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作品:《逆臣使用指南

    又怎么巧舌如簧,借着圣威和职责之便接过了王贤的人脉,暗自提拔巩固自己的党派。

    或许皇上更不知道,他万分看重信任的贞良死节之臣,又怎么像苍蝇一样扒着到手肉不放,还谋图再啃下一块。

    如果皇上发现,一切都只是他的想象,却不能不承认自己认人的失败后,又要怎么去想这些。

    万贺堂无不恶劣的想象着,将自己远远推开,可重新扶持上来的东西,占着名正言顺,却做着一样鸡鸣狗盗的事,要如何自处。

    他不是看不懂皇上的举止,更是能看清皇上提拔众官员背后的目的。

    倒了个王贤便怕他一家独大,这样思虑情有可原,可放在他身上却无法忍受。

    明明他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十分容忍。

    先是谢停,后又是薛令止!

    可这份信任永远不会存在于他的身上,哪怕是最动情忘我之际,他的眼中都有淡淡的、无法消除的隔离。

    而万家不是他们姓万的万家,背后牵扯的人和事太多。

    他是爱慕皇上,但他只能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难道要让万家落得像王贤一样的境地吗?

    费尽心里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最后还能依靠谁呢。

    他承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徒,但他只是把事实摆给皇上看他能有什么错?

    果不其然,他看着紧握奏折的皇上,眼底全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最好再气些,气到无以复加,才好让皇上明白,这假话动听,却伤人的紧。

    皇上是当场叫薛令止来对峙,还是愤恨的直接杀了他。他少有看错人,皇上明明那样心狠。

    他不由得勾唇,“皇上除掉了王贤这个毒瘤,却又亲自培养了薛令止这么个蛀虫,可真是有趣。”

    “他们行的是忠君之事。”

    沈祁文紧握着奏章,手上青筋凸起,不难看出压抑着怎样的怒火。

    拔高的声音落了下来,眼睛紧盯着台下站的挺直,目空一切的万贺堂。

    自打那日,万贺堂便锋芒毕露,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行事愈发凌厉,两位言官辞官,一位现在还在牢里。

    这难道就是他想要的。

    是想告诉自己,没有他万贺堂在,他的朝堂只能一团糟么。

    万贺堂闻言微微弯腰,眼皮微垂,掩过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微芒。

    “他们既然算的上忠君,那臣自然是忠贯白日,一片丹心。”

    沈祁文沉声道:“嚼弄舌根,造谣事,矫诬枉做,堂堂大将军也行如此之事,就算薛令止有万般不堪,也由御史上疏,那你又算什么?”

    “朕是有这样好的福气,朝中臣子各个能力非凡,还是个顶个的忠心。”

    沈祁文俯视着咄咄逼人的万贺堂,在合作结束后,他们二人立场澄澈分明,万贺堂还是那个万贺堂,桀骜,心思诡谲。

    可他却不是刚即位夹缝存的他,万贺堂是在逼问自己吗?他有什么胆子和立场!

    “万将军刚打了仗,本不必如此勤劳,万夫人不急着给你定亲吗?朕许你三个月的假期,在家好好修养,陪陪万夫人,定好了亲事,朕随时为你们赐婚……”

    沈祁文将那奏折毫不在意的一合,顺手抛在旁边。

    万贺堂也是给皇上批过折子的人,自然清楚皇上的习惯摆放,他刚看的分明,那折子被扔的位置,是皇上不做处理的地方。

    他的自信又强势的笑容收起,变得阴郁,眼睛微眯,眼眸中乌云滚滚。

    而徐青不敢向上多看一眼,其他侍奉的宫女太监皆恨不得瞎了聋了才好,只因皇上这骂的实在是过于狠了点。

    天子雷霆之怒随便匀在任何人头上都是掉头的大事,而处在中心的万贺堂被皇上这样劈头盖脸的指责训斥,脸沉的快要滴出墨来。

    “是臣不是,将这肮脏事摆在台前,皇上圣洁,周遭自当和和睦睦。大盛气运隆昌,主贤臣良,臣煞气未消,是该避着点,免得冲撞了龙气,臣告退。”

    他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传来太监的传报,“薛大人求见。”

    说谁谁来,两人对峙的情况短暂消退,沈祁文心中不快,压着声音,“传薛卿进来,”又看向万贺堂,“你且退下。”

    万贺堂没退,薛令止倒是先进来了。

    薛令止一进来就看到那么大一个人杵在那,他疑惑却未言,只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进来的时间不好。

    他不言,总有人要说话,沈祁文招呼一声,让薛令止上前来,将刚刚单列出来的折子被推到他的面前。

    薛令止点头,把折子抱到偏旁的小桌上,一回头发现万将军还立在那,二者对视了一瞬,却让他后背起了寒意。

    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退下?”

