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莫德里奇突然顿住，眨了眨眼道：“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我要跟阿尔塞纳说什么了！”

    “说什么？”莫德里奇好奇地抬起头，看向突然顿住的高衍。

    高衍放下叉子，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想起来了的兴奋表情。

    “我当时想跟阿尔塞纳提医疗团队和器械更新迭代的！我感觉阿纳目前的医疗团队还不能说是能最大程度预防和处伤病的医疗团队！那天阿尔塞纳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想跟他说这个！结果被他一打岔，我就给忘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发亮地看着莫德里奇：“伤病就是职业球员最大的敌人！所以，我想要投资成立一个全英超，不，是全欧洲最顶尖的医疗和运动科学研究室！”

    “我们要有最好的队医，最好的疗师，最好的体能教练，还要引进最先进的恢复设备。而且我觉得数据分析也要跟上，监控每个球员的肌肉负荷还有疲劳程度，提前预警，把伤病扼杀在摇篮里！”

    莫德里奇听着高衍这滔滔不绝，完全为球员身体着想的计划，一时间有些失语。

    他也见过重视球队健康的老板，但像高衍这样，仿佛要把俱乐部医疗中心武装到牙齿的，还是第一次见。

    “你的想法很宏大。不过，医疗团队确实是对球员和俱乐部都非常重要的投资。”

    “对吧！”高衍得到认同，更加得意：“我回去就跟阿尔塞纳和伊万说，让他们立刻着手办这件事！到时候，嘿嘿，我们就是比其他球队领先一大步的球队了！”

    莫德里奇看着他这副我就是要用钱砸出个健康未来的坦荡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莫名地生出一点羡慕。

    如果他们也有这样一位不计成本，真心实意为球员健康着想的老板......

    他赶紧打住了这个危险的念头，轻轻咳嗽了一声，斟酌着词句，试图劝一下他年轻而又慷慨直率的朋友。

    毕竟很多的美好蓝图，最终都是败给了现实的财政压力。他可不希望他的朋友因为步子迈得太大而陷入困境。

    “但是我记得你们已经在扩建球场，还在升级训练基地里的训练设备。同时一下子上那么多的大项目，俱乐部的现金流和精力会不会太分散了？毕竟，财政健康才是长期稳定的基石。”

    望着莫德里奇棕色眼睛里带着的真诚关心，高衍倒还真的认真思考了。

    现在还不确定系统冬窗的时候到底会给出多少英镑，而且就算钱给够了，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总不能把他能干的“左膀右臂”一个人当三个人用吧？

    这就算发三倍工资，到最后估计都要起义了！

    “你说的对，就算钱够，这种大项目也不能一口气上太多。我还是等冬窗的时候，看看情况再说吧。”

    看着高衍这副模样，莫德里奇就知道自己无需再多言了。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餐后甜点是两份精致的提拉米苏，咖啡和可可粉的苦香与奶酪的甜润完美融合，口感细腻绵密。让高衍这种不太爱吃甜食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多吃了几口。

    享用完这顿愉快的餐，面对老板送上来的账单，高衍眼疾手快，几乎是用抢的把账单拿到了手里。

    “这次必须我请！”高衍态度坚决：“你带我找到了这么棒的餐厅，于情于都该我表示表示。”

    莫德里奇看着他一副别想跟我抢的架势，也是笑着摇了摇头：“好吧，下次换我。”

    “没问题！下次你选地方！”

    但是下次还是我结！

    到时候欠了一顿又一顿，欠到无穷尽也！

    高衍爽快地掏出卡递给老板。

    结完账，两人并肩走出餐厅。

    “谢谢你，高。”莫德里奇站在自己的车旁，认真地说道：“今我过得很愉快。”

    “我也是，卢卡。”高衍看着他，路灯柔和的光线洒在莫德里奇金色的头发上，让他很想上去摸一摸。但他忍住了这个念头，只是说道：“我们下次再约！”

    “好，下次再约。”莫德里奇点点头，拉开车门：“路上小心。”

    “你也是，再见。”

