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品:《赘赘平安》 钟翎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他,说:“你可以不搬。”
“啊?”
“你一个人为什么不能住这里?”钟翎反问,“房子不卖也不租。你住在这里,屋子干净,还有人气,不好吗?”
“这合适吗?你爸妈那边……”
“所以,你就这么想出去打工赚钱,交着高房租,然后再和不知道什么习惯的陌生人共用一个卫生间?”钟翎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
“我哪有这个意思嘛……”文彦小声辩解。
“这个房子在我名下,那就是我说了算,我爸妈不管这个。你看他们什么时候来过了?”钟翎抱起双臂,一副“我已安排好一切”的样子,“你好好把心思花在学习和实习上,争取等我回国的时候,你毕业就能找个不错的工作。平常做做家教,赚点生活费就够了,别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钟翎对他们未来理所当然的规划,让文彦的心里暖得不行。
“而且,”她话锋一转,恶狠狠地补充道,“我可不是全无防备。走之前我要在客厅装监控,只有我能调控,24小时工作,随时随地监督你。你要是敢出轨带别人回来就死定了!”
文彦听着她这番“周到”的打算,忍不住笑了。他将这个掌控欲超强的女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好,你装卧室、装我身上都行!”
文彦是在拍毕业照那天,意外地见到钟翎的父母的。
因为钟翎的父母不曾管过她太多,他之前完全没有想过会有这个可能,本来只是来当个“拎包小弟、摄影师、兼职小助理”的。
结果,他守着钟翎和朋友们拍完集体照,还没来得及上前去递水,就看到一对气质出众的中年夫妻走了上去。女人正亲昵地拿着纸巾,给钟翎擦着额角的汗。
他隐约能听到钟翎带着一丝嗔怪说“爸妈,你们怎么提前过来了”之类的。
“文彦,过来!”就在他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时,钟翎直接喊了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钟翎极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给双方做了介绍。当然,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并不只是“学弟”。文彦尽量保持淡定,恭敬地叫了声“叔叔好,阿姨好”。
钟翎的父母关心了一下他的基本情况,当听说他才大二时,也只是笑了笑,没说别的。
他先是帮钟翎和她父母拍了好几张温馨的合影。然后,钟翎又无视父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他们帮她和文彦也单独拍了几张。
当然,后面几位闺蜜到场捧场,摄影师还是文彦。
那些照片是文彦去帮钟翎洗出来的。他自己偷偷留了一张两个人的合影,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并不透明的手机壳后面。然后,又道貌岸然地,将一张钟翎和父母的全家福,装裱在一个精致的相框里,又附上了跟他手机壳里照片差不多大小的小版,一起送给了钟翎,一副“随她处置”的大方模样。
钟翎翻看照片,从小版全家福背后摸出来一张他们俩的小合影,洞悉了他那点小心思,被气笑了:“藏还是不藏啊这?是不是还特地量了我钱包的尺寸才去洗的照片?”
文彦难得脸皮很厚地否认:“只是巧合!”
钟翎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当着他的面,将那张和父母的合影,以及他们两个人的合影,都小心地放进了自己钱包的夹层里。
她晃了晃钱包,问他:“这下,满意了?”