    皇帝不满的声音让万贺堂忍不住冷笑,多么可笑,人家君臣和睦,自己还不长眼的掺一脚。

    已经是吏部清吏司郎中,又得了执朱笔的差使,比起王贤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己刚刚的折子可不就和笑话一样吗。

    “王贤之患起于先帝,此番同路,又何异焉?”

    “万贺堂,你真当朕动不了你?!”

    沈祁文自认对万贺堂已多有宽容,万贺堂究竟知不知道万家究竟在做什么好事!

    和谋逆相比,结党营私,贪污受贿又算得了什么?!

    万贺堂上扬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等着皇上的处判。被自己说中,才如此跳脚不成。

    当日恳恳切切,求着自己帮他除贼,神情悲悯,为国为民。

    现在却在明知道薛令止暗中受贿,操弄官场依然选择包庇。

    究竟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只要他看重,什么底线,法规皆不重要?

    而现在用完自己就想把自己踢开,未免太轻易了点。

    沈祁文的嘴唇因怒气而紧绷,搭在椅子上的手指收紧,又不愿让人看了笑话。

    “闭门禁足一月,不得踏出万府一步,禁荤腥玩乐,抄国训十遍,不得假借与人,好好磨磨你这目中无人的性子。”

    “要是朕发现你使什么小聪明,那便跪在德庆门,让卫兵统领看着你抄,滚下去。”

    薛令止偷偷看了眼徐青,和徐青的眼神对上,皆露出了个害怕的表情。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怕被牵连,可心里却瞧不上万贺堂的大胆,居然能当着皇上的面说出这话。

    至于讽刺的是自己,他并不在乎。

    万贺堂出身名门,看不上自己也是正常,可越是这样,越不明白这官场的要道,被皇帝猜忌厌弃那是必然。

    失了圣心,又能傲气几天?

    薛令止在心里摇了摇头。

    第109章 心乱

    万贺堂被那样贬低责骂,将他和长舌妇人做比,可见是遭了皇上厌弃。

    当时有那么多人在,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根本拦不住,没多久几乎京城所有人都知道皇上究竟骂了什么,一字一句能被大家清晰的复述出来。

    这才回京了多久,当时还被皇帝那样称赞看重,而现在却被毫不留情的惩罚厌弃,真是世事难料。

    万贺堂那样风光出头,造到打压也是必然。

    被天大的好事突然砸中的文官却没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耀武扬威一番,而是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消息,各个都把尾巴夹得极紧。

    被关在万府的万贺堂回顾当日发的一切,往日种种伪装也皆显现出来。

    阴阳讽刺时就叫万卿,故作样子就唤一声承钧,没事就万贺堂连名带姓的叫,不待见便成了你,多一个字都不愿讲。

    利用起人却什么也不放过,用自己当筹码倒也挺得心应手。

    万贺堂无不厌憎的想,越想,就越是想把皇帝捏碎才好。

    不过是在家呆着几日,自己也没多想着出来。

    但是他手下的人却着了急,陈拓游走数家,联合了几十位位高权重的大臣,联名写了封情愿折子,请皇上将万贺堂放出来。

    这压力给的十足,分明是想逼皇上就范,折子里为万贺堂百般开脱,甚至拉来了顺亲王做保。

    沈祁文虽说是皇帝,在宗亲面前也只是个小辈而已,这下出动了这么多的人来游说,他似乎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皇上,万贺堂这孩子也是臣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性子烈,说话直,要是冲撞了皇上,臣在这给皇上赔不是,也请皇上担待着点,别为了他动怒。”

    顺亲王这也是头一回在自己面前为他人说话,要知道顺亲王在宗室里也是最有地位和面子的那个,也不知道万贺堂何时和顺亲王搭上了关系。

    “皇叔这话说的,朕并非不明事理,只是万老将军远在北疆,没人训管。朕也只是让他闭门反省,一无打骂,二无看押,三无贬责,还要如何?”

    “只是……”

    “好了皇叔,这折子朕也看了,不过朕心中自有决断,皇叔也远着万贺堂点,免得他哪日发了疯,不记挂皇叔此刻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