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 第90节

作品:《青蛇缠腰

    那些万千沟壑,那些蜿蜒曲折,那些层峦叠嶂……不敢看的,不敢瞧的,冰凉冰凉的地方,我都用掌心一点点一寸寸焐热了。

    啄吻着有了温度的地方。

    能听见轻微的气声。

    然后榆木疙瘩就平白长了出来,在落座之处,硌得慌。

    他盯着我看。

    我没敢看他,脸颊滚烫滚烫的。

    手再不满足于探索山峦,倒已有了自己的意识,想要下河揽月。

    可惜腰间的那结子系的繁琐,我解了半天进展全无,他似乎等不住了,抬手来帮我,叫了一句:“大太太……”

    我轻拍他的手,啪的一声,在他手背上留下一个掌印。

    他没料到,看着那红印发了呆。

    我窘迫地强装镇定:“你、你别插手。我又不是不会。”

    “……”他沉默了片刻,“都听大太太的。”

    那结子终于是让我解开了,累得人满头大汗。

    榆木疙瘩显山露水。

    是真能要人命。

    看又不敢看。

    不敢看偏看。

    红了脸。

    他又要坐起,我阻止了他。

    往下缩了缩,我小声道:“殷涣,你别动。平日都是你伺候我起居。今日……换我。”

    我仰头看他。

    湿漉漉地盯他。

    “我伺候你。”我轻声说,“我来……”

    他眼神幽幽地盯着我,抚摸我的发梢,喉结滚动了一下,道:“好。”

    【……】

    屋子亮着,我脑子却昏昏沉沉,以至于突如其来地被呛了一口,捂住嘴咳嗽。

    他翻身坐起,深邃的眼神紧紧盯着我。

    我刚没收住力,嗓子更火辣辣地痛,连他是不是合意都没有问出来。

    他却已经缓缓抬手,擦拭我嘴角留下的水渍,道:“大太太的唇,都肿了。”

    “我、我没事……”我吃力地回他。

    他却仿佛没有听见,拇指磋磨,让我痛得一缩。

    我听见了他呓语般的感慨。

    “大太太这般……真美……”

    我不曾琢磨出其中的意思,手腕已经猛地被他狠狠攥住,他将我一拽,天旋地转,已经摔在了榻板上。

    我还来不及惊呼,下一刻,他就低头不由分说地亲吻上来。

    急迫又粗鲁。

    霸道又热情。

    那甚至不能像是一个吻,仿佛是荒野中的猛禽找到了猎物,又或者是饥饿之人面对珍馐之食。

    我下意识要躲闪,他却用指尖捏着我的下巴,让我无处可藏。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甚至无法发出一个音节。

    心跳同频。

    呼吸也只能同频。

    我差点没喘过气来,要往旁边躲。

    他根本不准。

    “大太太后悔了?”他在我耳边问,“想跑哪里去?”

    我摇头,却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顾着死死往怀里按,似乎这样就能全然融合在一处,再不分开。

    最后脑子糊涂,意识模糊。

    只能顺着、由着、随着他……想怎么亲怎么亲,想怎么胡来就怎么胡来。

    真是胡来。

    刀劈斧凿般使劲儿。

    痛得人捶他推他,最后只能用指甲死死掐他肩膀。

    大约是真痛了。

    他吃痛嘶了一下,轻笑了一声,轻轻啄吻了我的泪。

    “大太太像猫儿,急了就挠人。”他小声在我耳边道,“可我喜欢。”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子哑了下去,冷冰冰地又带着几分戏谑。

    门外不知道为何刮起了阴冷的潮湿的风,从屋子里的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满屋亮灯忽明忽暗,影影绰绰。

    光亮在晃动中被切割成无数的碎片。

    让我看不清他的身影。

    我突然竟产生了一种无尽的恐惧,猛地拥住了他。

    他恍然不觉,宠溺道:“大太太怎么这般黏人。”

    “殷、殷涣。”我急迫地唤他的名字。

    “我在。”他回道。

    “殷涣。”我又在昏暗中紧紧揽着他,再急促唤了一次,“殷涣,是你吗?”

    他从我脸颊上轻轻拨开一缕湿的短发,低声道:“是我,只有我。”

    他的语气不再急躁,变得如平日般清冷温和。

    我被攥紧的心缓缓落了下来。

    风散了。

    惶惶欲灭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照亮了整间屋子,没有一丝阴暗之地。

    我看清了我拥抱的人。

    是殷涣。

    是他。

    只有他。

    ……没有别人。

    灯火通明中,我们相拥而眠。

    外面不知道何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在恍惚中,那些雨大了起来,逐渐拍打青石板噼啪作响,成了疾风骤雨。

    暴雨滂沱中,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殷涣紧闭双眼躺在一口漆黑的棺材之中,他皮肤惨白,了无生机。

    我想要把他从那漆黑之中拉起来。

    他却纹丝不动。

    逐渐地,他与那黑暗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一条青黑色的巨蟒从棺木中抬起头来,在暴雨中,缓缓缠绕上我的四肢,勒紧我的腰身,将我拖入了棺木之中,深陷在了漆黑的棺底。

    我被巨蟒带着,手只能紧紧扶住它的鳞片。

    渐渐地手底的鳞片褪成了人的肌肤,冰冷苍白。

    巨蟒幻化成了有着血肉的男人。

    可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样貌。

    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他在我耳边哑着嗓子道:“大太太怎么这般黏人。”

    我听见过这个声音。

    是老爷。

    【作者有话说】

    忽然发现无意识动物塑了。

    老爷=蛇。淼淼=猫。

    难怪你们把淼淼叫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