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品:《赘赘平安

    这句话,终于将桌面下的矛盾,彻底摆到了台面上。

    钟翎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今天之所以会坐在这里,不是以‘董事长女儿’的身份,而是以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的身份。我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确保项目的顺利交付,这是我的职责。”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至于张总您……在操心我们项目进度之前,或许应该先处理好自己的问题。”

    “我不明白钟总的意思。”张总的脸色终于变了。

    “是吗?”钟翎拿起手机,已经是一副准备离开的架势了,“监察委最近正在对采购端的资质做审查,据我所知,本次的审查会比以往更严格一些,贵公司最近的供应商和您有没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等着日后公布了。”

    “至于合格样品哪个项目优先,既然你们不愿意松口,我也尊重,我也会走流程去和‘杨董’申请的。”钟翎起身,看向文彦和老吴,“我们走吧。”

    不管身后一众人的脸色变得如何,他们三人毫不留恋地离开会议室。

    始终保持沉默的老吴此时终于开了口:“钟总,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和杨董的申请,我会去做。”

    “不用了,这件事我会拜托常总去接洽,他们走明面比较合适。”钟翎止住他的话,“监察的事情,我不是吓唬张金勇,我知道你们私下有些往来,到时候对你的问询也不可避免,你实话实说,我知道你不是搞滑头的人。”

    “哎哎,明白。”老吴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他不知道钟翎怎么得知张金勇的问题,是她捅给了监察委,还是有人把信息给了她,都不是他这个子公司的总监需要研究的。

    一番较量下来,早已到了下班时间。

    老吴看了一眼身旁的文彦,主动说道:“小文,我先把你送回公司,再去接我儿子。”

    “不用了吴总。”文彦立刻说道,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钟翎的眼色,连忙推拒,“赶紧去接孩子吧,别让嫂子等急了,我打车回去就行。”

    “我正好回公司拿东西,我带他回去吧。”钟翎适时地提出帮忙,老吴见状也不再坚持,跟他们道别之后就赶去学校了。

    钟翎走到自己的那台宾利前,自然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文彦当然是认命跑去当司机。

    “去哪儿?真回公司?”文彦问。

    “随便开开吧,兜兜风。”钟翎摇下车窗。

    好在园区所在的地方本就不比热闹的市中心,这个点避开下班高峰会堵的大路,还是能在限速范围内享受一下驰骋的感觉。

    秋日傍晚的风吹散了钟翎心头的那点不痛快,文彦开这台车已经不似第一次般紧张万分,他现在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时不时捋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倒有一番风流倜傥的意味。钟翎既觉得赏心悦目,又生出了一丝破坏欲。

    于是,她拿自己的头绳把文彦头顶纷飞的头发扎了起来。

    文彦投过来一个疑惑但因为小辫子变得滑稽的表情。

    钟翎笑着不解释,转头看向窗外,正好看到了一个距离高速入口还有5km的标牌。

    “上高速吧。”她说,“我们去上海。”

    第22章 ride or die但堵车了

    天色渐暗, 车厢内,钟翎歌单里那些纯音乐像是恰到好处的bgm, 为他们这趟说走就走的旅途染上电影般的氛围。

    文彦用余光时不时瞥向钟翎,她既没有玩手机也没有闭眼休息,就这么看着车窗外不停向后移动的景色。

    “不用休息一会儿吗?”文彦想了想,问道。

    “怕一睁眼不知道被你带哪儿去了。”钟翎开玩笑。

    “现在通知您,要带您去服务区加油了。”文彦看向仪表盘上快要偏到底的箭头。

    车子驶入已经灯火通明的服务区,在加油站的油枪前缓缓停下,工作人员还在别处给其他人加油,文彦解开安全带, 准备自己去操作。

    “你去买两瓶水吧。”钟翎叫住他, “我来弄。”

    文彦点点头, 转向一旁的便利店。钟翎利落地下车,插入油卡,熟练地操作起来。

    便利店的水种类有限, 文彦只能尽量挑出一个钟翎平常喝水的次次选, 随后他看向别的货架, 看到了巧克力棒,他走过去拿了一盒, 又选了一盒他爱买的巧克力。走出去,钟翎正在站在车旁等油加满,工作人员也空下来跑到了她这边,正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家常。