    看着莫德里奇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高衍才心情愉悦地坐***回自己的车里。

    卢卡真可爱。

    这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但这一次，高衍没有急着把它压下去。

    因为确实和卢卡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

    他很真诚，懂得倾听，也会适时地给出中肯的建议，不会因为两个人的身份和所属俱乐部的对立而有所保留或者虚与委蛇。

    “真是个很不错的人。”

    高衍的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发动了汽车，驶入了伦敦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

    【我到家了。】

    高衍看见这条短信，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

    18号踢完和桑德兰的联赛，21号，阿纳的球员们就要在英联杯的比赛上，和同城死敌热刺做过一场。

    其实阿纳的死敌并不多，就算是跟同城的切尔西，更多的也是在联赛和杯赛中争夺冠军积累下的火药味，属于争冠对手层面的激烈竞争。

    而热刺，就是阿纳唯一能被称之为死敌的那一个。

    从1913年，阿纳从南伦敦的伍尔维奇迁至北伦敦的海布里。地上位置上的接近，导致和热刺变成直接竞争关系。

    再到1919年英甲联赛计划扩军，本来是应该按惯例给甲级联赛倒数第一的切尔西，或是乙级联赛排名第三的热刺。但是当时仅在乙级联赛排名第五的阿纳却拿到了这个名额。

    从此以后，这两家俱乐部每一次相遇，都不仅仅是90分钟的足球比赛，那就是一场战争。

    高衍还没有真的知道什么叫死敌球队，毕竟在他对于足球有限的认知里，竞技体育无非是成绩和荣誉的比拼。

    直到他跟着球队踏进白鹿巷球场的那一刻。

    白鹿巷球场的空气里弥漫的不仅仅有球迷对足球的狂热，更有一种近乎实质的对阿纳的敌意。

    随队而来的几千阿纳球迷被压缩在客队看台一角，每一次试图帮球场上的小伙子们加油助威，都会被热刺球迷充满攻击性的声浪瞬间扑灭。

    “阿纳！？阿纳！？你们tmd算老几！？”

    “即使变成了暴发户，也依旧留不住队长的阿纳，丢人！丢人！太丢人！”

    “北伦敦是属于白色的！阿纳，滚出去！”

    各种针对阿纳充满侮辱性的口号和歌声，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嘘声，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高衍的耳膜。

    甚至就连两队进行热身的时候，每一次阿纳球员拿球，迎接他们的都是足以让人心神不宁的巨大噪音。

    高衍坐在客场主席包厢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刺耳声音，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跟在安菲尔德球场看球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起码利物浦的球迷不是冲着人身攻击去的。当然，极端球迷不算在内。

    热刺主席丹尼尔·列维态度倒是还算友好，而且在过来跟高衍寒暄了一下之后，就立刻消失不见，留下高衍可以一个人舒舒服服的自己在包厢里看球。

    “原来这就是足球场上死敌的感觉呀。”高衍看着座球场的氛围喃喃自语：“这真的是上升到几代人积累下的恩怨情仇了。”

    温格就对这种氛围再熟悉不过了，所以排出的阵容也明显加强了中场的硬度和控制度。

    门将：什琴斯尼

    后卫：恩里克、科斯切尔**尔马伦、萨尼亚

    中场：亚历山大·宋、马斯切拉诺、皮尔洛、罗西基

    前锋：比利亚、伊布

    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这场北伦敦德比正式拉开帷幕。

    两队都没有做任何试探，比赛从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了最高强度的身体对抗节奏。

    高衍在包厢里看得目瞪口呆。

    这场比赛完全没有之前他看到的那些行云流水的进攻，或者是精妙的防守，就是简单到粗暴的身体冲突，以及弥漫在每一寸草皮上的火药味。

    这要不是在球场上，还有个裁判在，估计双方球员都要拳拳到肉了。

    看到卢卡在一次背身拿球的时候，被亚历山大·宋从侧后方结实地撞倒在地，高衍心痛。看到比利亚被道放铲直接铲倒在地，高衍还心痛。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作为阿纳俱乐部的主席，为球队的每一位球员可能在对手的侵犯下受伤而愤怒，另一半则是作为卢卡·莫德里奇这个人的朋友，为朋友可能的受伤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