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品:《高塔之上

    巴鲁跪倒在地,反手将那名剑客杀死,一手捂在胸口,试图缓解心口的疼痛。稍有缓解后又奋不顾身的击退敌人,保护着身后的奥米诺斯。

    从战斗开始,奥米诺斯就没有出过手,一副一副力竭的样子被巴鲁保护在身后。就算是情况如此危机,也没见他出手相助。

    奥蒂斯眯起眼睛,看着负隅顽抗的巴鲁和他身后一动不动的奥米诺斯,沉思片刻,终于决定下场,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巴鲁的感官已经麻木,目光所及都是刺眼的鲜红,鼻腔中满是血腥气。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初次杀人的惶恐被麻木取代。一次次倒下又站起来后已是强弩之末,看着逼到眼前的奥蒂斯,他知道这一剑他躲不过去了。

    巴鲁闭上眼,却没有感觉利剑穿身的痛苦,甚至周遭的攻击都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看见奥米诺斯单手掐住奥蒂斯的脖子将他提起来。

    “你……你不是……”奥蒂斯不可置信的艰难道。

    奥米诺斯歪了歪头:“呵,不是什么?不是应该神力衰竭,只能像废人一样躲在巴鲁身后吗?”

    “哈,原来……原来都是你装的。”奥蒂斯努力转头看向地上伤横累累的巴鲁:“你看到了吧,为了引出我,他对你不管不顾,如果……如果我再晚一点出现,只怕你死了他也不会出手……”

    话音未落,奥米诺斯五指收紧,顷刻间奥蒂斯便没了气息。周围的黑袍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圈进了一个巨大的阵法,此刻被困在阵法里一动不能动。随着时间流逝,一个个被阵法抽取命力死去。

    巴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奥米诺斯。

    “怎么?你也相信了奥蒂斯最后讲的话?”奥米诺斯处理完一切,蹲在巴鲁面前,挑了挑眉说道。

    巴鲁摇摇头:“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我这么可能会信。我只是想多看看你,毕竟很快就看不到了。”

    一场大战下来,超负荷的运动让他感觉到心脏衰弱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可能连三天的时间都没有了。

    奥米诺斯摸了摸他的头:“放心,你不会死的。”

    说完,就见刚才困住黑袍人的阵法又开始运转起来,奥米诺斯身上泛起点点蓝光。那些蓝光向巴鲁涌去,而与此同时,奥米诺斯的头发彻底变得雪白。

    “不,奥米诺斯你在干什么?!”巴鲁焦急的扑在奥米诺斯面前,想要阻止他。

    “我还活着的想法就是报仇,如今最大的仇人已死,剩下这点力量不足以继续报仇,还是留给你吧。”

    巴鲁感受到身体上的伤在渐渐渐渐痊愈,就连一直剧痛的心脏也逐渐恢复。但他却没办法开心起来。看着越来越透明的奥米诺斯,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只不停的摇着头,泪流满面。

    “哭什么?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不用每天想着怎么阻止我灭世,也不用经常被我压榨。”奥米诺斯抚去巴鲁脸上的泪,开玩笑道。

    “不是压榨,是我甘之如饴,你……你不要走好不好,求求你。”巴鲁紧紧抓住奥米诺斯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主人!你怎么了?”格雷刚从昏迷中醒来,就看到奥米诺斯一副快要消散的模样。

    之前为了阻止巴鲁伤害主人,他被抽飞出去失去了意识,对后面发了什么一无所知。没想到刚刚醒来却见到主人重伤濒死,格雷一头雾水又心急如焚。

    奥米诺斯已经昏迷过去,身上在不断的溢出光点,人影也越来越虚幻。

    巴鲁无论将人抱得多紧,都无法阻止对方的消散。此刻见格雷醒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格雷你醒了,快帮忙看看奥米诺斯,他耗尽了神力,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格雷惊呼道:“神力衰竭?!还已经到了神体都要消散的程度?”

    见巴鲁点头,格雷焦虑的转来转去,不停的在记忆中搜索有什么办法。

    巴鲁焦急道:“格雷,你想到没有。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阵法在减弱。”

    “阵法……对,阵法!”格雷突然想到什么。

    “你们之间的阵法本来是同共死,所以主人如果消散了,你也会死,但是你现在却没事。说明主人用性命和最后的神力更改了阵法。等到他死,你们之间的阵法就会解除。”

    巴鲁没想到奥米诺斯会这样做,焦急问道:“所以现在有什么办法改变吗?”