文彦笑嘻嘻地,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第57章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10
◎努力见面◎
钟翎出国后, 文彦的世界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起来。他的身边少了一个高挑漂亮的身影,又开始有人时不时地过来要微信。
文彦当然没有加, 他确实恨不得钟翎真的在他身上装个摄像头,好教他怎么体面不失礼貌地拒绝这些女同学。
客厅的监控倒是如同钟翎所说一样,24小时忠实记录着公寓里的一切。文彦一开始还会忘记它的存在,因为钟翎对他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出门感到惊讶,渐渐地也就变成了习惯。这种时刻被人注视的感觉,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被冒犯,反而带来了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他甚至开始乐在其中,时不时就要搞点恶作剧, 比如故意突然跑到摄像头跟前, 企图在她某个时间查岗时, 随机吓她一跳。
钟翎不甘示弱,竟然愿意花时间用监控的录像剪出来一个鬼畜视频来反击他。
“姐姐你不忙吗?”收到视频的当天,文彦在打电话的时候生无可恋地吐槽。
“认真叫声姐姐来听听?”原本吃着早饭钟翎将目光对准屏幕里那张脸, 兴致盎然地调戏他起来。
“……”虽然从年龄上讲钟翎确实是他的“姐姐”, 但是认真叫出来实在太羞耻了, 他选择拒绝,换来钟翎“切”的鄙视。
十二个小时的时差, 让他们每天联系的时间很有限,但在有限的时间里,他们也不曾缺席过彼此的生活。
但有一样事情,让文彦这个藏不住事的人憋了又憋, 瞒了又瞒。
大三下学期的时候, 学院发布了一则通知, 将选拔一支队伍, 代表学校前往美国波士顿参加专业竞赛。文彦看到通知的时候,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个念头从此在他的脑袋里生根,然后疯长。
他的成绩一直维持在专业前列,毫无争议的在选拔的范围内——只要他再努力一点,厚着脸皮去找教授,参加更多的项目,积累更多的实践实验经验,就完全有可能被选上。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用更多的时间泡在学校,一改往日的社恐,积极地和教授讨教问题。他的努力甚至传到了钟翎的耳朵里。
“听我一个保研的老同学说,”某次视频时,钟翎不经意地提起,“‘你那个男朋友,自从你出国之后,都化相思为学习动力了,天天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图书馆,真稀奇。’”
文彦只能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心里却因为这个计划的顺利推进而更加激动。
当飞机终于降落在波士顿,在机场跑道上平稳滑行时,文彦的心不是放了下来,而是跳得更剧烈。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疲惫,都在这一刻被兴奋一扫而空。
一年的时间,他终于和钟翎,在同一片大陆,同一个时区——靠他自己的努力。
他随着老师同学的大部队走出机场,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攥紧了手机。感觉自己就像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他早已经计划好了波士顿到钟翎的大学的路程,飞机和火车都可以,到时候看具体的日程空闲和时刻表就行。
但到酒店休整后,团队的第一次小会,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教授发下来的日程表上,比赛之外的时间也被安排了,塞满了和各个学校的交流会以及业界大拿的讲座。
当教授再次强调,这是比赛不是旅游,让大家收起玩心先干正事的时候,文彦已经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和他分到同一间房的同学看他脸色不好,还关心地问他怎么了,要不要请假。听到请假这个词,他心里一跳,但很快又冷静下来。竞赛的资格是他无数的日夜努力换来的,这么轻率地对待,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老师,以及总是敦促他上进一点的钟翎。
晚上,同学出去吃饭了,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着手机上早已收藏好的攻略和路线计划表,感到前所未有的泄气。四五个小时的路程,对他来说,突然变得像是比飞跃太平洋更远。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策划了一场感天动地的奔赴,结果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原地。
他陷入了两难:是告诉钟翎这个“失败的惊喜”,让她这个课业压力比他还大的人,想办法请假,长途跋涉来波士顿看他?还是干脆作罢,就当自己没来过?
就在他纠结万分,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钟翎”。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语音,打算先装作刚起床,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电话那头钟翎那又好气又好笑的声音。
“天才,你好样的啊。”
“……啊?”
“玩惊喜?玩跨国暗访?来了美国都不告诉我?”钟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你是不是蠢?学院网站去参加竞赛的人员名单,是挂着给人当摆设看的吗?我都听我以前的同学说了!他看到名单上有你,还特地来跟我八卦。”
文彦彻底傻了,他所有的沮丧和纠结,都在她这番话里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被戳穿了小把戏的无地自容。
“我……”他支吾了半天,“我看了日程表,根本没时间过去找你,所以就……”
“所以你就打算一个人在波士顿待几天,然后再悄悄地飞回去,就当无事发生?”
“还没!还没决定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文彦,你真是……”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柔,“把你的酒店地址发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