拿到了实证。他轻轻笑了一声,神色变得谦卑真诚:“抱歉,是我小人之心了。我只是想说,其实您如果不支持二少爷,赵家年轻一辈也并不只有他一个选择。”
邵恒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在指尖捻熄,缓缓站直身子。
他低头看着裴予安,眼神带着掂量,也带着旧派惯有的审视。他似乎终于对这场对话生出几分兴趣,但语气依旧疏冷:“你如果是他养的狗,就安分些守着碗,不要想着替主人咬人,也别来跟我谈条件。你没这个资格。”
上等人自恃身份,从不污言秽语,却能精准地踩在高傲与侮辱的边界上。邵恒说完,转身欲走。可还未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语气不疾不徐:“资格,他有。”
裴予安微微一怔,回头看去。
走廊边浅白色灯光下,赵聿一身黑色长风衣,站在夜风微卷处,鬓边风过,眼神平静如镜。
他走得不快,却步步压人,像是从另一场棋局中抽身而来,沉稳中见血。
邵恒回头,看清来人,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
赵聿站定在他们面前,目光先落在裴予安身上。他看见那人正孤零零地站在竹影里,衣着单薄,像是根被冬雪摧得快断了的竹子,没来由得显得孤单。于是赵聿脱下大衣,那件厚外套,连同体温,一齐降落在他的肩头。
“风大。”
说着,手掌在他肩膀轻压,带着重量和不动声色的回护。
虚弱却强撑着的身体被这暖意和重量彻底卸去了所有力气,裴予安温顺地拢紧了外套衣襟,甚至下意识地用冰凉的侧脸蹭了蹭那柔软的衬里。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温吞的防御性外壳仿佛碎裂剥落,露出了内里带着点疲惫的柔软。他懒洋洋地歪在桌边,乐得成了一个看客。
赵聿再抬眼,才看向邵恒,声音不重,却足够压场:“邵叔。好久不见。”
邵恒沉默片刻,开口淡淡地应了句:“阿聿,你也来了。”
“您刚才指桑骂槐的话,我听懂了。您到现在还觉得,我是赵家养的一条狗,应该安分些守着碗,不该跟您谈什么条件,也不该肖想不属于我的东西。”
“...怎么会。你这些年的能力,我和老赵都看在眼里。”
“但您还是觉得我不够格。小时候我在茶几底下背单词,您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那么近的距离,您也没多看我一眼。就像现在这样。”
“……”
“呵。”
赵聿忽得不咸不淡地笑了声。
他右手插兜,冷峻的眉目略带兴味:“既然如此,您该像过去五年一样,见到我,转身就走。可这次,为什么主动留下来?”
“……”
“我没变。邵叔,我还和从前一样,是赵家捡回来的外人。只不过您终于发现,赵先煦实在是扶不起来。换句话说,”赵聿声音淡然,游刃有余,“您没选择了。”
这句话落地,空气静了几秒。
邵恒沉默良久,终于投降地叹了口气。
那人十岁来到赵家,终于从一头温顺的小狼崽长成了压不住的野心家,最终走到了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地步。
“阿聿。”邵恒忍不住向他解释,“老赵不相信你,我也很难做。”
赵聿轻笑:“我不需要向您剖白我对赵云升的忠诚。再说,您从始至终,都只是想为先锋医药找到一位称职的接班人而已。至于他姓什么,叫什么,真的重要吗?”
赵聿从石桌的一端,走向另一端。
这三步,他筹谋了五年。
“这家店不错,我记得您爱吃鲷鱼刺身。”
赵聿弯腰拾起那张被邵恒拨弄到地上的卡片,二指掸了掸灰尘,重新推到他面前,食指轻叩店名,“趁着还没打烊,一起去尝尝鲜?”
这是请求,但邵恒几乎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邵恒的视线落在‘森原清水’四个字,半晌,才艰难地说:“不是说,季节限定款,只有后天晚上才有?”
