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作品:《师兄总想养废我

    至于现在的齐越/沈玉舒,那还是算了。

    “别在这儿扯定义,这俩不都是我?”沈玉舒嫌弃地看着他,“你被宿明渊保护得太好了。换宿明渊本人在这儿,哪会扯这么多,估计二话不说先一剑给我砍了。”

    这倒是大实话。换师兄过来,怕不是得把沈玉舒剐了,不过说到这儿……

    “我们以前不认识吧?”他纳闷地问,“你是怎么模仿我那么像的?五年来居然没人发现?”

    连师兄都没有!这让他有点小难过。

    “这个嘛……”沈玉舒拖长了声音。牧南风意识到这语气有点儿耳熟,没错,他有时候也这么说话……看来沈玉舒的模仿已经变成下意识的了,“我以前也这么觉得。后来我发现,其实我早就被认出来了。”

    “?”牧南风疑惑看他。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搬到独立宿舍去了?等你回来之后,为什么那么快又搬回去了?”沈玉舒撇嘴,“我当时也有够蠢的。现在看来简直不能更明显了,宿明渊很容易就看出来我不是你,也很容易就认出来哪个是真正的你。”

    “……”牧南风茫然地睁大眼睛,“可是……”

    这个消息的震撼性简直不亚于“沈玉舒是齐越”。师兄早就发现了自己被夺舍?也早就发现自己回来了?可是……

    他脑子里一团乱,半晌只喃喃一句“为什么”。这句“为什么”究竟问的是哪方面,他自己也说不清。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宿明渊本人呗。”沈玉舒“啧”了一声,“反正自从我发现这件事之后,就再没打算二次夺舍了。有毛用啊,自欺欺人?”

    “……你还准备二次夺舍啊?”

    “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做梦?因为二次夺舍的仪式失败了。没夺舍,倒是不知道怎么的把两个灵魂勾连到一起,然后就共享记忆了。不过一通瞎改造之后居然没完全失败,说不定我有巫术方面的天赋吧。”

    “巫术……对了,你那个夺舍仪式,究竟哪儿来的?”

    “捡到的啊。天上掉下来的,鬼知道来历。”

    “捡到的”……牧南风想到了些什么。然而他现在还在为师兄的事而心乱如麻,顾不上去细想,只是皱着眉毛思考。

    见他不再吭声,沈玉舒也不说话,只是有些新奇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好一会儿才再次出声:“想问的都问完了?那就直说接下来要怎么做吧。技不如人被抓到了,愿赌服输。”

    “……按照小说里的情节,这种时候你应该求饶才对。”牧南风回过神,琥珀色的眸子望着他,手中缓缓浮现出一柄剑的虚影——既然是本命剑,自然也能随意识一起行动。

    “那就要让你失望了。”沈玉舒直视着他。

    不认错、不后悔、不道歉。小满大概会痛斥他的死不悔改,但他就是这种人。

    牧南风持剑来到他面前,带着点好奇:“你不会害怕死亡吗?毕竟只有活着才能修行,才能做各种各样的事。”

    “……还是有点怕的。但从五年前开始,我和死了又有多少区别呢?我已经不再是齐越,只能顶着他人的名字和身份,模仿他人的行动。不是齐越,不是牧南风,当然也不是沈玉舒。”沈玉舒,或者说齐越,垂下眼睛,“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这样活着,也很无趣就是了。”

    牧南风依旧持剑,但并未动作,良久才道:“你快死了,对吗?”

    牧南风不清楚梦境中的沈玉舒——或者说齐越——究竟是魂魄本身还是一缕意识,但不管是哪种,眼前的身体浅淡又涣散,足以反映其本体的状态:迟早彻底消失。

    “……是的。没有合适的夺舍对象,魂魄正在日益衰弱,用不了多久就会死亡。”

    “那么,我们不会再见面了。”牧南风收起剑,“用不着我动手,很快我就会听说你的死讯的吧。”

    “不体会一下手刃敌人的快感么?”沈玉舒看他。

    牧南风没有回答。究竟为什么不亲手报仇呢?他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

    他收拢神识——一直用神识强行将沈玉舒的意识留在这里,对他也是很大的负担。这个由他搭建起来的沟通空间顷刻间来到了崩塌的边缘,两人的身形均迅速黯淡下去。就在意识即将回归的前几秒,他听到了齐越的声音。像是叹息,有些惘然,又有些不甘心。