    “哟, 你男朋友回来了。”那个大姐热情地说, “帅哥, 怎么留美女在这儿加油。”

    “因为我不会弄, 她会。”文彦撒谎。

    钟翎看破不说破, 接过大姐递过来的卡,道谢之后就上了车。

    “给。”文彦上车后把水和零食都递给她。钟翎看到两样巧克力的东西时愣了一下。

    “今儿开窍了?”她放下水,先是打开了巧克力棒。

    “我又不是瞎子。”每次他放在家里的零食,都是巧克力味的先被钟翎消耗掉,她不说自己爱吃什么,不代表相处这么久的他就不知道,况且大小姐应该没有那种先吃不喜欢的把最爱吃的留在最后的习惯,钟翎一贯是,看上的就先下手。

    车子汇入拥挤的车流中时,天空中已看不到太阳留下的任何一丝亮色,取而代之的是几乎没有尽头的高楼大厦和霓虹灯。

    上海到了。然而,钟翎仗着自己的车牌是沪字开头没有限行,指挥着文彦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穿行。如果是尚在明海,文彦还是愿意陪她晚这种游戏直到半夜,但现在在上海,一字之差导致的除了gdp显著差异,还有堵车的程度。

    第n次堵住的文彦终于决定对上海认输,他用乞求地目光看向钟翎。

    文彦大概是忘了自己的头上还扎着小辫子,这幅样子在钟翎眼里,诙谐又可爱。

    “看在你可爱的份上,”钟翎笑着说,“就去这里吧。”

    她在导航里输入了一个地址——和光天地。

    啊,又是豪宅,文彦在心里感慨。他虽然对上海的房价没有研究,但是上海各大豪宅的名字,总是时不时在不同的社交app上刷到。

    原来,这就是钟翎在上海的家。

    车子顺利地进入了小区,驶入车库,所见比瑞玺,当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房子本身当然更是,因为这里,钟翎的个人印记更重。淡雅的香味充斥着这个空间,但毫无腻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上海的璀璨夜景,而室内的设计风格简约却充满——文彦不得不用一个被用烂了的词来形容——格调。

    和瑞玺那套租给他住的房子不同,那里有她的品位但没有她的痕迹,等有了她的痕迹,却又是覆盖在文彦的生活痕迹之上。

    而这里,是纯粹的钟翎的,领土。

    钟翎随意地将包和车钥匙扔在玄关的台面上,拿出两双拖鞋——一双是她自己穿的,一双显然是客用的,因为还没开封。

    很干净,文彦觉得坐过工位、食堂、c公司会议室的座椅的自己,不该轻易坐下,所以他进门的第一句话就变成了:“可以先洗澡吗?”

    如果不是已经足够了解文彦的生活习性,知道这是一个单纯的洁癖的疑问,而不是一种暧昧的邀约,钟翎真的会一脚把他踢出自己家。

    “主卧在左手边,不过里面的卫生间我要用,你用外边这个吧。”她把他推到卫生间门口,指了指里边的柜子,“柜子里有未拆封的洗漱用品。我这里没有男士睡衣,你只能先穿浴袍了。至于你的衣服,洗衣房有全套的洗烘设备,洗完烘干,明天早上就能穿。”

    她说得很细致,却唯独没有交代一个问题。

    “所以……”文彦只能硬着头皮自己问,“我今晚,睡在哪里?”

    钟翎已经走到了主卧门口。她回过头,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好笑。

    “我睡主卧。”她说,然后又顿了顿,用一种仿佛在赐予他选择权的语气,补充道:“至于你,你想睡那边的客卧,还是想睡主卧,随便你。”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主卧,轻轻地关上了门,当然,没有传出来落锁的声音。

    文彦愣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进了客卫。他洗了个澡,换上了那件质地柔软的浴袍。他去处理了换下来的衣服,又回头仔仔细细地洗了手,然后对着镜子,理了理刚吹干有些乱飞的头发。

    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浴室,一步一步地来到了那扇紧闭的主卧门前,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

    “进来。”

    他推开门,看见钟翎正坐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裙,手里拿着pad正在滑动。她只占了床的一半位置,另一半空着,不知是习惯还是,等他来。

    “我……”文彦把紧张得攥拳的双手藏在浴袍两边的口袋里,他靠在门框上,轻轻开口,“我想睡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