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品:《师兄总想养废我

    东海门目前的主要资金来源包括两个方面,第一是自宗门封闭以来就有的补贴,神州官方按照人头数拨给宗门经费,用来运转宗门的一切事务,不光是东海门,神州其他宗门都是这个政策;第二就是最近几年风璇和他与东南部分地区签订的协议,协议内容很复杂,但主要精神可以一言以蔽之:东海门派人扫清协议地区的种种邪祟、解决其中的神秘学异常事件,作为回报,神州方面给予大量资金支持。

    这几年越来越多的出外勤任务,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还有一部分资金来源于找宗门办事的权贵、富商,不过这种事情就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了。

    严格意义上,东海门搞的这种协议是违背当年神州和修行界的约定的,东海门怎么能大规模干预山下的事务呢?只不过这实在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宗门拿钱,地方拿政绩,广大民众免于受到神秘学力量的侵害,一石三鸟。基于这些益处,神州上边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明令禁止。

    季仓一边看报表一边点头:“嗯,基本上和我们这边的预估差不多。不过,用在公共事务上的资金似乎比去年少了很多啊?”

    “主要是宗门和外界的商品流动变多了。”宿明渊解释,“超市、饭馆的生意很好,它们都是自负盈亏的,不需要拨款,此长彼消,宗门花在采购、维持食堂运营等公共事务上的钱也少了。另外,考虑到没有修为的弟子没法接外勤,所以适当调高了他们的津贴待遇……”

    季明拿着个小笔记本,在旁边听得懵懵懂懂,手里摘掉笔帽的中性笔时不时停在纸页上,半天又没写出一个字。这和他想象中的场面不一样啊!两人讨论的话题和宗教学有半毛钱关系么?

    就这么愣生生熬了好几个小时,期间季仓也让他出去玩,不用旁听,但他不愿意给第一次见到的这位修士留下坏印象,始终坐在椅子上没动。

    “……好,大概就上面这些了。”季仓收起文件夹,“之后还得再开几场会讨论一下,敲定之后我发邮件给你。”

    季明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却看到宿明渊又将一张纸推给了季仓,笑容温和:“一点题外话,这张纸上面的材料,能麻烦你帮忙搜寻吗?我在宗门毕竟不太方便。价格好说。”

    季仓笑了:“说什么价格,能帮的忙我自然会帮。我看看……五岳土壤,大江、大河源头之水……”

    他慢慢皱起眉:“倒不是太难找,就是费事儿。你要这些做什么?炼丹?”

    宿明渊摇头:“某个仪式需要。至于是什么,恕我不能多说。”

    季仓也不勉强:“好,交给我吧,到时候快递到山下。”

    看着宿明渊离开,季仓转向正站直身体伸懒腰的儿子,笑问:“觉得这人怎么样?”

    “和我想象中的修士还挺一致的。”季明思索,“温润如玉、翩翩君子……”

    除了谈的话题都是钱以外。修行人士怎么能这么庸俗?

    他老爹翻了个白眼:“你这印象打哪儿来的?文绉绉的,小说看多了吧?”

    再说,宿明渊,温润?谁信谁倒霉。

    他拍拍儿子的脑袋:“我的前任,和他打交道的时候估计就是你这么想的,结果就是一头栽进宿明渊挖的坑里,那一年东海门获得了远高于其他宗门的自主权,搞得一堆人过来抗议,然后前任就卸职了。”

    “他居然敢算计神州?”季明瞪大了眼睛。

    “……倒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同属神州,只不过他们是神州隐藏的一面。这顶多算是在合理范围内争取权利吧……”季仓耸耸肩,“不说他了,你有什么收获吗?”

    季明看看自己的笔记本:“嗯……对东海门更好奇了算不算?我很想知道这个封闭在山上、有修士也有普通人、有网络有超市……这样一个奇特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

    “很快你就能见识到了。”季仓道,“肃金门和东海门的联合大比就在眼前,西北那边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很快肃金门会有大批人员前往东海门,这么大规模的人员流动,必然会派人监督,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

    至于要监督什么?自然是监督这些修士会不会背地里搞事情了!神州需要宗门,但同时也在戒备宗门。的确,这帮修士可以帮神州解决许多神秘学层面上的麻烦,可是别忘了,这些麻烦有一半都是那些散落在人间的修士们自己搞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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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关于入世

    (几年前的一天,众人商量牧南风下山游历一事)

    风璇:按惯例,十六岁就可以出师下山……

    明渊:改成十八岁比较合适。未成年一个人下山,总归不方便。

    冬夏:没错没错,刚好成年了也能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了,顺便谈个女朋友带回来……(超小声,其他人没听见)其实男朋友也行……

    明渊:(声音稍冷)人家在人间过得好好的,拐到山上来关禁闭?合适么?

