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品:《这个坏宝

    “可是有的喜……”宋暄和咽下,换了个词, “有的偏爱,或许,是不对的。”

    清嘉拧了拧眉, 觉得十分奇怪地盯了他半晌,不赞同的摇头道:“哥哥,你还记得你教过我一首诗吗?”

    “什么?”宋暄和望着她。

    清嘉也看着他,念道:“我偏爱电影/我偏爱猫……我偏爱绿色/我偏爱不把一切归咎于理性的想法……我偏爱牢记此一种可能——存在的理由不假外求。”1

    宋暄和怔住,遥远的记忆穿花度柳,在那一年的盛夏晴天中铮铮回响。

    花园的秋千椅上,年少的宋暄和推着小清嘉荡秋千,小清嘉道:“哥哥,这首诗应该怎么理解呐?”

    宋暄和温声道:“意思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不需要从外部的任何人、任何权威那里去乞求,意义就在于我们自身,在我们的每一次偏爱、每一次主动的选择之中。我们存在、我们选择、我们热爱,就是足够的理由。”

    客厅里,长大后的清嘉重复着他当年在树荫下说的这段话。

    一时间时光重叠,音像恍惚,好似不可追的就要逝去,但是美好还在眼前,宋暄和忍不住心中激荡起身,他要牢牢抓住这一份美好。

    清嘉也紧紧抱住宋暄和,就像他无数次安抚她一样,缓缓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哥哥,不管什么事,我一直在。”

    一声“哥哥”与全无邪念的关怀让宋暄和如遭重锤,他猛然回过神来挣脱她的怀抱果断转身:“对不起,我忽然想起一项紧急的工作,要回南园。”

    清嘉手还顿在空中,目瞪口呆:“这么着急?现在就要连夜赶回去吗?”

    “是。”宋暄和东西也不拿,快步出门。

    “哥哥!手机!”清嘉忙拿起桌面上的手机递给他,宋暄和头也不回接过,快步如风离去。

    清嘉小跑都追不上,只拧眉嘱咐:“你小心点啊!”

    “唉。”清嘉叹了口气转身回房间,嘴里还忍不住嘟囔,“什么事急成这样啊,哥哥一向做事有条不紊的,肯定是陈特助漏了他的日程。大晚上的赶回去太辛苦了。”

    宋暄和离开后的两天,清嘉每次问他都是在忙,不管早上中午还是晚上,都那么忙。

    清嘉叹了口气,要不是知道鼎宋集团一切安好,她都要以为是出什么问题了。

    她也没有空想那么多了,跟老师的合唱训练开始了,她每天都在节目组忙碌。

    木绣球环绕的别墅静悄悄。

    宋暄和一个人待在别墅里。回南园后他一直闭门不出。必须要他做的决策,由陈特助送到他的公寓,必须要开的会议,只做简短的音频通话。其他一切不许打扰。

    纪彦知道后可乐了,高高兴兴上门:

    “兄弟,你可知道当甩手掌柜了!”

    “早该这样了!年纪轻轻的,你得懂生活!”

    他笑嘻嘻进门,却见宋暄和面色疲倦地靠在长沙发上,毯子委地,头发凌乱,身上的休闲服也是皱巴的。

    纪彦心下一咯噔,声音都轻了:“哥们,出什么事了?”

    他在宋暄和侧对面的独沙发上坐下,桌面上是七零八落几个酒瓶子,空气里还泛滥着未散的酒气。

    “你,宿醉?”

    纪彦盯着他,不可置信。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他都不惊讶,发生在他发小身上,他有一种天地幻变的既视感。

    宋暄和眉眼低垂着,揉了把脸起身:“我去洗漱一下,你坐。”

    “行,你出来再说哈。吃东西没?”

    宋暄和“嗯”了声没回头。声音太过随便,纪彦不信,打电话给他叫了个私房菜送过来。

    陪他吃好了,纪彦才问道:“到底什么情况?你家里出事了?”

    “不对啊,秦兰翻不出什么花来,你弟弟也没那个心,那些老家伙还有你爸顶着呢,嘶,不会是清嘉出事了吧?诶那也不对啊!清嘉在北城,有事你早过去啦!到底怎么了?哥们我是真猜不出来啊。”

    宋暄和又去摸酒瓶,纪彦连忙收走:“不给喝了,平时大道理训别人最多就是你,轮到自己了一瓶接一瓶的!”

    宋暄和静默住,眉宇间死气沉沉的,半晌方道:“有人说我和清嘉……”

    他语句停顿,很难说出口后半那段,“不清不楚。”

    纪彦:“?”

    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倒了一下不可思议道:“什么?有人说你和清嘉不清不楚?”

