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品:《逆臣使用指南

    他再次把目光放在李俊卿身上,原先的欣赏通通消失,只剩下了冰冷的审视。

    他这才发现,李俊卿着实长了张不俗的脸。不过文文气气,哪有半点英武之姿。

    万贺堂心里极为不齿,嘴角噙着冷笑。他之前怎么没看出这人的心思居然这般大!

    沈祁文关心道:“中午还无事,此时就病倒了?”

    “臣看下雪,一时有些雀跃,谁知寒气入体,本不欲告诉皇上,谁知奴才多嘴,让皇上担忧。”

    谢停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玩了下雪便病倒了。他的身子在这几年的磋磨中亏损了许多,一朝爆发就成了这样。

    哼,虚伪!

    万贺堂看不惯李俊卿这样装,不知道是哪个宫的太监高声喊着,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病了一样。

    现在又装作无辜,好一张会变的脸!

    “让太医院给为远好好调理调理,为远没什么大碍,朕也就放心了。”

    万贺堂的怨念恨不得把房子戳穿,一口一个为远叫的亲切,怎么,为远是李俊卿的字不成?

    皇上还从来没叫过自己的字,总是一口一个万贺堂叫着。

    那两人亲亲切切,自己像是个多余的人一样!

    万贺堂主动道:“李大人?怎么会在这?”

    “万将军。”

    谢停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万贺堂居然在这……

    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皇上是暗自和万家联盟了?

    “你问题倒是多。”沈祁文讽刺道。

    “臣很好奇,李大人不在朝堂上为国效力,怎么来了后宫?”

    万贺堂阴阳怪气着,“难不成在后宫也能为皇上解忧?”

    谢停面色一僵,不懂万贺堂对自己哪来的敌意。万贺堂是把自己当成了皇上的男宠不成?

    沈祁文的脸色一沉,只觉得万贺堂越说越过火了。

    “万贺堂,什么事下来再说,给朕安分点。”

    万贺堂笑的轻狂,好啊,下来再说,他倒是想看看皇上要和自己说什么。

    他这还没走,皇上就来了手金屋藏娇。他不知道他要是离开了,这后宫是不是要住不下了!

    “为远先休息,朕得了空再来看你。”沈祁文安慰了谢停两声,感觉自己越发头发大,他为什么有一种后宫争风吃醋的感觉。

    他把脑子里奇怪的想法打散,盯着这个罪魁祸首看。而罪魁祸首倒像是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不屑的眼神里有着淡淡的委屈。

    他起身,顶着万贺堂冒火的眼神将手上带着的珠串卸下来递给谢停。

    这珠子颗颗圆润剔透,是由上好的玛瑙所制,光是拿在手里,就能看出此物定是价值连城。

    沈祁文也颇喜欢这串珠子,这是皇考送给他最珍贵的礼物。收到后就放在身上,这么一戴就戴到了现在。

    购买人心便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贵重才行。于自己来说只是一件死物,可放在旁人身上便是令人嫉妒的皇恩。

    谢停自然不知道这珠子对皇上有什么重要意义,但是他眼光不差,自然也能看出此物不俗。正是如此,他果断推辞,“臣不能收。”

    “无事,朕赏你的你就接着,有朕龙威庇佑,你也能好得快些。”

    谢停还要推辞,但万贺堂冷不丁的插嘴:“李大人要是不想收,不如给我。”

    谢停听了此话,推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来,主动攥着那串珠子,正好和他如玉的手极衬。

    万贺堂黑着脸,越看李俊卿越碍眼,这厮摆明了要与他作对不成?

    沈祁文看着两人又起波澜,为了避免再出现什么控制不住的事,他启唇催促:“万贺堂,给朕出来。”

    第65章 琳儿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锦阳宫,就这么一会儿,积压的雪便有半寸高,鞋子踩在洁白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奴才正将雪向两边清扫着,看到突然出来的皇上,立马收了扫帚,低着头避让到一旁。

    沈祁文面色不虞,气道:“你就非要给朕找事是吧。”

    谁料万贺堂却没接话,反而不满出声:“皇上喊他为远。”

    “喊他为远又怎么了”沈祁文十分不解,不知道万贺堂的脑子都在想什么。

    “可皇上从来没喊过臣的字。”万贺堂凑近了些,温热的鼻息喷在沈祁文脸上。

    沈祁文本就比万贺堂低一点,离近了后只得略微仰视着看。他不喜欢这样的高度,因此向后退了一步。

    他这动作让万贺堂越发不爽,万贺堂皱着眉,轻声说出自己的字,“承均,万承均。”

