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品:《赘赘平安

    他现在的心情,大概可以写成一篇万字帖,标题就叫《关于我的下属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老板的女婿这件事,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怎么会这样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两个人,竟然暗渡陈仓珠胎暗结,最后,还直接一步到位,把婚礼都给办了。而他这个当直属领导和直属下属的人,竟然丝毫没有发现!

    “是啊。”坐在他身后的小卓附和道,“我真的一语成谶了。当初说要买股他当‘驸马爷’,还只是开个玩笑呢。”

    “吴总,”小卓凑过来,小声地补充道,“这事儿,咱们可得保密啊。不能只有咱们俩被吓着。”

    “当然,”吴新鹏点点头。

    覃棋和丁子哲两口子合照完,杨浩然提议室友们带着家属一起合影,纪念着他们宿舍的四个人都有了伴儿,文彦和钟翎当然也没有拒绝。只不过他们之后还有不少朋友在等着,所以此时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忆往昔叙旧情,文彦只能嘱咐他们吃好玩好,晚宴不要忘了。

    “老文这……真是嫁了个好人家啊。”杨浩然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的新人,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老文这张脸,本来就是硬通货啊。”丁子哲倒是显得比较淡定,“他这样的条件,本来就是现在那些富家女,挑老公的首选类型。”

    另一个室友王益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来。“不错啦,还知道念旧,能记得喊上咱们。上次在上海碰到他俩,我就是看着他老婆,被sales一脸明媚地送到店门口。我当时也就是随口说了一句‘结婚记得喊我’,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实现。”

    “你是没想到他俩真能结婚,还是没想到他真能请你啊?”覃棋问他。

    “说实话,都没想到。”王益坦诚地回答,“不过,老文这人倒是和以前一样,没怎么变。”

    “不过估计以后要招不少人嫉恨了。”曹旭也加入了话题,“希望老文能一直有他老婆的宠爱吧。这样也能让我出去跟人吹吹牛逼,‘我有个兄弟,是中实集团的姑爷’之类的。”

    “你们这些搞金融的,真是离了吹牛就不能活了。”杨浩然吐槽道。

    “待会儿晚宴上,你多多和钟翎的那些朋友聊聊,说不定比吹牛更有用。”曹旭的女朋友如是说道。

    覃棋听着他们这些“男人”之间的感慨,又看了看远处在钟翎身边充当完美伴侣的文彦。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觉得,眼前的这个文彦,和她印象中丁子哲那个孤僻沉默的室友不一样。

    但除了因为物质条件变好了,整个人显得更光鲜亮丽之外,具体到底不一样在哪里,她又说不出来。就好像,她能比这些朝夕相处了四年的室友们更熟悉他似的。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39章 你好驸马

    文彦在办公室里公开请大家来喝自己的喜酒, 并且直接把宴席的安排发在了群里。

    之前,姚涵就已经将他已婚的消息传播了出去, 所以对于他的邀请,大家并不感到意外。

    稍微有些令人惊讶的,是喜宴的地点——珑洲大酒店。

    珑洲,是明海市最高端的酒店之一,当然,它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特殊之处,这家明海最早也最负盛名的五星级酒店,是中实集团旗下的产业, 它的全称是中实·珑洲大酒店。

    在大本营当地开一家高端酒店, 就像是这个集团对外展示的一张光线亮丽的名片, 至于它本身盈利与否,倒在其次。不过,珑洲也并非那种需要集团不断输血补助的副业——除了聘请了最专业的酒店管理团队, 它那屹立十几年不倒的口碑, 有七成都来源于其高水准的, 足以代表明海菜系出去比赛的宴席菜品。

    更何况,文彦还在最后加了一句:谢绝一切形式礼金。

    大家对文彦堪比一夜暴富般的选择心存巨大的疑惑, 但经过一番小范围的讨论,他们还是迅速找到了最合乎逻辑的解释:帅哥文彦,成功傍上了一位实力雄厚的岳家。

    而珑洲的菜又实在是太好吃,所以最终这种“免费去珑洲吃一顿顶级大餐”的诱惑压倒性地胜过一切, 他们纷纷在群里热情洋溢地回复“恭喜恭喜”“一定到场”。

    反正珑洲酒店只是中实的一个边缘产业而已, 他们想, 总不至于在一个普通工程师的喜宴上遇到集团大领导吧?

