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作品:《谎腺

    雷云急的焦头烂额,这事太大了,不是唐队能抗的,到时候出事了一检查发现是他用假身份签字,就怕有人给他穿小鞋,他立马调出余厅秘书的联系电话,这种事情当然还是需要家属决定。

    可是那边就是不接电话,操了!

    “一定要摘除吗?没有保守治疗方案?”其他队员急切追问。

    医生遗憾摇头:“我能力有限,目前找不到。”

    命运仿佛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唐行舟才计划洗去纹身,考虑过摘除自己的腺体,却从未想过,最先面临这个抉择的会是余规。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接过手术同意书,指尖却在触到纸张前顿住。

    “医生,”他抬起眼,眼底血丝蔓延,声音却异常冷静,“扎伤余规的异物,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医生示意助手去取报告。

    当那份成分分析报告递到唐行舟手中时,他快速扫过,目光倏然凝固!

    几秒钟后,他竟在极致的悲痛中,扯出一个如释重负、甚至带着一丝希望的笑。

    “我知道谁能救他了!”他立刻转向医生,“请再争取一点时间!”

    雷云和其他队员全都愣住了。

    唐行舟看着报告上几个关键的化学成分组合,那正是未完成的qyzj一些成分!

    青山疗养院秘密研究的剧毒物质,也是……他曾被迫注射过的东西。

    “立刻联系上级,申请跨院专家紧急会诊!我需要一个人!”唐行舟一边快速拨号,一边对医生道,“请务必维持他的生命体征,等我的医生朋友赶到!”

    晏泽书在接到电话后,仅用十几分钟便从家中赶到医院,以及他的团队全部赶到。

    他快速浏览了所有检查报告和毒理分析,眉头紧锁又缓缓舒展。

    “是未成熟的qyzj变体,毒性烈,但好在是半成品。”他看向唐行舟,“有救,但需要特异性抗体血清。”

    “我的血。”唐行舟知道。

    晏泽书的目光落在唐行舟身上,复杂而沉重:“对,你体内有早期qyzj抗体,你是唯一已知的、注射过完整版并存活下来的携带者,你的血液,是制作解毒血清的关键。”

    唐行舟没有丝毫犹豫:“抽吧,快。”

    绿色通道火速开启,晏泽书挤掉原本手术室这个医院的所有医生。

    晏泽书换上手术服,唐行舟则躺上了采血病床。

    针头刺入静脉,暗红的血液缓缓流入血袋,唐行舟的脸色随着血液流失逐渐变得苍白。

    “还需要第二袋,你能坚持吗?”晏泽书观察着他的状态。

    “抽。”唐行舟声音微弱却坚定,“余规需要多少,我就有多少。”

    晏泽书想开个玩笑缓解气氛,“什么时候对我也这么大方……我是说,这都是我的人,我搬来的器械,你给钱啊?”

    “你把余规治好,我在你公司股份都给你,医药费。”

    “开个玩笑,还当真了,我对你的钱可不稀罕。”

    可这些话说出来两人都没笑,事情太棘手的情况下没人笑的出来。

    制备特异性血清需要时间。

    在第二袋血液即将抽满时,唐行舟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病床边,监测仪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一袋袋温热的、承载着唯一希望的血液被送入晏泽书个人实验室,幸好所有的二助三助全是晏泽书的人,无一人会泄露真实情况。

    手术室里,余规的生命体征在精密仪器上微弱地起伏着,等待着那剂由爱人争取来的最后的生机……

    可唐行舟却淹到了黑暗里。

    “小舟,你看,这个蓝色液体漂不漂亮?”

    还是小朋友的唐行舟厌恶的看了一眼针剂,笑道:“漂亮……可是爸爸妈妈,这个东西它有毒不是吗。”

    “那只是因为还没成功,但快成功了,到时候我就是最伟大的科学家,人类历史上将为我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小舟,不止我,你也会,因为你第一个’多利‘。”

    唐行舟听不懂,他的眼里只有那些被泡着的同伴:“爸爸,我以后想当法医。”

    “什么?没出息的东西!怎么教你的?”

    唐行舟充耳不闻:“我想解剖出他们的死因。”然后举报你。

    后面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也能听出来了。

    于是,一个耳光啪的打在唐行舟脸上。

    “来人,把他给我关回实验室!顺便再给他打一针!”

