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媒体早就将这场对决渲染成了史诗般的复仇战、宿命的终章。

    《十一天内的第二场决赛！是蓝军复仇，还是枪手加冕？》

    《从温布利到安联，切尔西的最后救赎 vs 阿纳的五冠王野望》

    《宿敌的终极舞台，一支为生存，一支为王朝》

    各大报纸体育版的头版头条已经都变成了阿纳和切尔西这场决战。

    切尔西那边，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欧冠卫冕是他们这个灾难性赛季唯一能争取的了，更是下赛季欧冠资格的唯一门票。

    德罗巴、特里、兰帕德这些老将，在训练中越发的沉默，但眼神里的狠劲却没有消散。他们已经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了。

    而在科尔尼，气氛就截然不同了。

    温格没有再安排高强度的战术演练。到了这个阶段，该练的早已融入肌肉记忆，过多的灌输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压力。训练内容以恢复性练习和保持球感为主，偶尔进行一些小范围的对抗游***戏，目的更多是让球员们保持身体的活跃度和竞技的兴奋感。

    高衍这两天往训练场上跑得格外勤。

    美其名曰监督备战，实际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场上那个18号的身影。

    这些天忙着备战欧冠决赛，莫德里奇更是自律到近乎苛刻，甚至他们都分房睡了！

    虽然他是解并支持的，但心里那点属于男朋友的幽怨，还是像春天的野草一样，时不时就冒个头。

    明明住得这么近，却搞得像异地恋！连个拥抱都得掐着时间，更别提其他了。

    他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目光黏在场内那个灵动身影上，思绪忍不住飘远。

    “大家的状态看起来不错。”

    温格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高衍身边，同样望着场内。

    高衍回过神，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点：“精气神很足。尤其是中场，运转得很流畅，有种，嗯，举重若轻的感觉。”

    温格微微颔首，视线落在正和皮尔洛进行一脚出球配合的莫德里奇身上，又滑过不远处和罗西基低声交流的大卫·席尔瓦。

    “安德烈亚和托马斯，之后是卢卡和大卫，我们的中场完成了一次非常关键的更新换代。而且他们四个人共同的特点，就是越是重要的比赛越冷静。”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高衍：“压力会让人动作变形，让最简单的传球失误。但在最高的舞台上，清晰的头脑比华丽的脚法更重要。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冒险，什么时候该控制，什么时候把球队扛在肩上，什么时候信任身边的队友。这种智慧，是金钱买不来的，是无数场硬仗淬炼出来的。”

    高衍认真地听着。他想起上赛季欧冠决赛的功亏一篑，想起这个赛季一路走来，对阵各个强队时，中场展现出的那种可怕的稳定性和韧性。

    看着高衍思考的样子，温格继续说道：“高，夺得一个冠军，需要顶级的球员，需要出色的战术，也需要一些运气。但要是想持续地赢下去，年复一年地保持最高水平的竞争力，靠的就不只是这些了。”

    “我们需要留住他们，高。你可以用同样的钱，甚至更多的钱，去买来其他技术出色的球员，但你想再复制一个如此契合、如此互补、且在最高压力下依然能稳定运转的中场组合？那可能需要运气，更需要难以估量的时间。而时间，在足球世界，是最奢侈也最残酷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高衍，话里的含义再明显不过。

    我们现在这套中场核心班底，就是我们未来五到八年，甚至更长时间保持竞争力的最大保障。

    阵容可以小修小补，但是这些核心球员，接下去一个都不能卖！给多少钱都不能卖！

    高衍迎着温格的目光，自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尔塞纳，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那个正在和队友做小范围配合的金发身影。

    温格显然注意到了他目光的落点，脸上带上一丝了然又略带调侃地说道：“当然，某些特殊人才的保留，可能还需要一点额外的个人努力。”

    高衍被他说得耳根发热，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清了清嗓子：“咳，总之，只要符合你的战术，并且球员也想留，那我这里永远都没有问题。”

    温格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几支顶级球队共同参与的季前赛，贝肯鲍尔那里现在目前进度如何了。

    训练结束的哨声终于响起，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向场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和毛巾。

    莫德里奇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和身边的罗西基说着什么。似乎感觉到了高衍的视线，转过头来。

    隔着大半个训练场，两个人的目光再次对上。

    高衍朝他扬了扬下巴，做了个“等你一起走”的口型。

    莫德里奇眨了眨眼，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即又转回去和队长继续讨论。

    正好这个时候，该聊的也聊完了。高衍便轻咳一声，对温格道：“阿尔塞纳，那我也先回家了。”

    温格似笑非笑地瞥了高衍一眼，不过也没戳破，只是加重了读音地道：“好好休息。”

    高衍：......

    总感觉阿尔塞纳在说什么让人心黄黄的东西。

    但让人心黄黄的东西，因为这个赛季赛程的关系，他就没得手过呀！

    高衍左思右想，觉得不管是不是他解错误，男性尊严还是挺重要的，便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赶紧溜了。

    训练场的灯光渐次熄灭。

    莫德里奇冲完澡，换好衣服，背着包走出来。

    夜微凉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目光也习惯性地投向老位置。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果然等在那里等他。

    车窗降下了一半，能看见驾驶座上的人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感应到了凝聚在自己脸上的视线，高衍抬起头，直接就看到了正在不远处看他的莫德里奇，原本平直的嘴角立刻弯起一个笑容，朝他招了招手。

    莫德里奇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运动包放到后座，随即坐了进去。

    “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

    第121章

    5月19日， 德国慕尼黑，安联球场。

    此时是当地时间20点，比赛会在45分开始， 气温15度， 少云无风， 正是一个适合足球的夜。但是球场内的热度， 早就已经突破了界限。

    通往球场的道路已经被红白色和蓝色的海洋淹没。没买到决赛门票的两队的球迷早早就聚集在球场外围。

    而也来观战的拜仁球迷，心情就复杂多了。

    自己的主场成为了欧冠决赛球场， 结果，踢决赛的却不是他们。

    但足球世界有时候就是如此残酷。你提供了最华丽的舞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在此加冕，成为你主场记忆中最辉煌， 也最刺眼的一部分。

    而到了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的时候，安联球场已经座无虚席。

    更衣室里，这不是温格第一次带队进入欧冠决赛，但这一次， 感觉截然不同。

    阵容的空前强大不说，而且赛季至今建立起的绝对信心， 以及那份必须弥补去年遗憾的执念，让个团队凝聚成了无坚不摧的冠军之师。

    切尔西是他们这个赛季踢了非常多次的老对手， 战术上没有什么可再强调的了。

    此刻他要强调的是心态。

    “切尔西会做什么，我们都很清楚。背水一战的他们， 会比在足总杯上的他们，给与我们更加的压力。所以尽管我们多次战胜了他们，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控制住球，就控制住了比赛。把球运转起来，调动他们， 让他们跟着我们的节奏跑。当他们开始疲惫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温格停顿了一下：“站在安联球场等待这场决赛，不是靠运气，而是因为你们是个欧洲这个赛季表现最好、最稳定、最团结的球队之一。是因为你们每一天在科尔尼洒下的汗水，是因为你们每一场比赛拼到最后的决心。”

    “相信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们一样。更重要的，相信你们身边的队友，把后背交给他们。”

    “我们会拿到最终的胜利！”

    罗西基作为队长站了起来。

    这位经历了枪手多年起伏的老将，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走到更衣室中央，伸出右手。接着是伊布，然后是蒂亚戈·席尔瓦、皮尔洛、莫德里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