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不轨 第46节
作品:《同谋不轨》 “罚了。”赵聿并不在意,“我没死成,就下次接着教。”
“……”
怪不得赵先煦现在看见赵聿就像老鼠看见猫,原来是小时候被收拾得抽筋扒皮了。
裴予安忍笑,又好奇地问他:“你恨赵云升,是因为他对你不好吗?你要抢了先锋医药,也是为了报复赵先煦?”
“我对他们没兴趣。”赵聿顿了顿,权衡片刻,才说,“我要找一个被赵云升藏起来的人。”
“谁?”
“……”
“嗯?不说话?”
“不是不说,是我想不起来了。据赵云升说,当年在火场里举了两个小时的铁门,好像是为了救谁。我被人抬出来的时候,趴在赵云升面前求他救人。”赵聿望着裴予安,莫名放缓了语气,“那个人可能对我很重要,所以我要找他,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以前的事情。”
“...哦。”
裴予安眼眸一眯,伸手去赵聿兜里掏那块糖,果然见那人神色一动。
他剥开糖衣,堂而皇之地将糖块塞进自己的嘴里,拈酸带醋地哼了声:“想不起来人,但记得他喜欢吃糖。可惜了,现在这些都是我的。”
赵聿看他动来动去的小舌头,唇角很浅地扬了一下。
“吃醋?”
“吃糖。”
裴予安懒懒地扬起糖纸,似乎要证明赵聿在胡说八道。
糖纸反射出月光,擦过他脑海里某个被封存的片段。裴予安脸色一变,蓦地从赵聿怀里坐了起来。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地,半跪在床头柜前,胡乱地翻找着。
一张满是折痕的包装纸,那行熟悉的深蓝色清秀字体静静地流淌在月色下。
“不对。”裴予安喃喃自语,“如果她不是志愿者,为什么她的字会出现在疗养院里?”
他按了按额头,缓慢地坐回赵聿的怀里。
赵聿听他断断续续地解释完全过程,想了一会儿,忽得说:“是时候该换个思路了。”
“什么?”
“如果赵云升一定要掩盖alpha13-9药物试验失败,那他该灭口的,绝不仅仅是志愿者本身。”
“你是说...”
裴予安的声音发颤。
“知情者,举报者,还有利益相关者。”
赵聿顿了顿,嗓音低沉如铁:“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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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嘿。不管这本怎么糊,我都喜欢~
我是真喜欢。
咋办。
真喜欢。
第45章 跟踪狂
隆冬季节,气温持续走低,大雪纷飞。
汇翎诊所照常营业,冷风吹进来,走廊那一簇观赏性藤叶轻晃。顾念站在巨大的绿松旁,殷殷地看向诊室,似乎想要透过磨砂玻璃和门帘看透里面的复查问诊情况。
护士从他身边走过,笑着跟他打招呼:“顾医生,今天不忙?”
“还好,今天老师没给我太多工作。”
顾念回答得心不在焉,连胸口的工作牌挂歪了也没注意。
又等了七八分钟,诊室的门终于向内拉开。
顾念赶忙向后缩了缩身体。他以为凭借巨大的叶片就能挡住自己的目光,可那人却蓦然回身,直直地向他走来。一只纤白的手捏住叶片,露出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你在等我?”
顾念低头,耳根发红:“不是,只是……刚好路过。”
一摞就诊单没抱稳,哗啦洒了一地。
他赶紧低着头去捡,一张一张地摞了起来,上方却传来一声闷笑:“就这点心理素质,当什么跟踪狂?”
“跟踪?不,我...”
顾念慌忙摆摆手,再站起时,瞳孔微颤,似有无数解释的话,最后却只化作一句很轻的关怀:“你...身体好点了吗?”
“自己拿着体检报告不会看吗?”
裴予安食指不轻不重地捏住顾念怀里的单据,素手一翻,患者姓名‘裴予安’三个字直接被翻了出来。
“专门把我的报告打出来抱在怀里,从进门就盯着我看。这半个多小时,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
他语气不重,声音也温吞,却每个字都带着一点试探和不悦。他故意走近两步,略带讽刺地笑:“这位医生,您看上我了?”
顾念像是被吓了一跳,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你,你...”
