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郝思嘉这么怼了一下,灯光师才收敛一点。

    郝思嘉终于熬到中午休息的时候。

    刚收工,小童就过来跟她说,说潘导那边没啥事了,她可以回家安心写电影的配乐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与她联系。

    小童还热情地留郝思嘉在剧组吃盒饭。

    “不了,我还有些别的事情。”郝思嘉委婉地拒绝。

    小童微微一笑:“好吧,那就不耽误您了。对了,郝老师,上午的工资,我现在就转给您。”

    小童用微信给郝思嘉转来150元。

    郝思嘉盯着这笔钱,有些难以置信。

    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定睛瞧了瞧,发现确实是150元。

    郝思嘉的心里涌起一股凉意和屈辱。

    站在强烈的灯光下,被几盏灯晃来晃去,晃得头都差点晕了。还被那孙子颐指气使两个多小时,报酬竟然只有150元。

    小童看出郝思嘉的震惊,她连忙赔着笑说:“不好意思啊,郝老师,我们剧组资金有些困难,光替都是这个价。幸好您是作曲老师,也不在乎这点小钱。”

    未等郝思嘉说什么,小童的目光飘向郝思嘉的lv包包。

    “郝老师就当体验着玩吧,也算是一次宝贵的体验,能给您以后的创作提供素材呢。”

    小童真是个人精啊。

    在这一刻,郝思嘉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事先为什么不问好价格呢?

    现在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郝思嘉挤出一丝笑容,朝小童挥了挥手。

    “再见!”

    “再见,郝老师,有事您随时联系我。”小童声音清脆地说。

    郝思嘉从拍摄现场出来,朝地铁口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心里觉得很憋屈,也很难过。

    长这么大,今天的这150元挣得可真辛苦啊。

    除了辛苦,还有一些屈辱。有一种被人欺负的感觉。

    郝思嘉突然明白了父母的用心良苦。

    他俩那么辛苦地培养她,就是想让她有能力选择更好的工作,不需要为了谋生,做一些低端的工作。

    什么“工作不分贵贱,行业不分尊卑”,现在郝思嘉觉得都是骗人的。

    就拿剧组的那些人来说,对导演一个样,对男女主一个样,对群众演员又是一个样。

    刚才那位灯光师对她态度不好,还不是因为她是一个卑微的光替?

    狗眼看人低!郝思嘉愤怒地想。

    一阵北风吹来。

    路边的大树上飘落下来几片枯叶。

    郝思嘉的脚步快了起来,她想早点回到温暖的家里。

    郝思嘉回到家里后,母亲向她问起剧组的事,她故意没告诉母亲光替的事情。

    她只讲了两个明星的一些有趣花絮。

    已经是成年人了,郝思嘉不想让父母为她担心了。

    因为租房已经找好,也急着将房间腾出来给奶奶住,郝思嘉很快就搬去圆舞曲小区那边了。

    郝思嘉的东西不少。

    她的钢琴也搬过来了。

    出来单独住,最开始郝思嘉有些兴奋,但兴奋劲儿过去后,她又开始有点不习惯。

    毕竟在家里住时啥都不用操心,饭菜有妈妈做,衣服有妈妈洗,郝思嘉下楼能将家里的垃圾顺带拿下去,就已经算是帮家里干家务活了。

    一直点外卖不是个事儿。

    郝思嘉点了几天外卖,便开始自己在家里做简单的饭菜。

    不懂的,她就在小红书上跟别的博主学。

    照着步骤做下来,将饭菜做熟完全没问题,有时味道还能不错。

    这段时间,她的自理能力蹭蹭地提高。

    十二月初的一天。

    郝思嘉上午按计划完成作曲任务后,看着天气晴朗,便趁着中午太阳暖和出去跑步。

    等她跑步回来,坐电梯上楼,在20层的楼道里,正往自家的防盗门走过去时,突然蹿出一只黄色的大狗朝她扑来。

    郝思嘉吓得尖叫。

    她连忙躲开。

    但大黄狗就是追着她不放,硬往她身上扑。

    眼看就要咬到郝思嘉,幸好隔壁2002跑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

    男人冲过去拦住这只大黄狗。

    “雷神,你老实一点,你突然发什么疯?!”