    沈祁文避开万贺堂灼灼地视线,反正他也要为谢家平反逆案,谢停的身份迟早要暴露出来。

    顶着万贺堂疑惑的目光,他坦白道:“李俊卿也就是谢停,谢家仅存的血脉。”

    没人不知谢家,更没人不知谢停。就是万贺堂不怎么呆在京都,也依然听闻过谢停的名号。

    竟然如此,难怪他刚听到为远有些熟悉,只是因为气所以压了下来。

    “所以皇上是因为他是谢家的,才将他放在锦阳宫?”万贺堂对谢停身份的震惊也就一瞬,但更快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自己最关心的地方上。

    “不然?”沈祁文瞪了万贺堂一眼,不愿再说,大步从万贺堂身边离开。

    万贺堂阴沉的表情被冲散,总算是觉得身体舒坦了点。看到皇上匆匆从自己身边离去,他大步赶了上去,与皇上差着半步的距离。

    万贺堂将领兵镇守北疆之事还是传了出去,彼时万贺堂正坐在屋子里,听着自家娘亲的数落。

    王夫人又是担心又是气,说话也一改往日温和,像是带着刺一样,“你要去北疆,为何不给娘说?说走就走,当真不把娘放在眼里。”

    王夫人身边站着一位女子,那女子轻轻的拍着王夫人的后背,又有眼色的拿了杯茶用嘴轻轻吹着。

    她用手指碰了碰,发觉温度刚好后小心的递到王夫人手上。

    原先眼中含着怒气的王夫人在看到那女子的贴心后,表情缓和了许多。

    “你看看你,还不如琳儿贴心,就知道一天天气我。”

    王夫人润了下嗓子,继续数落着万贺堂。

    万贺堂左耳朵听右耳朵出,脑子想的全是边关的麻烦事。他知道自家娘亲心气不顺,因此也没出声顶撞,任由她发泄就是。

    他跪坐在下方,膝盖下垫着厚厚的垫子。王夫人纵使责骂,也舍不得自己儿子受苦。

    “娘在和你说话,你到底在听没有?!”

    猛然抬高的声音让万贺堂回过神来,他仰头看着越发气的娘亲和含羞带怯的表妹,心里有些迷茫。

    他刚是走神了,不过他丝毫不心虚,反而是大大方方问道:“儿子刚错了个神,娘您再说一遍。”

    王夫人张了张唇,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她又把刚刚的事从说了一遍,同时观察着自己儿子的表情。

    “琳儿岁数也不小了,也到了出阁的年纪……”

    万贺堂听娘亲这般开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十分冷静的分析,“等此次见到父亲后,儿子会和父亲提及此事,想来京都豪杰繁多,必能挑一个方方面面都配得上表妹的好夫婿。”

    他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冷了下来。刚刚还羞涩得不好意思看他的表妹此时脸色发白,面色尴尬。

    而娘亲也像是被噎住,一时半会说不出话。

    娘亲自打把表妹接到万府来住时,他就明白自家娘亲打的什么主意。

    他虽理解娘亲的苦心,可他还是反感这样的做法。

    表妹哪都不错,可他偏偏不喜欢这样文文弱弱的女子。他常年征战沙场,他怕他带着血的时候,小姑娘第一个被吓得说不出话。

    更别说正值动荡不安的时候,身家性命尚且保不住,何必糟蹋一个好好的姑娘。

    “你也二十三了,其他人这个年纪,孩子都周岁了,你现在身边还没个人,这让娘怎么放得下心。”

    王夫人自然是不肯轻易退让的,之前儿子在打仗,此事也只能放在一边。后来儿子在京都待了一年,但又因先帝驾崩而再次推迟。

    此次儿子不声不响便要出战给了她提醒,是时候要先给儿子定个亲了。

    ……

    被娘亲拉着嘟囔了一整日,万贺堂少见地精神有些萎靡。他坐在太师椅上,细细地将所有事在脑子过了遍。

    他抬笔在纸上书写,写好后便将其折起放在一旁。沉思片刻后继续书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任谁看到这样的万贺堂都要觉得错愕,那震慑外敌的将军何时露出过如此柔和的微笑。

    将写好的纸条收起,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一个适合盛放的东西。

    想了想还是解下自己佩戴的香囊。

    香囊是娘亲用五色丝线所绣,里面装着白芷,山奈,佩兰。香味不重,却通透极了。

    虽说不够新,可上面穿着的血玉珠子,可是他兵定万水时获得的。对他来说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