    冬夏:(缩缩脖子)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吗……

    (当然,由于种种变故,入世这件事一直没能实行……)

    第28章 完蛋了

    “鬼车……”

    牧南风披着雨衣在大街上溜达,同时展开自己恢复些许的神识,试图在大雨中找到鬼车留下的痕迹。

    积水,积水,烟头,噫,还有被打翻洒了一地的黑米粥……

    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地面上。穿过好些大街小巷,就当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神识感受范围内终于出现了异常——是一小滩被雨水冲刷得几乎看不清的血迹,上面的气息与昨晚那只鬼车一模一样。

    由于天生少了个脑袋,因此鬼车的第十根脖子上始终滴着鲜血,沿着血迹走,自然就能找到那只九头鸟了。

    牧南风沿着血迹行走,路上看到过于明显的血迹就操控水流将其冲洗得一干二净,免得普通人踩在上面而被鬼车标记为猎物。

    血迹越来越清晰。半小时后,牧南风站在了一扇生锈的大铁门前,门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显然是一滴血自上而下流淌的结果。

    门是锁着的。牧南风左看右看,确定周围没人后,踩上一旁的石墩,抓着围栏三下五除二爬了上去,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

    呃,菜市场?

    尽管眼下空空荡荡,但不难看出这片区域原本的用途。左右两边废弃的小店门口还堆着散架的小吃车,中间用于摆摊的大片空地则一片萧条,只剩下几个脏兮兮的塑料袋挂在水泥柱子上随风狂舞。这里显然已经废弃很久了。

    鬼车躲在这里么?牧南风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隐约可见的血迹上,迟疑片刻后便从围栏顶部跳了下来,轻手轻脚地开始搜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血迹愈来愈密集,他也不得不脱掉因雨水击打而发出明显不同于雨水落在水泥地上声音的雨衣,一边用法力隔绝雨水一边悄悄前行,终于看到了那只正躲在一家废弃小店、浑身羽毛焦黑的九头鸟。看上去是因为遭了雷劈,不得不在这里休养。

    牧南风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

    开始后退。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和这只九头鸟打架!就算这家伙受了重伤,他现在的修为也不一定打得过好么?他这次行动的目的只是找到鬼车,替师兄省点麻烦,解决这只怪鸟的任务还是交给自家师兄比较好。

    给师兄发个定位就溜。他这样想着,摸出手机,点开地图app……

    伴随着微微的震动感,一阵激昂的铃声突然响起,声音之大连雨声都盖不住。

    牧南风绝望地盯着屏幕上的“师兄”两个字,二话不说就按了挂断键,也顾不上发定位,转身撒腿就跑。

    鬼车可不是聋子!这么大的动静,他铁定被发现了!

    只可惜没等他再次翻阅围栏,尖利的鸣叫声已然在身后响起,一起传来的还有令他悚然的危机感。他匆忙从刚爬了一半的围栏上跳下来,随即看见空气和雨水都微微扭曲,铁制的围栏在沉闷的碰撞声后凹下去一块。

    声波攻击么?他转头看向正拍打着翅膀用仇怨的眼神盯着他的鬼车,难道这货认出他了?话说他昨晚也没和鬼车面对面吧?老实说被十八只眼睛这么盯着还挺瘆人的……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绕着农贸市场的边缘狂奔,甩开鬼车的同时,神识尽可能延展到最大范围,希望能找到另一条离开这里的道路。实在没路的话,他就只能用前不久刚刚恢复的“风遁”术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名叫“南风”,他对与风相关的术法都很感兴趣,这种将身形融于风中的遁术就是其中之一。这玩意儿很鸡肋,因为一旦没有风就会失去全部作用,但相应的,如果风足够大,师兄都不一定追得上他。只是以他现在的法力还不足以催动风遁,得嗑药才行。

    鬼车的啸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农贸市场没有其他出口,牧南风一咬牙,从怀里摸出几颗应急用的丹药,还没放进嘴里,神识却触碰到了意料之外的气息。他不得不紧急刹车,鸣鸢在手中显形,一道剑气朝鬼车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