    大黄狗还是不停地朝着郝思嘉汪汪叫。

    男人望着郝思嘉,眼神中充满担忧。

    “真是不好意思,我家雷神平时不这样的……没伤到你吧?”

    郝思嘉直愣愣地望着男人的脸,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突然感到自己特别难过。

    一种莫名其妙的难过。

    男人震惊地望着郝思嘉:“你是不是受伤了?咱们赶紧去医院吧!”

    郝思嘉摇头。

    她被自己的这种反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刚才她只是吓了一大跳,因为她躲得快,这只大黄狗压根都没碰到她。

    让她惊诧不已的是,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她就觉得特别难过,难过得只想掉泪。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很熟悉。

    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第1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黄狗还在旁边汪汪直叫。年轻男人连忙拽住牵引绳,将它往屋里赶,等它一进屋,他便赶紧将防盗门关上。

    特意将它关在屋里。

    大黄狗在屋里叫了几声,见主人不开门,于是也很识趣地不叫了。

    郝思嘉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下来。

    她瞪着年轻男人,还未等她说什么,年轻男人便很歉意地对她说。

    “真是对不起,平时它挺听话,不这样的……刚才我们准备出门,突然来了个电话,我刚把电话接通,没想到它趁我不注意,竟然从门缝里钻出来了……平时它不攻击人的。”

    年轻男人也觉得很蹊跷,不知道他家雷神为啥突然这么激动。

    “以后看好你家的狗吧,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郝思嘉擦掉眼泪。

    谢天谢地,郝思嘉发现终于可以好好控制自己的眼泪了。

    “好,一定的,今天真是太对不起了。”年轻男人不断道歉。

    郝思嘉冷冷地扫了一眼年轻男人身上的冲锋衣,没搭理他。

    她径直打开自家的防盗门,进屋了。

    进屋后,郝思嘉去卫生间洗脸。

    她打开水龙头,故意调成凉水。

    冰凉的水,能帮助她的头脑变清醒。

    刚才郝思嘉心里的那份悲伤已经散去。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刚才受到惊吓,本来白皙的皮肤如今更是苍白。

    郝思嘉一边往手心里挤洗面奶,一边回想自己刚才的那种感觉。

    她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

    她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什么前世今生、妖魔鬼怪,什么姻缘天注定,她都不信的。

    郝思嘉站在盥洗镜前寻思了老半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当时自己眼睛里进了异物,所以不断流泪。至于难过,流泪就自然带动内心难过。

    想明白这些,郝思嘉心情平静地继续洗脸。

    郝思嘉刚往脸上涂完隔离霜,她家的门铃响了。

    她连忙从卫生间里出来去开门。

    打开门一瞧。

    竟然是刚才的那个年轻男人。

    因为心里不慌乱了,郝思嘉这次看清楚了他的长相。

    个子高高的,得有1.85米,皮肤偏黑,高高的鼻子衬托得他的脸大气又立体,眼神坦诚自信,身材强壮,一看就是健身达人。

    郝思嘉突然想起一棵郁郁葱葱的松树。

    郝思嘉再次确定,她确实不认识这个人。

    年轻男人紧张地望着郝思嘉,递过来一张纸条。

    “你还好吧?上面写有我的电话号码,这个电话号码也是我的微信号。如果你不舒服,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今天不上班,就在家……当然以后你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郝思嘉接过纸条。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个男人叫杜仲。

    杜仲,不是一味中药吗?

    郝思嘉觉得这个名字怪怪的,还挺有意思。

    “好的,有事我会联系你。”郝思嘉轻轻关上房门,将杜仲关在门外。

    郝思嘉走到电脑桌前,将纸条随手放在电脑旁边,然后忙着写曲子去了。

    她手里有一个急活,甲方等着要。

    等郝思嘉将曲子修改得差不多,已是傍晚。

    她去厨房倒了一杯柠檬水,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一边望着夕阳,一边悠闲地喝柠檬水。

    等喝完柠檬水,她突然想起杜仲给她的那张纸条。

    郝思嘉去电脑桌上找,想记下他的联系方式。

    毕竟是邻居,万一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但纸条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