    唐行舟麻木的看向盛怒的爸,还有虽然在流泪却一言不发的妈妈,他突然笑了,他明白自己在做梦。

    梦境反复播放,无非就是这个痛苦的童年,可惜,有些记忆不会因为时间而模糊。

    幻想永远不会是真的,比如,妈妈永远不会哭。

    ……

    余规从朦胧中苏醒,后颈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像是有千万根细针在同时扎刺。

    他强撑着支起身子,环视这间陌生的病房。

    目光扫过邻床时,他的呼吸骤然一滞,唐行舟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惨白,胸膛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整个人仿佛随时会消散。

    余规顾不得周身不适,踉跄着起身滑动输液钩到唐行舟床前,凝视着他紧闭的双眼,自己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看似无害的孩子木头,背后那只手居然一直藏着东西,还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疼痛与黑暗。

    可唐行舟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也在输液?

    他正欲转身寻找手机,却见唐行舟的眼睫轻轻颤动,在刺目的白炽灯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余规立刻俯身凑近:“怎么受伤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可是每一个字都像有一个刀片划过喉咙,生疼。

    唐行舟的目光涣散了片刻才聚焦,看清来人后虚弱地皱眉,第一时间道:“你还好吗?”他的嗓音沙哑,同样难受。

    两人苍白的面容相对而视。

    余规脑海中又闪过那个孩子的身影,追问道:“感觉还好,我到底怎么了?那木头给我注射的啥啊?”

    “别说话了,余规,好好养伤。”

    “想了解案子嘛。”余规撒娇,“但你别说话,虚弱的很。”

    唐行舟却撑起身子,“我没伤得那么重。”

    余规叹气懊恼,当时那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他确实想过最坏的可能,若是那种药物,他的职业生涯恐怕就此断送。

    确实太不应该了,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因为别人弱小而不设防。

    伤了自己也连累了唐行舟。

    自责如潮水般涌来,余规他更在意的是:“我的事我能猜到,那你呢?”他固执地追问,“你怎么也在医院?易感期?”说着他的目光看向输液管。

    唐行舟的嘴唇微微张开,还未组织好语言,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医生的到来打断了这场未尽的对话,给他们吃了药喝了水,喉咙好多了。

    医生边检查边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许多,余规渐渐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中毒需要特殊血清,而唐行舟体内恰好就有这种抗体。

    随着医生只言片语,余规也反应过来,他眉头越皱越紧,待医生离开后,他立即转向靠在床头的唐行舟:“你的血怎么会有解这种东西的能力?”

    唐行舟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十年卧底的馈赠啊,我也中过这个嘛,活下来了,很好,今天能救你,很值。”他用玩笑的口吻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

    “你为什么会中这个?”

    “意外。”唐行舟不太想说,想糊弄过去。

    余规还想追问,唐行舟却示意他回去躺好,咳嗽道:“刚醒就别想案子了,好好休息。”

    余规见唐行舟虚弱,便点点头,余光看到自己的手机后,一把拿起便挤上了唐行舟的病床。

    “一起睡。”

    “太挤了。”唐行舟嘴上这么说,却轻轻往旁边挪了挪,给余规腾出位置。

    手机屏幕亮起,余规立刻点进一支队工作群。

    原来他们只昏迷了一天,疗养院案子太大,在社会层面已经宣告进展,青山疗养院的丑闻彻底曝光,舆论的矛头直指这家医院。

    警方松了口气,还没拿警方开炮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也有人想骂警察那种,有听说有警察在案子里受伤了,被大肆宣扬,好一出苦情戏,网友不好意思骂了,纷纷关怀。

    余规脸黑,他这受伤方式真是离大谱,幸好没被爆出去。

    手机里还有余厅的消息,他跟陶徽是来医院守了一天的,可余厅案子忙,余梦那边出车祸了,陶徽也得过去照顾。

    【姐怎么了?】

    陶徽:【关心你,听到你出声了着急往上愉赶,出门就被出租车给撞了一下,幸好你们都没事。】

    余规把信息亮给唐行舟看,又打:【那你好好照顾姐吧,我没事,唐队跟我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