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132节

作品:《十年

    时念无声地靠在车窗,长睫垂落,走神看着屏幕上自己和徐义的聊天对话。

    就在两分钟前,他问她:【妹妹啊,你和阿泽到底聊到什么程度?】

    原本。

    时念都要忘记了还有徐义的存在。

    不过也是。

    cd是他修复,数据传输看见也不稀奇。

    徐义:【唉,也怪我嘴快。我也是今天那会儿碟找不到,以为丢了,重新弄时才知道这些】

    时念说:【没关系】

    徐义欲言又止:【那阿泽……】

    徐义:【不过,这也不怪你,就算是你妈妈出的主意,说白了,最终林姨的意外也是不可避免】

    徐义:【你不要内疚】

    他说时念,这不关你事。

    时念莫名想哭。

    徐义:【你和阿泽千万别为这个闹矛盾,老实说,他真挺在乎你的,上次你们吵架,别看他脸上无所谓,实际躁得很,就因为有人乱开你玩笑,差点闹出人命】

    徐义:【那小子就是之前被惯坏了,嘴笨脾气差,没哄过,也不会哄人,你多担待】

    徐义:【你们冷战那些天,他开店,就是为让你好过一点,知道你坚持不肯用他家里的钱,所以就想自己挣点给你减负】

    徐义:【还有,我都不想说,那个会客厅顶的破流星灯,三千颗灯泡,全是他一个个亲力亲为地手拧,没日没夜,还把自己累倒,就那次,你还找我陪他去医院,这些你都知道不是?】

    时念想到那次他们在医院门口的争吵。

    还有那晚,潮湿眼瞳里一晃而过的炫目流星。

    徐义:【别看他拽成那样,心里面爱着呢】

    徐义:【妹妹,你多让着他点】

    徐义:【毕竟自他妈去世以后,他和他爸生了嫌隙,他爸就再没有管过他,他身边如今,也就只有你了】

    洋洋洒洒说了满屏。

    徐义最后总结:【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但时念,你对于他而言,真跟其他人不一样】

    时念苦笑。

    这些……她都知道啊。

    但现在问题是,事态已经不可控了。

    不是么?

    对面,徐义仿佛将她看穿,临了不忘给她吃了颗定心丸:【备份已经删除,如果阿泽问及,我也会保密,剩下就全看造化了,祝好】

    第53章

    轮胎急刹碾过地面, 蹭起漫天的尘灰。

    惯性作用,时念踉跄一下,猛地回神, 随意抬手抹了把脸。

    敲了【谢谢】发出以后, 便重新收起手机。

    深呼吸,赶在下车前调整好状态。

    虽然徐义替她思虑得周全。

    可纸迟早包不住火。

    何况林星泽已经生疑。

    他又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想知道的事情势必没人能拦得住,与其让他自己品过味,倒不如一开始就主动坦白承认。

    兴许, 她该说出来的。

    至少像他希望的那样, 学着去坦诚。

    可能是一路以来的沉默太难熬。

    时念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难以磨灭的念头和冲动。她甚至想不管不顾地把一切都告诉他。

    完完整整,全部。

    包括郑今那番狡诈的威胁。

    然后告诉他。

    对不起,但我真的好喜欢你。

    过去的事无可厚非, 是她错了,是时初远做错了。她不该蓄谋利用,她爸爸也不该抛尊辱节、自以为是。

    时念想明白了——

    天理昭彰,因果循环。

    该偿的孽,该赎的罪。

    她都认。

    可郑今她理应下地狱。

    而她和他。

    只要他们还相爱。

    就一定没有什么过不去。

    不远处。

    林星泽先她一步下去之后咬了根烟, 没点。

    时念关门声响惊动了他。

    他回眸,张扬的眉眼尽数笼在寂凉无边的夜色中,视线沉静,漫不经心地凝着她一步步走近。

    掌心在此时传来了震动,林星泽收眼,看见屏幕上徐义回来的电话, 没犹豫,接了。

    “说!”

    徐义那边不知道解释了什么,话题莫名扯到于婉身上。

    林星泽蓦地冷笑:“怪不得。”

    时念站定在他面前。

    “怪不得这两人教养出来的女儿也能这么恶心。”

    时念刚刚组织好的语言卡在了喉咙。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荡然无存。

    满脑子回荡的都是林星泽最后那两个字。

    恶心。

    是了。她为什么还有脸说爱他呢。

    她的爸爸妈妈,当初可都是奔着拖死他妈妈的想法去做的啊。这是无论结局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行, 我知道了。”

    林星泽垂眼瞧着时念攥握到泛白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多问了嘴:“对了。”

    “这些消息,你从哪儿弄的?”

    挨得近,时念很快听见徐义半打马虎的声音自扬声筒里传了出来,清清楚楚。

    “啊,就那天。”

    “咱不是被你爸叫去了医院找韩医生嘛,你和顾总走得着急。”

    “我多留了个心眼,和韩医生聊了聊,他随口说总觉得以于朗长年混迹于声色犬马生活中酒囊饭袋的脑子,应该是想不出这种点子。”

    “所以后面简单查了下。”

    “哦,那为什么不早说?”林星泽语气听不出喜怒,眼珠还紧紧盯着时念,没动。

    “……”

    徐义顿了下:“刚查到。”

    “行。”林星泽其实没多震惊,但先前确实没细想这层关系:“我明白了。”

    准备挂电话。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片段。

    林星泽没来得及抓住,随口就问了。

    “他们,怎么会找上时初远?”

    “……”

    “于朗和郑今本来就是江川人,那么大点破地方,认识不稀奇。”徐义向他解释:“时初远他母亲生病,当时可能急需用钱,好不容易遇见机会,就想搏一把呗。”

    “他不知情?”林星泽心不在焉地问着。

    “嗯?”

    “那份报告。”

    点到为止,林星泽视线低下去,看着时念出血的手心,不禁皱了皱眉。

    “应该……不知道吧。”徐义说:“大概于朗和郑今没告诉他具体用途。”

    “你想啊,就县里医生给做的手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