见他慌成这样,裴予安又一哂。
“一见钟情?还是我长得像你以前喜欢的人?如果真是这样,我劝您别太自我感动。能看上替身的,通常对正主不忠。”
裴予安走近半步,在他耳边低声轻笑,温温柔柔地:“您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但我奉劝您一句,别惹我,我最近心情真的不好。要是您逼我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您和我都要倒霉,收拾起来怪麻烦的。”
顾念眼神忽得一黯:“你...经常被人跟踪?很辛苦吗?”
“……”
裴予安忽得无话可怼。像是所有的刺都像扎进了一团棉花里。
那人眼睛里的怜悯和心疼太过真实,让裴予安不太舒服,仿佛他在欺负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好人。
“您到底想干什么?”
顾念半晌低声道:“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孩子...有点像。”
“啊,孩子啊。”裴予安一愣,“我还以为是什么八点档烂俗梗。抱歉,误会了。”
“不,是我冒犯了。”
顾念攥了攥拳,挣扎了很久,才把手伸进白大褂兜里,取出一瓶被体温捂暖的柚子汁。包装上画了一个小太阳,下面有一株树苗,用白边绿字描写着品牌名,充斥着上个世纪的旧潮流。
裴予安眉峰一抬:“您喜欢这个?”
喜欢吃柚子的人大有人在,但是专门喝柚子汁的人却少,尤其是这种品牌的柚子汁。没有额外添加糖的柚子汁苦多于甜,许多人喝不惯,但喜欢的人却爱不释手。
果然,顾念赶忙解释:“其实我喝不惯。”
“是那个孩子喜欢?”
“...嗯。”
顾念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
他自然知道这种移情会对裴予安造成困扰,但他想,只是送一瓶果汁而已,应该...不会太越界吧?
裴予安没拒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苦涩沿着舌尖席卷味蕾,裴予安五官一皱,却很轻地舒了口气,似乎格外享受舌尖存留的刺激感。
顾念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是我沾他的光了。”裴予安笑着问,“那孩子叫什么?”
顾念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很慢地念出:“谢砚。砚台的砚。”
那两个字仿佛碎在耳边,把空气划开尖利的噪响。
裴予安猛地闭上眼,额角贴上掌心,似乎难忍剧痛,腰一折,身体陡然弯了下去。
“你怎么了?”顾念见状,立刻伸手扶住他,“是不是又不舒服?”
“别...”
裴予安紧紧闭着眼,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抬手虚虚挡了下眼睛,像是在躲光,唇色一瞬间褪尽。他抓着顾念的手,眼前是一场铺天盖地的火,烟尘滚滚而来,几乎要让他窒息。
“来,过来坐下。”
顾念扶他到蓝色塑料椅上,捏他的手腕。那人脉搏纤细又剧烈紊乱,像是被激发了什么创伤,情绪很不稳定。
顾念哗啦啦地翻开裴予安的就诊记录,再次翻看患者自述病况,抵唇深思。
“发烧,乏力,五感和记忆力同步衰退。你这症状,和神经退行症类似,但不完全一样。”顾念声音里带着迟疑,“方老师怎么说?”
“...方老师?哦,你是方宁教授的学生。”裴予安才从病中脱身,思绪还是卡顿,缓了半天才明白情况,“我刚去做了几项补加检查。他说,等详细检查报告出来才能确定。”
“我现在就去给你催报告分析。”
“不用。”裴予安拦了要起身的顾念,“我这病就这样,短时间死不了,长时间治不好。凑合活着,不用急。”
看见裴予安这副‘能治治不能治就去死’的模样,顾念又气又惊。
“你的症状已经这么严重了,随时随地都会昏倒。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顾医生,看在柚子汁的面子上,我再原谅您一次。如果再有第三次,我会翻脸。”
裴予安口吻很淡,打断了顾念的多管闲事。
顾念胸膛起伏,复杂的情绪发酵,让他无法自控。
明明裴予安不是谢砚,可为什么这种心疼的感觉是那么真实?
他攥拳抵着眉心,忽得想起了什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你说,幻觉?最近会出现幻觉吗?”
“嗯。”
“什么样的幻觉?”
“……”
“您不需要这么戒备。我是这里的首席研究员。虽然没有方老师那样声名鼎盛,但也勉强有些经验。”生怕裴予安再推开他,顾念赶忙焦急地澄清,“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