    小卓和老吴都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们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跟着办公室的其他人一样, 装出惊讶又好奇的样子,向文彦道喜,而内心身处,那种对于即将到来的“一场好戏”的期待感已经达到了顶峰。

    好事者如王利庆,还特地端着水杯,到文彦的工位旁,用一种看似关心实则打探的语气,问道:“哎,文工,你当初在项目上那么支持钟总的决策,又受她不少帮助,想来关系不错的,这次请她了吗?”

    路过的老吴正巧听到了他的问题,恨不得停下来为他默哀三秒钟。

    “请了。”

    文彦其实也被这突兀的一问吓了一跳,好在他面上还是保持住了滴水不漏的冷静。

    “她说看情况,尽量过来,我给她留了位置。”

    “是吗?”王利庆还莫名起了调侃的兴致,“那你可要和你老婆解释清楚你们的关系。”

    毕竟看起来你老婆也是个家世不简单的,这要撞上可不好说呀。他的言外之意其实已经溢于言表。

    “……你想多了。”文彦无语。

    “那是最好,不过,钟总应该不会带家属吧?不然我们和董事长还有夫人一起吃席,还是吃不消的。”王利庆越说越来劲。

    “……”文彦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嘴开过光了。

    不远处的小卓快要憋笑憋出内伤了,她赶紧拿着水杯走进茶水间冷静一下,顺便把以上的对话发给老吴,可不能就她一个人乐呵。

    珑洲大酒店这个周末异常繁忙,不仅要承办一场规模盛大的酒席,还承包了所有从外地赶来的贵宾的住宿和出行。董事长助理更是亲自过来,再三嘱咐酒店的管理层,在宴席正式开始之前,一定要尽量地保持低调和保密,不要将任何关于“董事长独女大婚”的消息,传到网上哗众取宠。

    所以,当文彦的第一批同事们到达酒店时,才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整个酒店,从大堂到停车场,都像被彻底包场了一样。门口站着的全是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看起来就极其专业的安保人员。这种手笔,是文彦那个传说中的“富婆老婆”能有的吗?

    直到他们走进酒店大堂,看到装饰着鲜花的迎宾牌,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想,才终于迟迟地进入了他们的脑海。

    雅致的迎宾牌上,清晰地写着:【钟小姐 & 文先生】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王利庆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喜宴大厅的入口,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嘴太贱了。

    “卧槽。”

    “草。”

    “妈啊。”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陆续到达。无一例外地,都在看到那个迎宾牌的瞬间,发出了各种饱含着震惊、错愕和悔恨的惊叹。

    “怎么了?”每一个不明真相的家属都这样好奇地问道。

    “进去说进去再说……”

    为了避免在门口被其他那些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宾客们投来注目礼,他们只能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惊涛骇浪,拉着各自的家属,快步地走了进去,找到了写着“新郎同事”的那几张桌子,坐了下来。

    “王利庆你真是一把好嘴啊!”

    王利庆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遍听到类似的话了,他现在的心情就是能把桌上的茅台当雪碧干了。

    作为知情者的小卓和老吴,热心地帮着大家安排着座位,理所当然地,也收获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埋怨。

    好在,大家最终都聚在了相邻的几张桌子上分享着同样的心情。过了一会儿,也就渐渐地平息了内心的那份巨大震撼,转而开始一边望风,一边交头接耳、低声八卦起来。

    当宴会正式开始,钟远鸿先生亲自走上台拿起麦克风致辞时,那种熟悉的年会感扑面而来。

    不过,也正因为这种年会感,他们反而因此又稍微地轻松了一些。

    结果,这份好不容易才放下去的心,在看到那对新人开始挨桌敬酒,并且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时,又一次提了起来。

    钟翎今天穿了一件由她母亲周砚芝亲自挑选的酒红色连衣裙,那颜色衬得她愈发艳丽动人。文彦则是担心她受凉,一直拿着准备好的披肩,结果一走进宴会厅,热得他自己都不得不把西装外套给脱了。

    这么一来,她浑身上下,唯一和红色沾边的,就只剩下他那双皮鞋的鞋底了。

    “难道你以为我很想穿红色的裙子吗?”钟翎听了他刚才的抱怨,有些无奈地在他耳边小声说,“还不是老钟,非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要穿得喜庆一点。害得我现在更像个司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