    “南风,如果我们幼年时的境遇和天赋互换,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我不会成为你这样的人。”

    “……是的。我很清楚……”

    一切归于寂静。梦该醒了。

    第71章 恋人

    意识回归身体的瞬间, 牧南风首先感受到的是疼痛和虚弱。

    喉咙像火烧过一样又干又痛,好像下一秒就会冒烟。身上没什么力气,软塌塌的, 冷一阵热一阵。自从开始修行到现在,还从没有这么难受过。他想调动法力缓解一下, 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想想, 这大概是沈玉舒那个所谓的“二次夺舍”带来的后遗症。这么想来他倒该庆幸了, 至少只是感冒发烧, 而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又换了个人。

    半睁着眼睛看了看, 他正在酒店房间。而几乎就在他睁眼的瞬间, 师兄的声音响起:“醒了?别动, 我给你拿药。”

    “……”虽然距离上次听到师兄的声音也就几个小时,但做了那样一场梦,再次听师兄说话,总觉得有点眼睛发酸。

    重新闭上眼睛, 不想动。可以听见师兄的走动声,药瓶晃动时药片碰撞的声音, 热水注入水杯的轻微声响, 水杯放在桌面上的声音……最后则是骤然接近的熟悉的气味和温度:“我抱你起来?”

    牧南风赶紧摇头:“不用不用,哪有那么娇气啦。”

    说着便挣扎着要起来。宿明渊抓着他的手腕, 传入一丝法力支撑他,又顺手将软枕在床头摆好,方便他靠上去。

    师兄好贴心……牧南风默默想。是因为对象是他吗?反正他没见过师兄对其他人这么体贴过。

    这个念头闪过时, 他就又想起沈玉舒所说的话。师兄早就判断出过去五年的“牧南风”是假的……他其实早该意识到的。如果说搬出宿舍是为了独立,为什么又让他搬回来?只是为了近距离指导剑道吗?总不能说师兄是势利眼,只对有修为的小师弟好,小师弟没修为就弃若敝履吧?

    “发什么呆?”师兄敲他额头, “赶紧吃药。没力气的话我喂你。”

    牧南风接过水杯,看着师兄手心里的药片,犹豫数秒后没接,直接用嘴巴挨上师兄的手掌,一口将药含住,然后赶紧喝水。

    “……”宿明渊没什么表情地将手收了回去。

    喝了点温水,喉咙里的火烧感总算缓解了。牧南风靠在枕头上小口小口抿着水,同时一直盯着自家师兄看,

    “……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兄你对我真好。”

    “……”宿明渊似乎觉得他说的话很没营养,没回答。

    有温水和师兄法力加持,牧南风很快就恢复了一点活力,话也变多了:

    “师兄,再续杯水呗。”

    宿明渊又接了杯温水给他。

    “师兄,拉下窗帘呗?”

    酒店窗帘质量很好,顿时白天变成了黑夜,好在两人都是修士,黑夜不影响视觉。

    “师兄,睡我旁边呗?”

    “……”宿明渊这次没动。

    牧南风拍拍自己旁边的枕头:“来嘛来嘛,一起睡一觉,睡醒我就好了。”

    宿明渊无奈地叹了口气,躺在了他旁边。牧南风也顺势溜进被子里,翻个身,面对自家师兄。

    “师兄。”

    “嗯?”

    “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怎样?”

    “……不要说这些。”刚刚还温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不少。

    “只是假设嘛……咳咳。”

    很久没有回应。就在牧南风以为师兄不会回答时,宿明渊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我会去找你……或者等你回来。”

    牧南风看着自家师兄。无论多少次,近距离看师兄的脸,内心仍会微微悸动。说这话时,宿明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仿佛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

    “……”牧南风当然不相信师兄听不出自己所说的“不在了”不是出远门,而是死亡的代称,但师兄还是说了这句话。

    他朝师兄那边拱了拱,近得似乎能感受到师兄身体的温度:“会一直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