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易仲玉与陈起虞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放心的笑意。易仲玉拍了拍傅燊的肩膀,语气缓和:“别紧张。好好相处。赛场如人生,你能在赛场上沉心静气,取得成就,人品应该也差不了。”他顿了顿,玩笑道,“有空常来港城这边,让我领教一下世界冠军的实力。”

    傅燊眼睛一亮,用力点头:“一定!”

    温馨的氛围在宴会厅里弥漫。然而,就在这宾主尽欢、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借着侍者更换餐盘、宾客走动敬酒的短暂混乱,悄然绕过了外围安保相对松懈的侧方通道,朝着宴会中央、正与几位航运界大佬交谈的陈起虞和易仲玉靠近。

    是陈衍川。

    他比上次露面时更加落魄潦倒,身上那套显然不合身的衬衫皱巴巴,沾着不明污渍,眼里布满骇人的红血丝,头发油腻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癫狂与恶臭。他在海外被商明言残余势力榨干,又欠下巨额赌债,被追得走投无路,像阴沟里的老鼠偷渡回港城。他知道今晚这里有全城最盛大的宴会,也知道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可能翻盘或同归于尽的机会。

    他没有武器——连最便宜的水果刀都买不起了。但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只剩下一股同归于尽的凶悍。他死死盯住易仲玉的背影,看准他侧身倾听一位老者说话、脖颈线条完全暴露的刹那,如同捕食的饿狼般猛扑上去,从后方用尽全力勒住了易仲玉的脖子!

    “别动!都他妈别动!”陈衍川嘶声咆哮,手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易仲玉猝不及防,被勒得呼吸一窒,闷哼出声,手中的水晶香槟杯脱手坠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炸开刺耳的脆响。

    音乐戛然而止。

    满场哗然!惊呼声四起,宾客慌乱退避,杯盘倾倒声不绝于耳。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瞬间反应,从各个方向包抄过来,但投鼠忌器,不敢贸然行动。

    陈起虞脸色骤变,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寒刃,直刺陈衍川。“放开他。”三个字,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却蕴含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放开?”陈衍川神经质地大笑,勒着易仲玉脖子的手臂又收紧几分,易仲玉因缺氧,脸色开始涨红,“陈起虞!是你!是你们把我逼成这样的!给我钱!我要十亿!现金!马上!安排飞机让我走!不然……”他作势要扭动胳膊。

    “可以。”陈起虞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平静,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那平静下汹涌的杀意,“只要你松手,我立刻让人准备。保证你能安全离开港城,钱会汇到你指定的账户。”

    如此干脆利落的应允,反而让陈衍川愣了一下。他狐疑地瞪着陈起虞,又看看被自己钳制住、似乎因窒息而有些瘫软的易仲玉,巨大的贪婪与求生的本能开始撕扯他残存的理智。十亿……远走高飞……这个诱惑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勒住易仲玉的手臂,不自觉地泄了一丝力气。

    就在他心神摇曳、注意力被陈起虞提出的条件牢牢吸引的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被他勒在身前、看似无力挣扎的易仲玉,眼底骤然掠过一道冷芒!方才的窒息与软弱如同潮水般褪去,他上半身猛然向前一弓,蓄满力量的右肘以刁钻狠辣的角度,如毒蝎摆尾般狠狠向后撞击陈衍川脆弱的肋下!

    “啊——!”陈衍川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痛嚎,肋下传来骨头可能碎裂的剧痛,钳制的手臂瞬间脱力。

    易仲玉脱身的刹那,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前冲的力道猛然拧身,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陈衍川尚未完全收回的手臂,一个标准迅猛的过肩摔,将陈衍川沉重的身躯狠狠砸向坚硬冰冷的地面!

    “砰!”一声闷响,陈衍川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易仲玉单膝迅捷压下,精准压住他企图挣扎反扑的腿,一手拧住他脱臼般剧痛的手臂反剪到背后,另一只手握拳,在周遭无数道震惊骇然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带着凛冽怒意,一拳砸在陈衍川那张写满错愕与痛苦的脸上!

