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箱在一楼客厅电视柜下面的第二个抽屉!麻烦您了江老师!我搞定夜枭马上过来!”

    季贝肯语速飞快,夜枭的吠声更响。

    挂断电话,江珉星犹豫了片刻,又翻到“奕川”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对面传来的却不是奕川沉稳的声音,而是一道清亮又暴躁的、属于少年人的怒吼——

    “你凭什么管我?!奕川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关系了!”

    接着是奕川无奈又压抑的声音:“小熠,别闹……”

    “谁跟你闹!把手机还我!”

    江珉星:“……?”

    他沉默了两秒,在那边鸡飞狗跳的背景音中开口:“奕川?”

    对面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奕川带着一丝疲惫和歉意的声音传来:“江老师?怎么了?”

    江珉星快速说明了情况。

    “抱歉,我这边……有点家务事要处理。”

    他顿了顿,似乎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但语气里的无奈丝毫未减:

    “时晃那边,我恐怕暂时过不去。”

    “没事,你忙。”

    江珉星挂了电话,看着床上因为不舒服而蹙眉哼唧的时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人的人缘怎么关键时刻都靠不住?

    认命地下楼找到医药箱,江珉星回到卧室,坐在床边。

    小心翼翼地拨开时晃脑后的发丝,果然看到一块微微红肿的地方。

    他用棉签蘸了碘伏,动作尽量轻柔地消毒。

    时晃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江珉星,又安心地闭上。

    手臂却不安分地抬起来,想要抱他。

    “别动。”

    江珉星按住他的胳膊,声音紧绷。

    上完药,江珉星看着时晃身上那件被酒气浸染的衬衫,皱了皱眉。

    这样睡着肯定不舒服。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他的衬衫纽扣。

    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温热的皮肤,带着灼人的温度。

    江珉星尽量目不斜视,快速将衬衫剥下,又去解他的皮带扣。

    指尖却突然碰到旁边,裤子口袋鼓起,里面似乎有一个硬物。

    他拿出来,是一个银色圆盘项链。

    很熟悉的感觉。

    半晌,记忆浮现。

    是时晃在初舞台表演时戴过的那条,上面刻着繁复的七芒星图案。

    江珉星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在很多场合,他都戴着这根项链。

    包括那次追尾。

    他以前只当是普通的饰品,此刻却莫名生出一丝好奇。

    犹豫挣扎了片刻,江珉星轻轻打开圆盘的盖子。

    里面是一个设计精巧的时钟。

    原来是块怀表。

    他有些意外,却只是将项链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

    刚起身想去拧个湿毛巾,床上的时晃却突然坐了起来,眼神迷茫地就要往阳台方向走。

    江珉星眼皮一跳,连忙拉住他:“你去哪?”

    时晃转过头,表情异常认真,带着醉鬼特有的逻辑:“去嘘嘘。”

    江珉星扶额,“……卫生间在那边。”

    他无奈地扶着脚步虚浮的时晃往卫生间走。

    到了门口,白毛却死活要拉他一起进去。

    “你自己可以。”江珉星试图挣脱。

    “不行……站不稳。”

    时晃耍赖,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然后开始跟自己的皮带扣较劲。

    结果弄了半天也没解开,反而越缠越紧。

    他委屈地抬头看江珉星,眼神湿漉漉的:“解不开……宝贝,帮帮我。”

    江珉星额角青筋跳了跳,看他那副不死不休的样子,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偏过头,避开视线,凭着感觉伸手过去,“咔哒”一声利落地解开了皮带扣。

    “好了,快去。”

    他立刻就想退出去。

    时晃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让他走。

    “你别走……看着我。”

    “疯狗!”江珉星耳根发热,用力想抽回手,“你给我松手。”

    “为什么不看?”

    时晃的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和理直气壮的委屈,甚至还带着点莫名的炫耀:

    “我很大的。”

    “…………”

    江珉星气得眼前发黑,一只手扬了起来,跃跃欲试着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第46章 大清早cos孔雀

    然而,看着白毛因为醉酒而显得无害又固执的脸,那一巴掌终究没能落下去。

    江珉星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人,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快点!”

    少顷,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珉星全身僵硬,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好不容易等水声停了,他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时晃又从背后抱了上来,滚烫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轮到你了……”

    白毛含糊不清地低语,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耳后,一只手不安分地探向他的扣子。

    霎时间,江珉星两眼一黑,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手肘猛地向后顶去:

    “你发什么酒疯!放开我!”

    “我们要公平一点。”时晃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种事不需要公平!”

    江珉星隐隐崩溃。

    或许是吃痛,又或许是折腾累了,时晃箍着他的手臂总算松了些力道。

    过了一会儿,脑袋便耷拉在他肩膀上,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江珉星惊魂未定地挣脱出来,回头一看,这家伙居然站着睡着了。

    “……”

    他咬着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重新拖回床上,盖好被子。

    时晃陷入沉睡的脸和平日很不一样。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深邃的五官褪去了张扬,只剩下静谧的俊美。

    江珉星站在床边,垂眸看了片刻,最后长长地、疲惫地舒出一口气。

    这一晚上,比拍一天打戏还要累。

    翌日清晨。

    曦光漫进落地窗,冷奢的别墅内,床上一道人影深深陷在被褥里。

    “嘶。”

    时晃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大脑还没清醒,鼻尖却先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咖啡香气。

    浓郁诱人。

    他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恍惚之间,昨晚的零碎片段涌入脑海。

    “老婆,你摸摸它。”

    “喜欢吗?只给你摸。”

    “解不开……宝贝,帮帮我。”

    “我很大的。”

    ……

    良久,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干得漂亮,他心想。

    正当他撑着手臂准备起身时,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柜上,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他贴身戴的圆盘项链。

    时晃动作一顿,迅速伸手取过,小心翼翼翻开表盖。

    没有丝毫异样,看起来完好如初。

    犹豫片刻,他把表盘拆下,露出底下最隐秘的夹层。

    那里珍藏着一张照片。

    尽管岁月无可避免地留下了痕迹,这张照片却依旧保存得相当完好。

    画面里,月光洒满玫瑰盛开的庭院,身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专注地弹奏钢琴。

    他稍显稚嫩的脸庞沐浴在皎洁清辉中,冷艳而矜贵。

    那是二十一岁的江珉星。

    由十八岁的时晃亲手记录下。

    时晃神色温柔,珍重地摸了摸照片边角泛起的褶皱,重新合上表盘。

    恰在这时,门被敲响。

    “时哥!起来没?”

    是季贝肯的声音。

    “没起。”

    时晃随口应了一句,把项链重新挂回脖子上,贴放在心口的位置。

    “嘿嘿,”季贝肯推门进来,脸上憨笑不止,“时哥你终于醒了,要给你做点早餐吗?”

    时晃漫不经心地抬眼,“你不是磨了咖啡?”

    “啊?”季贝肯诧异摆手,“不是我,是江老师在厨房。”

    电光石火间,时晃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浴室,一边挤牙膏一边回头怒吼:

    “你个倒霉熊怎么不早说?!”

    可怜的小助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反驳:“你也没问啊……”

    时晃懒得跟他废话,紧急进行着外貌管理,一颗心早已飞到了楼下。

    镜子里,男人虽然眼下稍显乌青,白毛也有些凌乱,却依然凭借出众的骨相撑起了场面。

    精心收拾妥当后,时晃满意地拿起浴巾,转身走向隔壁的衣帽间。

    “?”

    季贝肯一脸茫然,“时哥,你要洗澡?走错房间了吧。”

    时晃冷嗤一声,语气不屑。

    “你懂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