赵聿淡淡一笑:“我不喜欢‘限定’这两个字。您要是肯赏脸,我可以保证,这家店,每天都会为您备着。”
--------------------
每周1w+字,周六周日一定更,周五周一看情况更。
夫夫两人开始联手开疆拓土去了。
但以俩人目前的性格,说爱是不可能说的。只有永无止境的彼此试探和心照不宣的三缄其口。
再等等吧,等等裴予安病情恶化了就好了(不是,这话听上去好地狱。。。我的意思是感情戏,感情戏会加速,没有别的意思)
请放心两人都是事业批。事业会从头搞到尾的。
主要是写甜文,没事业我彻底不会写了hhhhh。
话又说回来了,看小赵小裴俩人抢劫式报仇(不是),我很快乐。
就是搞事业-谈恋爱-搞事业-谈恋爱-卿卿我我搞事业-磨磨唧唧谈恋爱。
啊。
事业批好啊。
美强惨控狂喜。
自己写的狂戳自己xp了属于是。
第35章 你是我的人(下)
夜风掀起无声的波澜,像是要变天了。
望着邵恒离去的黑车尾灯,裴予安这才撑起身体,慢吞吞地走向赵聿:“我可先说好,一会儿去店里,我不吃刺身,不吃红姜,不吃紫苏,不吃...”
“这是挑食还是绝食?嘴挑成这样,你这身体怎么能养起来?”赵聿单手抚他侧脸,又落在侧颈,用大拇指细细地抚过,像是在丈量所有物的尺寸,“我才几天没回家,你又瘦了。”
“我挑嘴,你就不养我了?”裴予安微微歪了头,很轻地在他耳边缱绻密语,“不、可、能、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吃饭。胖点,玩着舒服。不是么?”
“……”
夜色仿佛一瞬间倾轧进赵聿的瞳孔里,将眼底染成不悦的深黑。
裴予安还没能反应过来那人藏起的情绪,便被一个细密又掠夺的吻抵在一排瘦韧的竹子上。竹叶上的雪化在他的衣领,激得他一个激灵,不得不挂在他身上软着腰连连求饶:“...好了,唔...别咬...疼嘶...我错了,以后我每顿都吃,争取不让赵总硌得骨头疼...唔!”
一番赵聿不爱听的话被另一轮的深吻压了过去,裴予安被折腾得天旋地转,气喘吁吁地站不住,只能虚弱地靠在赵聿怀里,趁着夜色的遮掩,翻了个有气无力的白眼:“...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生什么气,闷s...”
最后一个字咬了一半,赵聿正低头看他,裴予安心虚地‘咳’了一声,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口,却又忽得想到了什么,在唇齿之间翻出一声闷笑。赵聿稍微退开,大拇指抬起他的下颌,抚过他唇角的偷笑:“又在琢磨什么坏事?”
“想你刚才装...”裴予安喉结轻轻一滚,将那个带着棱角的词咽了回去,换上一个更体面,却也显得更生分的话,“...刚才救场。又给我披衣服,又给我正名的。看来邵恒指桑骂槐,真的戳到你自尊心了。你刚才骂回去的时候,很爽。连带着给我也出了口恶气。”
夜风掠过他微凉的耳廓,他终是没忍住,将那句藏了私心的试探,半真半假地笑着递了出去:“虽然你不是为了我,但说实话,我挺开心的。”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
赵聿沉默着,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他深深看了裴予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像是无奈,又像是被某种情绪骤然攫住。最终,他也没解释,干脆利落地转身,迈开长腿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跟我过来。”
裴予安眼睫颤了颤,心里有些失望,半张了张嘴,但终究是温顺地跟了上去,习惯性地保持着两步之遥。
寒风像是找到了缝隙,争先恐后地往他骨头缝里钻,方才被赵聿体温熨帖过的肩膀此刻一片冰凉。他抵着唇,压抑地低咳了两声,喉咙被风割得生疼,而那属于赵聿的体温和那个滚烫的吻,此刻回想起来,竟像是一场奢侈的幻觉。
他抬起头,下意识地在微凉的空气里寻觅那丝冷冽粗粝的黑鸢味道。
...已经走得这么远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