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194节

作品:《十年

    “……”

    “妹妹,我说话直,你也别怪我。”徐义语速很缓,笑得无奈:“按理说,这些话不该由我来说,包括要是让阿泽知道我跟你多说了这个,以他那臭脾气,估计这辈子和我断交都有可能。”

    “但我想了想,还是得说。”徐义强拉着唇角谴责:“你当年做的委实太过分。”

    时念张了张口:“我……”

    “不偏心地讲,我从来没见过阿泽愿意为谁做到这种地步,明知不可能的情况,还偏要和自己赌个结果。”

    “什么意思。”时念拧眉。

    “你知道他当时想让我把数据全删了吗?”徐义冷不丁扯到cd那事上:“他甚至猜到你最终会怎么做。”

    时念无言以对。

    “你明白你们两之间最大的矛盾出在哪儿了吗?”不待她答话,徐义随即自顾自地抛出了三个字:“爱情观。”

    “因为他对你的选择始终是坚定且单一的,而你却不是。”

    “但凡遇到问题,他想的是解决事,你琢磨的是解决人,你貌似,一开始就对这段感情并不看好。”

    时念心头大恸。

    迷茫中,绳结的一头仿佛被人轻轻拉动。

    “举个例子,最简单的道理,爱情一百步守则,他愿意无条件地向你走近九十九步,”说到这里,徐义神色猝然变得有几分复杂:“或者不夸张地说——全部。”

    “但你却主动往后退了一步。”

    事实。

    时念不可否认。

    “然后,他就没招了。”

    “不是这样的。”

    安静几秒,时念心脏缩了一下,自言自语般轻声呢喃:“不能是这样……”

    难道她赌错了吗。

    “那还能是什么?”

    徐义不给她狡辩的理由:“你总不能还想着来日方长吧。”

    时念苦笑了下:“我要说是的话,你信吗?”

    徐义忽而敛笑,没再说话,长久地盯着她。

    “信。”他得出结论。

    时念眨眼,淌落一滴泪,“吧嗒”一下,溅进了果汁里。

    “可是时念。”徐义骤然正儿八经地喊了她大名:“你难道不怕他等不到你回去的那一天吗?”

    “我没想过。”

    “你太乐观了。”

    桌上的手机响了。

    徐义起身:“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话题至此中断。

    时念手捧着冰杯,搅拌。

    胳膊渐渐浮起了红疹。

    很痒,但她没去挠。

    就像她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却无法弥补。

    只能任由情绪发酵。

    可既然等不到。

    那他为什么不来找她呢。

    九年。

    她也有怨。

    不是么。

    徐义没聊多久就回来,颔首说:“抱歉,刚刚我状态不好,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随后又坐下叹口气:“我主要是怕你们之后又出乱子,妹妹你不知道,你走后,阿泽他真的把自己弄得挺痛苦的。”

    “还有,他那句快死了也没开玩笑。”

    “……”猝不及防,时念右眼皮跳了一下,未知的恐惧瞬间降临,胸口像被一只手给紧紧掐住,呼吸不畅。

    她倏尔抬眸凝向他,那眼神中有探究、有询问、也有……隐约猜测一闪而过。

    徐义言止于此:“总之,相信你也能看得出来,没有你,他过得一点都不好。”

    “你看见他手上的刺青了嘛。”他淡声:“分手后他自虐的,后面伤口感染,医院躺了一周。”

    差点死了。

    后面的话徐义没说。

    时念嘴唇翕动,指甲掐了下掌心。

    “高烧烧得反反复复、意识混沌,就这,每天晚上还不忘摊手跟我要手机。我问他什么消息那么着急,他不答,但我一猜就是给你发。”

    “后来大概一零年的时候,有一次他中途抛下partiel不管,回国喝大了,我才知道,他是怕你觉得他刻意冷落你。”

    她讨厌一切形式的冷暴力。

    毛衣下的疹子蔓延到了脖颈,时念颤手,端着杯子又喝一口,装作不经意地问。

    “他回过国?”

    “对,不止一次。”徐义似乎心有不忍,闭了闭眼:“就是你猜的那样。”

    “他有找过你,很多次。”

    第77章

    徐义离开了。

    走前结了账, 没发现她的异常。

    他其实也没细说,只对林星泽这些年的经历一笔概括,很糟糕, 至于糟成什么程度, 他点到为止,说要她自己去悟,时念明白他是对自己有怨,刻意戛然而止地和她打哑迷。

    时念指百无聊赖摁上屏幕, 下单了一盒过敏药, 举杯,把一整杯果汁全喝了,玻璃杯磕在桌角上, 发出沉闷一声响。

    她起身,把小盒收到羽绒服口袋,向外走。

    昨夜江都飘了一夜的雪。

    这会子刚停,路面还有点打滑。

    时念垂眼,下巴往毛衣领口缩了缩, 摩擦缓解了那点细微的痒意,但还是压不住胸口铺天盖地席卷来的酸胀。

    她呼吸不过来,停步,闭了闭眼,满脑子都是徐义最后平静对她说的那句——

    “对阿泽好点吧,妹妹, 当我求你了。”

    ……

    晚上。

    时念买了几瓶酒回宿舍,趁清醒把药吃了,然后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依旧没吹头发,关灯坐在椅子上出神。

    漆黑的屋子里只剩屏幕亮着。

    一小簇的光。

    她单手启瓶, 仰面灌了酒,喝得急,呛了好几次,咳得眼泪直往外冒。然后才借着酒劲,终于再次捞起手机点开了微信。

    撑不住了。

    她觉得。

    看到头像那一刻,忽然什么都不想计较了。

    戳进去,没料到会直接通过。

    时念意识已经有些混沌,直截了当地拨了视频过去。

    半分钟后接了。

    林星泽这人就那么出现在她面前。

    像做梦。

    他貌似也有点懵。

    那边光线调得也很暗,背景看着像在医院,时念没细想,但还是问了他一句:“你前天不是说外公已经出院了吗?”

    “……”

    林星泽眸中闪过慌乱,张了张口。

    “林星泽,你为什么要送我车啊。”

    话题转得突然,林星泽默了默,笑:“不是答应过你,高考完送你一辆吗?”

    “那房子呢?”

    “……”

    时念吸了吸鼻子:“为什么给我买房。”

    林星泽:“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