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品:《师兄总想养废我》 迟则生变,仪式举行得越早越好。牧南风被夺舍的问题至今还毫无头绪,说不定哪天就会重演,他不能容忍任何失去牧南风的风险。
仪式材料按照特定方位摆好,宿明渊屏息凝神,低声吟唱仪式所需的文字: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每说一句,诸多材料就泛起更强烈的光芒。至最后一句结束,材料一起燃烧起来,在刺目的白光和宛若火焰爆裂的声响中消失不见,仿佛成为某种祭品。
与此同时,宿明渊的身体晃了晃,用于隔绝外界的法力本能地飞速涌回体内,似乎想要找到导致本体气息衰弱的原因,但却毫无所获。宿明渊的脸色苍白几分,同时又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欣喜:他能感觉到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系在他和牧南风之间建立起来,虽然还很微弱,但正在慢慢增强。
“笃笃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神识外探,是游素。
宿明渊皱了皱眉,反复确认仪式已完成后才过去开门,游素站在门外,似乎有些疑惑:“有什么奇特的……宿明渊?!”
她惊疑不定地后退一步,一向没什么情绪的脸上显出惊容:“你……怎么突然衰弱了这么多?”
宿明渊正要敷衍过去,游素却已越过他看向房内:“相似的气息……你把修为给了牧南风?”
“这种说法不太准确。”宿明渊答。
“长命无绝衰”虽然是绑定双方的仪式,但仪式的主持者需要奉献更多。这也很好理解,对天地自然发下誓言的是宿明渊,可不是牧南风,当然是前者要付出更多代价。这种代价有一部分归于天地(可以理解为见证者们收取的报酬),另一部分则进入牧南风体内用于在两人之间建立联系。
“舍弃掉一部分修为,嗯,不过一段时间后可以恢复……我听说过类似的术法,但那只会用在道侣身上。”游素已恢复淡定,上下打量他,“你和牧南风是那种关系?”
宿明渊没回答。
不过游素也不管他是否回答,只是自顾自琢磨:“这可不符合阴阳相生相济的理论,嘶,但如果不修行双·修功法,似乎也不影响?还是说,阳阳也可以相生相济?”
“……”宿明渊扶额,实在是想不到他有一天会和游素讨论这种话题,“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休息了。这件事不要告诉南风。”
游素也不追问为何不能告诉牧南风,她似乎对这些毫无兴趣,只是语气惋惜:“你对牧南风有执念,这会拖累你修行的进度。真可惜,你有这么好的天赋,如果一心……”
还没说完,宿明渊便打断道:“只是你我追求不同罢了。”
“……”游素点点头,转身离开,临走前只丢下一句话,“可别落后我太多。”
第50章 坦白
风璇办公室。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光柱,其中细小尘埃飞舞。不少灰尘都是因为一些久未挪动的陈旧文件被翻动,这才到处乱飞的。
“师尊, 这部分文件送到大长老那儿对么?”方远悠抱着一厚沓文件问。
同样在整理文件的风璇看了一眼:“没错,还有那边那几张, 拿得动的话就一起送过去吧, 免得多跑一趟。”
经过昨天的会议, 她已被暂停职务, 剥夺长老待遇, 直到神州和修行界重新定下封山令细则之前不能再干涉宗门事务。但已有的这些工作还得处理, 自然是整理出来送给其他长老。
……某种意义上她倒是觉得这像奖励。正好丢开世俗事务, 专心剑道。
“送完这一趟就去忙自己的事吧,剩下的我自己就能处理。”这样说着,风璇瞥见办公桌上几张还未收起来的文件,忙叫住准备离开的方远悠, “远悠,还有这个, 转交给冬夏。”
“嗯?”方远悠闻声几步走过来, “什么?”