    “赤手空拳也敢学人家玩绑架这一套?”易仲玉的声音带着微喘,却字字清晰,冰冷讥诮,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放过你一马还敢来破坏老子的婚礼,真当老子是吃素的啊!”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狠拳,砸在陈衍川另一侧颧骨。陈衍川鼻梁断裂,鲜血迸溅,牙齿混着血沫飞出,连惨叫都发不出,彻底瘫软如泥,只剩无意识的抽搐。

    从暴起发难到被彻底制服,不过短短十几秒。等大批安保人员一拥而上,将满脸是血、昏迷不醒的陈衍川粗暴拖离时,许多宾客还僵在原地,未能从这惊心动魄的变故中回神。

    易仲玉喘匀了气息,利落地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袖口,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陈起虞已疾步上前,一把将他拉到身侧,手指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抚上他颈侧那道明显的红痕,眼底翻涌着后怕的惊涛与未熄的怒焰:“伤着没有?”

    “没事。”易仲玉摇摇头,活动了一下脖颈,除了被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并无大碍。他握住陈起虞抚在自己颈间的手,用力握了握,抬眼看他,“吓到了?”

    陈起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骇人的风暴已被强行压下,但那份深重的余悸与珍视却无法掩藏。“有一点。”他低声承认,随即深深看着易仲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混合着骄傲、惊叹与更深沉的爱意,“……身手很好。”

    易仲玉眉梢微挑,方才的冷厉瞬间化开,染上一点小小的、明亮的得意:“霍若霖找的教官,物超所值。”为了自保和应对不测,他私下接受了极为严苛的专业安防训练,陈起虞知晓并支持,但亲眼目睹他如此利落狠辣地解决危机,仍是第一次。

    一场猝不及防的闹剧,以更快的速度开始,又以更彻底的方式终结。酒店经理与安保主管冷汗涔涔地上前致歉并处理现场,训练有素的侍者迅速清理了碎片,更换了地毯。乐队指挥一个手势,悠扬的乐曲再次流淌,驱散了残留的紧张气息。宾客们虽然心有余悸,但见两位主角安然无恙,甚至易仲玉亲自以如此漂亮的身手化解了危机,震惊过后,反而更多了钦佩与赞叹,宴会气氛在短暂的凝滞后,以更热烈的姿态重新复苏。

    “哇喔!”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插了进来,许谦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手里居然还端着一碟没洒的提拉米苏,眼睛瞪得圆圆的,闪着兴奋的光,“学长哥……啊呸!现在该叫‘妈妈’了?刚才那一下过肩摔,太干净了!一拳ko!爸爸好福气啊!”他笑嘻嘻地朝着陈起虞挤眉弄眼。

    易仲玉被那声“妈妈”叫得耳根发热,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胡叫什么!是不是该叫你霍小少爷了?”

    恰巧霍若霖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听到这句,目光落在许谦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更加跳脱不羁的脸上,竟难得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可以。”

    许谦却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的蛋糕差点喷出来:“别别别!算啦算啦!我自己能挣钱,活得挺滋润。再说现在抱紧了陈爸爸和易妈妈……咳咳,陈总和易总的大腿,以后还能饿着不成?”他狡黠地眨眨眼,半真半假地说,“霍家的门楣太高,饭吃起来怕噎着。”

    霍若霖看着他灵动飞扬、满不在乎却又透着一股韧劲的眉眼,倒是真心实意地赞许道:“有骨气,也有真本事。这倒是霍家人该有的样子。”

    许谦耸耸肩,又挖了一大勺蛋糕,含糊道:“我姓许,过得挺自在。认祖归宗什么的,没想过,姐姐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霍若霖沉默了片刻,看着这个血缘上的弟弟,成长轨迹与自己截然不同,却活得如此鲜明生动,甚至在某些方面让她隐隐欣赏。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一些:“如果是你这样的……回来,也不是不行。”

    许谦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霍若霖,那双总是盛满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难以捉摸的情绪,随即又恢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摆摆手:“再说再说!今天大好日子,聊这个多扫兴!我去找海露小妹妹玩,她刚才好像被吓到了。”说着,把空碟子往路过侍者的托盘里一放,一溜烟跑没了影。

    霍若霖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唇角却牵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她转向陈起虞和易仲玉,举了举杯,语气诚挚:“再次恭喜。扫兴的插曲过去了,剩下的时间,尽情享受你们的夜晚。”

    夕阳早已沉入海底,维港两岸的摩天大楼华灯齐放,霓虹璀璨,倒映在墨黑的海面上,流淌成一条无比绚烂的光河。婚礼的最后,是所有来宾与新人拍摄大合照。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外那举世闻名的夜景,与厅内温暖辉煌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