    一句话砸下来,宋暄和眉心一跳,想要发作,却说不出什么。

    纪彦大怒:“他爹的哪个乱嚼舌根的垃圾!这你还不治他留着过年吗!”

    纪彦大手一挥:“你别怕影响清嘉!你们又问心无愧的你怕什么!”

    “如果…我问心有愧呢?”宋暄和凝望他一瞬,无法对视地转开了眼。

    纪彦瞠目结舌,好半晌脑子宕机!

    “你,你说什么?”

    “我,我之前问你不是这样的啊!”

    “不是,你等我捋捋……”纪彦脑子要烧了,一把将头发往上薅。

    宋暄和盯着玻璃酒瓶,忽地目色一狠,抓起就往头上磕去。纪彦大惊去拦却晚了一秒,宋暄和头破血流,面色却平静了下来。

    “你你你!!!”纪彦心惊胆战,立马跑去拿医药箱,又赶紧折身回来,抓着他一块去,一路跑一路嘴里不停:

    “兄弟你别这样,你别吓我啊,不至于真不至于啊!不就喜欢一个人吗,多大事啊你搞成这样!”

    纪彦给他清理包扎好,才好好跟他说:“不许这样了,不然我告诉伯父了,连莉莉姨一起告诉,听到没?”

    宋暄和安静道:“其实你也不认同。”

    “不是!我刚刚是太意外了!之前我还问过你呢,你说没有,我要是不认同我问什么呀!”

    纪彦叹了口气,“就是太突然了,我猝不及防兄弟。”

    宋暄和不说话。

    纪彦又道:“喜欢就喜欢嘛,清嘉那么好,便宜别人我还舍不得呢。”

    “可我是她哥哥,你懂吗?”

    “你丫的,说得我差点失忆!我跟你们一起长大的好吗,六岁差,世交家的哥哥在一起怎么了?”

    “你不懂,她只当我是哥哥。”

    纪彦顿了顿,小心瞅他:“你被拒绝了?”

    “不是……她根本不知道。”

    “我去你这家伙,”纪彦爆起,“都还没表白你自己先泄气了!你是不是男人啊你!”

    宋暄和也躁了:“我怎么说!我能怎么说?她,她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啊!我能对妹妹说那种话吗?”

    “什么妹妹啊!叫这么多年就真当妹妹了?你俩年少相识,放出去那都是令人艳羡的青梅竹马!她没动心怎么了,你就让她动啊,追女孩子不就是这样吗!”

    宋暄和听得一脸挣扎。

    纪彦叹气:“你这种恋爱经验为零的家伙,才会这样过分紧张,多谈几段,你就什么都懂了。”

    “那,所以我要怎么做?”他抱着头,指节深深地陷入黑发中,神色像一只无措的小狗。

    纪彦面色复杂,拍了拍他肩膀:“多大事,我帮你啊,我给你支招。”

    说着笑了,凭空多了几分贱兮兮的,“你这么好条件,办法多的是~~~”

    宋暄和抬头,拧眉看着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纪彦凑过来给了他一个字:“脱。”

    宋暄和眉头紧锁:“你在说什么?”

    纪彦一手背就要拍到他胸膛上,被宋暄和掐着手腕拿住了。

    纪彦笑道:“哥们,就你这身材,南园想睡你的姑娘能排一条街,你在清嘉面前一脱,我就不信她没感觉。”

    宋暄和脸都黑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哪里来的勾栏做派!”

    纪彦:“………………”看来还是不够急。

    纪彦睨他,哼,还勾栏,拽什么古文。现在都叫鸭……啊不,狗?……em,文艺一点,叫服务型人才。对对对。

    宋暄和起身:“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纪彦笑道:“行,那我不说了,我就问问你,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宋暄和望着窗外,庭院里紫藤花开得正好,他仿佛能看到清嘉就在秋千上荡,朝他甜甜地笑……

    “我不知道。”

    纪彦:“那我就问一句,你能不能放手?你肯不肯放手?你愿不愿放手?”

    作者有话说:1我偏爱电影/我偏爱猫……我偏爱绿色/我偏爱不把一切归咎于理性的想法……我偏爱牢记此一种可能——存在的理由不假外求。——出自维斯瓦娃·辛波斯卡的诗歌《种种可能》

    第三十八章

    宋暄和当然不愿意。

    在接下来的几天, 他还让自己留在南园,可是每一次清嘉的消息问候、撒娇说累,都像是猫爪挠手心一样, 让他心中发痒,想要狠狠抓住。

    就这样海面风平地过了三天,宋暄和接到宋五霆打来的电话:“北城分部的老股东回国了, 你替我去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