“一名肃金门弟子写的申请书。”风璇咳了一声,“里面说他暗恋冬夏, 我看还挺情真意切的,你拿给冬夏看看,看她感不感兴趣, 我再安排两个人见个面什么的……”
“啪嗒”一声,方远悠怀里那一沓文件落在桌面上。他一把抓起那份申请书,一目十行地读起来。
“写得还不错吧?”风璇说着又开始找其他资料,“我这儿还有他的照片, 等我找找……其实就是南风在大比上那个对手,你应该要见过的。不管是外表还是修为,和冬夏都挺般配,如果冬夏也喜欢,那就再好不过。”
等她找到资料转身,一时怔了怔。申请书被放回了桌面,方远悠半低着头,脸上的神情就好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对于一向稳重的方远悠来说,这种表情实在罕见,风璇也不由得迟疑起来:“远悠,怎么了?”
“……师尊,我不想送这份申请书。”
风璇失笑,内心却隐约浮现出一丝不安:“不想就不想,怎么搞得这么肃穆?”
“我不想送,是因为……”方远悠的声音低下去,但足够风璇听得清清楚楚,“我喜欢冬夏。”
哪怕有人现在挥舞着棍子在风璇后脑勺来一下,大概也不会比现在更让她恍惚了。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师尊,我喜欢冬夏。是……恋人的那种。”方远悠鼓足勇气直视她。
就算以风璇刚强的神经,也不由得头晕目眩。放在一些电视剧里,她大概可以突发个心脏病什么的倒下去,顺便逃避眼前的问题,可惜她身体很好,不能这么做。
有一个弟控——是这个词吧?冬夏在她跟前念叨过——的大徒弟已经够她头疼的了,现在方远悠这又是什么情况?直接搞起不伦之恋来了?!
她扶住桌沿,勉强稳住语气:“冬夏知道吗?”
方远悠犹豫了几秒:“……嗯,她知道。”
不祥的预感加剧了:“所以?”
“嗯,我们是恋人。”
“……”深呼吸,深呼吸。
尽管压抑情绪,但风璇的佩剑仍在她手中闪烁,一会儿现形,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师尊,想打的话就打我吧。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接受,您怎么惩罚都不为过……”方远悠主动道。
风璇继续深呼吸,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剑鞘拍在方远悠背上:“打有什么用,打完了你能和冬夏断掉关系吗?”
“不能。”方远悠说。
兔崽子答得还挺快!风璇丢开剑,深吸口气,一时间脑子里一团乱:她要怎么和宁父宁母交代?当初人家把女儿送到自己门下学习,结果居然和师兄黏在了一起?她要拿这两个悖逆伦理的徒弟怎么办?还能逐出师门不成?还有……
一个想法猛地跳出来。她一把抓住方远悠的胳膊:“你和冬夏进展到哪一步了?”
“呃……还没到最后一步。”方远悠老老实实道。
“还没到最后一步”……那就是说其他的都做了?风璇眼前一黑。
事到如今连发怒都显得多余。她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不用你送文件了,回去老实待着,不要再和冬夏联系,我自己跟她谈。”
“明白了,师尊。”方远悠低声应答,但还是抱起那沓本该由他送到大长老那里的文件,转身默默离开。
超市。
这里人满为患。收银台前大排长龙,队伍一直延伸到货架间的走道里,拐个弯又沿着另一条走道出来。乍一看会以为全东海门的人都挤在这儿了。
这也很好理解,东海门和山下的联系已经中断,恐怕只有下次会议后才能重新联通,少则一个月,多则好几个月,超市是没法进货的,众弟子们只能靠现有的这点存货过日子。
——那不得赶紧抢啊!等到卖完了,有钱也买不到的!
于是苏恫一家就忙成了陀螺,就连一向消极怠工的沈玉舒也在生鲜区手忙脚乱,短短一下午过去,生鲜区的蔬菜、肉类,零食区的货架,甚至于洗衣液卫生纸等日用品,全部一扫而空,不知道的看见了还以为这儿被洗劫了。
不过苏恫一家却高兴不起来。固然这一天下来赚了比平时多得多的收入,可这和竭泽而渔也没什么区别了,接下来几个月可能都没法继续营业呢。
“好了好了,别耷拉着脸。”苏母一边清点收入一边安慰其他两人,“就当放几个月假吧,咱们不比山下那些人强多了?至少咱们不用在超市停业的时候付大笔租金对吧?”
——被改造成超市的这栋建筑是宗门本来就有,因空闲太久干脆批给他们家的,只需要象征性地交一点租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