    格雷迟疑道:“只要你提前解除阵法,主人消耗的那部分神力就能回去,而且这个阵法里本身就有主人的神力,两者相加,或许能将主人救回来。”

    巴鲁惊喜又急切道:“那你知道怎么解除这个阵法吗?之前我试过很多次都没有成功,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慢慢去破解阵法了。”

    格雷盯着巴鲁的眼睛,严肃道:“强行破解的方法也不是没有。你是布阵人,你可以切断信物和阵法的关联。但是这样对你有不可逆的巨大伤害。你会变得体弱多病,甚至不得善终。你确定吗?”

    巴鲁深思片刻,还是坚定的点头:“我愿意。”

    第57章 解除阵法

    巴鲁答应的太过干脆,格雷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等听清楚后心中百味杂陈,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想清楚了吗?你现在刚成年没多久,在之后的活中你再不能像同龄人那样畅快的奔跑、冒险,甚至你原本的格斗能力也将失去。你确定吗?”

    明明是很严肃的问题,巴鲁却笑了:“我想得很清楚。只要能救他,我愿意。”

    格雷还想再说什么,巴鲁笑道:“怎么?你难道不想救你的主人吗?我没了力气还有阵法能力,依然能做很多事。不要再磨磨蹭蹭的了,他等不了太久。”

    格雷咽下未出口的话。小蛇理解不了这个人类的想法,也就放弃理解了。路是他自己选择的,它已经提醒过了。

    直接切断信物和阵法的联系属于暴力破阵,就像是之前在塔中巴鲁摔碎了神像破除阵法那样。信物损毁,阵法破除。

    但这个阵法的信物是当时巴鲁吞下去的那滴神血。当时被炼化进阵法的神血经过百年,蕴含的能量没有那么恐怖,他侥幸没有被神血烧灼而死,反而将它融为了一体。现在想要毁掉信物,几乎相当于毁掉他自身。

    格雷告诉他的密法可以尽可能的聚集体内神血的气息,但不能完全分离神血。所以一旦他决定断掉信物,他体内所有沾染神血气息的血液都将被剥离。短期内几次大失血,再加上身为布阵人的阵法反噬,他会被伤到根本,甚至直接死去也说不一定。

    一路上格雷不知不觉间将巴鲁当成除主人之外的第二个依靠——他热情、善良,尽管有时候不着调但是大事上很靠谱。现在做出这样选择,它为了主人应当是支持的,但作为巴鲁的朋友,它很不忍心。

    不想再看接下来的场面,将方法教给巴鲁后格雷便默默走开了。

    巴鲁无暇注意格雷的去向,看着奥米诺斯越来越透明的面容,他毫不犹豫的启动了密法。

    丝丝缕缕的神力在血液中游走,好像有千万条虫子在他的血液中游动,一时麻痒又一时刺痛。随着时间流逝,那些麻痒和刺痛都消失不见,一股熟悉的烧灼感又出现了。仿佛有一个火球在他体内越烧越旺,烧干他的血液,在烧断他的骨头。

    巴鲁额头渐渐渗出汗水,在剧烈而漫长的痛苦中,他想起来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仰头咽下这滴血时的感觉。当时的痛苦没有持续太久,如今想要剥离却要承受这样就的折磨,人果然还是不能欠债。

    丝丝缕缕的神力环绕在奥米诺斯的身上,他正在消散的躯体似乎微微凝实了一些。

    巴鲁看着他沉静的面容,无端觉得他此刻很放松开心。也许神明并不想在这个让他失望透顶的世界待下去了,是他一厢情愿的将他强留下来。

    当时高塔初见,厌世的神明就不是很想活的样子。不知道他醒来后会不会气。

    “但是……无论如何,我就想他活着。”巴鲁心里想着。

    灼烧的痛苦越来越强烈,他难以再坚持坐着,缓缓的躺倒在奥米诺斯的身旁。看着面前那张完美无暇的面容,漫无边际的回忆着两人的相遇相识。

    从当年第一眼惊为天人,到后面同情他的遭遇,钦佩他的博学睿智。当时幻境里那场莫名其妙的婚礼,是他没有察觉到的动心。

    当时设下这个阵法时忌惮是真,但也有一份私心——想要以此留在他身边。他知道奥米诺斯获得自由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复仇,只有绑定在一起,他才能有理由跟在他身边。

    后来高塔的禁锢消散,他想将自己变成牵住奥米诺斯的绳索,让他不要偏执,不要滥杀无辜。

    但一路走来,越相处越能觉察到对方冷漠外表下内心的温柔。铃兰城祈福时闪烁的眼神,为了救自己逞强的表情,烦林赛但还是忍耐着听的举动……点点滴滴,都让巴鲁觉得意外可爱。他越来越不想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