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废太子后躺平了 第53节

作品:《嫁给废太子后躺平了

    可郑福顺跟随他几十年,无比清楚他的脾性,反而笑着道:“陛下息怒,臣看梁王虽有失礼节,可在这件事上,倒颇得您当年的风范啊。”

    成武帝敛了脸上佯装的怒意,哼笑道:“朕当年是皇帝,他是什么?就敢没朕的命令擅闯城门?”

    郑福顺:“那陛下要派人阻拦梁王吗?现在去,应当还来得及。”

    成武帝叹了口气,啪地扔下奏折,摆摆手道:“罢了,随他去吧。”

    ……

    照夜玉狮子疾驰出城,放蹄奔腾,直至入了山林,才在傅渊指使下放慢速度,变作从容踱步。

    姜渔靠在傅渊怀里,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想坐直身子,后来马背颠簸起来,索性任由自己放松身子,倚靠着他的胸膛。

    马蹄嘚嘚,循着山路而上。

    越往前,林木便越发幽深,树影幢幢,如沉默的巨人伫立两旁。清风从耳畔掠过,远处传来不知名夜枭的啼叫,或是小兽窜过灌木的窸窣声响。

    姜渔的心随着这点点动静而平缓、平和,若水流淌过心间。

    就这样两人一马徐徐向上,不多时抵达山巅。

    山路尽头,渐渐浮现一株高大的古杏树,叶片如同一面面小扇,于晚风中飒飒作响,恰映衬这苍茫山色。

    姜渔道:“殿下带我来看什么?”

    傅渊翻身下马,将她也抱下来,示意道:“抬头。”

    姜渔依言仰头,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漫天星河便是在这一刻,毫无预兆撞入眼底。

    无数星辰闪烁,犹如碎钻点缀在深蓝幕布之上。

    姜渔抬起手臂,星光近在眼前,如唾手可得。轻轻晃一下,仿佛整片衣袖都盈满清冷星辉。

    许久,她收回神,转头道:“殿下以前来过这?”

    “有时候会来。”傅渊说,“和大臣吵了架,就来这散心。”

    姜渔笑:“谁敢和您吵架?”

    傅渊冷笑:“很多,都是群没眼力见的东西。”

    姜渔忍俊不禁,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走到银杏树下。

    “这株树在这很久了吧?不知道有多高。”

    傅渊摸着树干,道:“五百年了,至少十丈高。”

    姜渔费力仰头,开玩笑说:“从上面看风景,一定很好。”

    傅渊拎起她后领:“可以。”

    姜渔吓得一把抱住树干:“我随口说的!谢谢殿下但是不用了!”

    傅渊瞥她:“没什么好怕的。”

    姜渔:“那也算了!”

    他这才松了手,不太满意地啧了声。

    他随即席地坐下,姜渔坐到他身旁,听他说:“小时候我经常爬树,摔下来过很多回。最高的一次,我爬过七丈高的树,就在英国公府的园子里。”

    随着他的描述,姜渔情不自禁想象:“未免太高了些,殿下当时习武了吗?”

    傅渊淡淡地说:“摔不死,萧淮业在下面等着接我。不过我也没有真的掉下去。”

    “这么高的树,为何现在瞧不见了?”

    “被英国公砍了,就在那天晚上。”

    姜渔失笑:“怕你再爬上去?”

    “嗯。”

    “殿下当年多大?”

    “记不清,十岁吧。”

    姜渔:“……”

    十岁能爬这么高?你是壁虎吧。

    “你在心里讽刺我是壁虎。”傅渊冷不丁说道。

    姜渔差点被口水呛到,义正言辞:“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傅渊明显不信,头枕着树干,捻起一片落叶:“我练过轻功,对我不难。”

    说罢没得到意料中的称赞,反而收到姜渔充满期许的眼神。

    “什么?”

    “殿下觉得,我现在开始学轻功怎么样?”

    傅渊懒散道:“可以,明天让十五教你。”

    姜渔眼里希冀更浓:“我学完了可以脚踏竹叶,纵横江湖吗?”

    “不能。”

    “飞檐走壁,缉贼捉凶?”

    “也不能。”

    姜渔笑容一滞:“那我能干什么?”

    傅渊看向她,微微地笑:“学壁虎爬树。”

    姜渔凝噎。

    这人果然很小心眼。

    傅渊扔出指间的叶子,继续道:“我九岁学的轻功,你从现在开始练,再过二十年说不定能赶上我当年的进度。”

    “那真是荣幸呢。”

    姜渔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心说什么轻功,还是学射箭来得实在。

    这时傅渊扔了披风给她,道:“睡吧。”

    姜渔愣了:“就这么睡?”

    傅渊:“睡一晚死不了人。”

    以姜渔的睡眠质量,确实不用担心,况且她的确喜欢这里,就没有推脱,让披风完全罩住自己,说:“好,那我睡了。”

    傅渊扯过披风,分到他身上。

    姜渔:“……”

    算了,勉强也能睡。

    两人听着银杏树沙沙的声响,身披星光,如此相依而眠。

    ……

    姜渔是被用力晃醒的。

    以前在姜府,她上课睡过头,连翘也会晃她,不过是轻轻的、温柔的晃。

    这般毫不吝惜,跟晃仇人似的手法,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姜渔一下子清醒,麻木地睁眼。

    傅渊提起她,上了马背,姜渔恍恍惚惚。

    “我们这就回去吗?”

    让她再睡会啊!

    傅渊却说:“不,再等等。”

    等什么?

    姜渔迷蒙地望着远处,直至深色天际泛起鱼肚白,她才意识到,他是要让她看完日出。

    于是她安静下来,头抵着他胸膛,随他一同望着天边。

    那披风依然落到她身上,将她完全包裹住,抵挡了清晨山雾。

    在他为她盖好披风,放开手时,她忽然自言自语:“其实昨晚在姜府,我没有很高兴。”

    “因为姜麟拆走了娘亲给我做的秋千,我真的很喜欢那个秋千。”

    她说:“我再也不要回去了。”

    傅渊说:“好。”

    须臾,他又道:“太阳出来了。”

    是啊,太阳出来了。

    一轮圆日跃出地平线,染红了半边苍穹。

    万丈光芒顷刻泼洒而下。宛若天工挥毫,以光为墨,漫过沉睡的山峦,漫过寂静的原野,最终浩荡地漫过整座长安城。

    光之所及,万物苏醒。

    傅渊的下巴搁在她头上,手臂圈在她身前。

    谁都没有再说话。

    日出之后,傅渊带她打道回府。

    马儿不疾不徐走到王府门口,身后传出叫卖的声音。

    姜渔回头,早市渐起人烟,小贩们鱼贯而出,各种铺面蒸腾着袅袅烟火气。

    行人或匆忙或漫步,百姓们撑开窗户,迎接清晨的阳光。

    姜渔微微一笑。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