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作品:《逆臣使用指南

    嘴上答应的好听,却将自己翻来覆去。他有时在想,是不是自己出于补偿心思,在这方面过于纵着对方。

    想起临行前太医隐晦的叮嘱,话里话外就是让自己注意节制,过则伤身。他红了脸,恼怒地将万贺堂的手拍掉,挣扎着想从对方的怀中离开。

    可万贺堂怎么愿意,他恨不得让皇上一辈子挂在自己身上不分开。好不容易装可怜将皇上骗了出来,可不就是让自己为所欲为么。

    他知道皇上介意什么,他压着声音,在皇上耳边呢喃道:“臣错了,情难自制罢了,皇上会原谅臣对吧。”

    他长臂一展,将人转了个方向与自己面对面坐着。皇上的臀肉与自己的大腿亲密接触,即使隔着衣衫,可夏日衣衫轻薄,那热意不可避免的向彼此传递。

    又来了,自从万贺堂发现自己喜爱他的容貌,便常常用那张脸蛊惑自己。当那张桀骜的容颜独为自己展露温情,他就是再不愿意,还是被哄着弄了一次又一次。

    可现在不是在皇宫,而是在外面,他挪了挪身体,却在异常的炙热中僵住动作。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对方,瞪大了眼睛,颇有些咬牙切齿道:“万贺堂!”

    万贺堂本打算更近一步,看皇上是真的气,连他的字也不叫,知道皇上脸皮薄,只得放下自己打算为非作乱的手。

    靠在皇上的肩膀上,深深嗅着皇上的味道,重重的喘气,“皇上别动,让臣缓缓。”

    压抑的呼吸格外性感,沈祁文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别过脸被抱个满怀。大意了,应该准备两辆马车的。

    他准备两辆马车的想法还是破灭了,当万贺堂抱着靠枕,满面无辜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冷着脸,无可奈何的叹气,“这次又怎么了。”

    “那轮子做艺不精,竟是开裂了,硌的臣疼,臣无车可做,只能和皇上挤挤。”

    沈祁文对万贺堂的厚脸皮再度有了新的认知,很难想象那个被抽三十鞭一声不吭的,和这个因为轮子开裂喊着自己被硌疼的会是一个人。

    他又好气又好笑,“前是是水撒了,昨日是马惊了,今日是轮子裂了。照你的折腾法子,明天这车是不是该散架了?”

    “你的那些将士可知你现在的样子。”

    “他们对臣只有羡慕的份,怕什么。”

    万贺堂理不直气也壮,他有皇上一起,不比那些个孤家寡人好上万万倍。

    至于自己的这些小手段入不入流本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若他瞻前顾后,早与皇上分道扬镳,是他又争又抢才得到了今日的一切!

    所以他不痛不痒,还直接钻进皇上的车架里。

    沈祁文揉着自己的额头,知道这是没法了,摇了摇头,懒得再管,随他去了。

    这一路还算平稳,万贺堂对这趟行程极其上心,沿路吃喝玩乐安排的一应俱全,沈祁文丝毫不用费心,只用跟着万贺堂享受便是。

    可越走,方向越偏,沈祁文眯着眼睛,面露不悦,“这不是去北定城的方向。”

    万贺堂动作一僵,不意外皇上的敏锐,他仰着头,坦然极了,“臣本来就没有要去北定城。”

    北定城只是茫茫北疆的一角而已,况且邻靠归契,他怎么会带皇上去这样危险的地方。他此行的目的地一直都是扎达穆勒,嘎哈人世代居住的地方。

    “北定城风大沙大,没什么好看的,皇上难道不想去看齐错雪山?那里传说是圣洁的天属之地。”

    沈祁文定眼看着万贺堂,神情冷淡,“仅是如此?”

    万贺堂轻叹一声,知道还是瞒不过去,便透露了部分,“不仅如此,还是想邀请皇上一同参加那里的埂良节。”

    沈祁文闻言柔和了神色,他不喜万贺堂突然做出打破计划之事,尽管自己信任他。

    但他看出了万贺堂的期盼和执着,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可万贺堂少有这般,他还是妥协了。

    “随你去吧。”

    万贺堂有自己的私心,听到皇上没有拒绝,他高兴的连连啄吻皇上,从额头一路亲到脖颈,直到要打开衣服,才被皇上制止。

    随着海拔升高,原本的草地开始变秃,部分地面积着不化的雪。沈祁文从马车下来,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远处的雪山被太阳的余晖照的发光。

    静静凝望了片刻,眼前便落下一片阴影。双眼被熟悉之人遮住,他疑惑的“嗯?”了一声。

    “雪山很美,但一直看会伤了眼睛。”

    当年行兵打仗,在雪地疾驰之时,就有不少士兵患上眼盲症。

    皇上的睫毛在自己手心拨动,万贺堂放下手,帮皇上整好衣裳。

    这里昼夜温差很大,中午还十分炎热,到了下午,温度陡然降低。他看着被包裹在毛茸茸中的皇上,爱怜的亲了亲皇上的鼻尖。

    沈祁文尴尬地看向四周,见其他人都没有看着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万贺堂只轻笑一声,握着皇上的手给皇上讲此处的新奇。

    沈祁文蹲着打量那朵淡紫色的小花,用指尖碰了碰它的花瓣。在这样的环境中,花儿也的坚韧。

    几日的赶路,他们总算到了目的地。

    村落坐落在雪山脚下,以石砌的房屋错落有致,屋顶覆盖厚厚的草垫以抵御严寒。沈祁文和万贺堂一行人住进了一家明显比周围要漂亮的多的石屋。

    沈祁文逛了一圈有些新奇,而后才审视道:“什么时候准备的?”

    “半年前。”万贺堂如实回答。

    这房子外表与村庄的石屋如出一辙,可里面的物件却是京城的喜好,换句话来说是沈祁文的喜好。

    就是再笨的人也能看出这是为谁安排的。只不过半年前,比自己想象的要早了太多。

    “要是朕不来,这房子岂不是白建了。”

    “但皇上若是来,就不算埋没了它,这便是值得的。”万贺堂笑了,事实上还是来了。

    “皇上,臣带你出去逛逛。”他光明正大地牵着沈祁文的手走了出去。

    沈祁文心中一惊,万贺堂这是毫不顾忌了么。他们这般就是心中愿意,也并非世俗能接受之事,不藏着掖着,怎么还如此光明正大。

    他想要甩开,却被抓的死紧。

    他疑惑用劲,却听万贺堂道:“不用担心,看看那边。”

    他们往村子走的更深了些,村子里的村民看到他们这两个外乡人,虽然好奇,但眼神澄澈。

    而在万贺堂所指的方向,是两个嘎哈族的壮年男人,他们脱下半截袖子,而令人惊奇的是他们相牵的双手。

    万贺堂适时解答道:“在扎达穆勒,男子之间相恋并结伴活是一件寻常之事。所以……”

    他抬起他们牵着的手,满足地笑着,“这不是什么丢人不被承认之事。”

    的确,这里的人只是好奇地看着他们的面孔,而对他们相牵的手没有露出什么反应。

    沈祁文总算明白为什么万贺堂要带自己来这里。他不再挣扎,而是与万贺堂十指相扣,笑道:“不是要带我去逛?”

    第172章 婚礼(二)

    万贺堂带着沈祁文进了一家门口挂着彩球的石屋,他轻敲木门,从里面钻出一个黑红的中年人。

    因为这里的海拔,大多数人的脸颊都红红的,且日照强烈,皮肤黝黑粗糙。而这位中年人更甚,操着一口沈祁文听不懂话。

    万贺堂便充当起二者的翻译,沈祁文这才知道,这位中年人便是此地的村长,叫做德吉。

    “你们来得正好!”德吉笑的朴素,露出他那口牙,“明天就是我们村里一年一度的梗良节,婚服都准备好了,就在你要的石屋二层的箱子中!”

    万贺堂对德吉十分熟悉,他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后,看着表面安静实际迷茫的皇上,解释道:“明日的埂良节是扎达穆勒有情人结婚的日子,在整个村的见证和村长的主持下举行婚礼。”

    他顿了顿,放柔了声音,“皇上愿意和我一起参加吗?”

    这是什么?沈祁文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万贺堂的意思,原来是在这里等自己,也难为万贺堂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你……”沈祁文觉得自己的身份来这么一个村子和那么多人一起举办婚礼是件十分荒谬的事。

    他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自己更荒谬的事都做了,还少这一件吗?

    此事只怕一直都是万贺堂的执念。

    万贺堂从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等待答案的过程是煎熬的,他的掌心都渗出了汗。

    如果皇上不愿意,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皇上没有拒绝,而是答应了下来。

    那一刻,他狂喜,他恨不得抱起皇上原地转圈!他无法抒发自己的激动,以至于他的眼泪落下后才发现自己做了多么丢人的事。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沈祁文看到那眼泪先是一愣,心也被那眼泪融化变得极其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