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品:《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谢晏:“明日此时此地?”

    男子点头。

    翌日,谢晏把白色黑点,油光水滑,两个月大的长毛小狗递过去。

    男子只在武安侯府见过这么好看的小狗:“这狗十贯?”

    谢晏:“你想反悔?”

    男子心想说,我怕你反悔。

    不愧是皇帝的狗。

    淘汰下来的都比他精心饲养的乖巧好看。

    男子赶忙把一兜子铜钱递过去。

    谢晏把小狗递过去:“真有点傻。”

    “又不用它狩猎看家。”

    男子准备给馆陶公主送去。

    近日馆陶公主的丈夫病逝。即便感情不深,多年夫妻,人一下子没了,她心里也空落落。因此许多人借此讨好她。

    男子不认识馆陶公主,但认识馆陶公主的男宠董偃。

    买狗的男子认为谢晏偷偷摸摸卖狗,皇帝不知,馆陶公主更不知,他买回去当成自己养的送给董偃,董偃看到他如此用心,定不会白收这只狗。

    男子听人说过,馆陶公主对董偃极好,日用百金才要向她请示。

    十贯铜钱换董偃十金,不要太合算。

    谢晏见男子跟占了大便宜似的,不再提醒,他把钱递给李三,便上车出城。

    李三:“定是拿去讨好哪位贵人。”

    谢晏:“管他讨好谁。最好被那只傻狗拉一身滋一脸。”

    李三乐了,突然拉紧缰绳,谢晏往前趔趄,险些掉下去,气得朝他背上一巴掌:“干什么突然停下?”

    “你家大宝!”

    谢晏起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小孩同他心有灵犀,又蹦又跳,大声喊:“晏兄!”

    抱着他的美妇人险些脱手。

    谢晏拍拍李三,李三调转车头到路边,谢晏下车,看到美妇人最多二十岁,跟卫子夫有五分像,眼睛黑亮同卫青一样,“夫人是去病的母亲吧?”

    小孩伸手要晏兄。

    美妇人本能抱紧小孩:“小公子是谢晏?”

    谢晏脚踩祥云纹黑靴——谢经给他买的。谢经那点俸禄全用在了侄子身上。身上黑色斗篷也是谢经置办的,花费八金。

    谢晏头上还戴着毡帽。

    一个冬天过去,捂的面若敷粉,彬彬有礼的样子,哪是养狗的啬夫,分明是个世家公子。

    谢晏闻言点点头。

    美妇人张口结舌,阿青怎么不说谢晏长这样啊。

    “我是去病的母亲。”

    美妇人正是卫少儿。

    小霍去病在家里憋急了,院门打开一条缝,他偷跑出去。卫少儿追到他,他不愿意回去,卫少儿就领着他出来透透气。

    谢晏拱手:“卫二姐。”

    “晏兄!”小孩急了。

    谢晏接过他。

    卫少儿:“这孩子太闹,给谢公子添麻烦了。”

    “大宝很乖啊。”谢晏开玩笑,“是不是啊?卫大宝!”

    卫大宝这个称呼,卫家人都知道,而且觉得挺好。

    如今卫家人时而喊“去病”,时而喊“大宝”。

    小霍去病闻言点点头:“对啊。”扭身挥挥小手,“阿娘,再见!”

    “再什么见?天天再见!”卫少儿想给他一巴掌,碍于他在谢晏怀里,改戳一下他的小额头。

    谢晏:“近日狗舍不忙,可以叫大宝跟我玩几天。衣物可以叫卫大哥送过去。”

    卫少儿被儿子闹一身汗,虽然不好意思,依然把儿子“送”出去。

    小霍去病到车上就催李三驾车。

    李三朝他鼻梁上刮一下:“给你晏兄当弟弟吧。日后你晏兄杀鸡,你吃鸡腿!”

    小孩朝谢晏看去。

    “公鸡吃完了。”谢晏不等小孩露出失望的表情,“可以买几只。”

    李三点头:“对啊。我们又有钱了。”

    小霍去病在狗舍吃了三个鸡腿,一个鸭腿,到正月底。

    卫青休沐,绕到狗舍把他带走。

    翌日,不用带孩子的谢晏吃过早饭就去翻地。

    明日是二月二,龙抬头,又叫春耕节。

    虽然寒冷,但地可以刨下去,谢晏打算把杨得意去年攒的菜籽全部种下去。

    回头把他的两头小猪养得膘肥体健,八月十五杀一头,让所有人看看阉割后的猪肉有多香。

    可惜谢晏没有干过这活。

    一片菜地,被他挖的跟狗啃的似的。

    第二天早饭后,杨得意拿着锄头和铁锹下地,谢晏负责在他身后种菜。

    谢晏累出一身汗,到宿舍墙根底下歇息。

    杨得意摇头:“你终于像个世家公子。”

    “干不了农活?”谢晏嫌蹲着不舒服,干脆席地而坐。

    就在这时,马蹄声越来越近。

    谢晏看过去,卫青从马车上下来,朝车里伸出手,刘彻施施然出现。

    “陛下?”谢晏起来拍拍屁股,上前行礼,“您此刻不应该在宫里陪卫夫人吗?”

    刘彻心里五味杂陈,“……朕有女儿了。”

    第18章 不信命

    [好事啊。]

    [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谢晏心里感到奇怪,仍然行礼道贺:“恭喜陛下!”

    刘彻怀疑谢晏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一遍:“是个女儿。”

    [难不成不是卫长公主?]

    [可是皇家长女,不就是卫长公主?]

    [刘彻这是怎么了?]

    刘彻皱眉。

    谢晏什么意思?

    他不是说是太子吗?

    谢晏忽然想起他是皇帝,老刘家有皇位要继承。

    真是和狗在一块久了,忘了人在意什么。

    谢晏:“陛下以为是个小皇子啊?陛下,民间有句话叫先开花后结果。”

    杨得意一听“女儿”就意识到皇帝为何没有笑脸,一时间没了主意。

    谢晏的话叫杨得意灵光一闪:“民间是有这个说法。”

    刘彻担心被谢晏看出一二,不能再盯着他,转向杨得意:“下次依然是女儿呢?”

    杨得意被问住。

    谢晏含含糊糊道:“太后有三个女儿才有陛下啊。说句俗话,这叫好饭不怕晚!”

    刘彻惊得不敢呼吸,一脸的不可思议,再生两个女儿!!!

    谢晏见他这样不禁腹诽。

    [你急也没用!]

    谢晏:“陛下,您才二十岁,急什么啊?”

    杨得意附和:“陛下,有个公主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谢晏:“公主是今日生的吗?今日可是二月二,春耕节,您看公主多会挑日子。”

    杨得意心说,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他立刻顺着谢晏的话恭维。

    刘彻闻言仍然有些失落,可是老实说,杨得意言之有理,如今他的处境比先前无儿无女好多了。

    刘彻用二人的话安慰自己许久,叹了一口气,认命似的说道:“是朕心急了。”

    谢晏听出他语气有所缓和,顿时放松下来:“陛下,如此大喜之日,您就两手空空啊?没个喜蛋什么吗?”

    卫青朝谢晏看去,没有看到陛下多么失望啊?你还敢讨喜蛋!

    刘彻意识到可以用长女的出生日大做文章,登时心情大好:“少不了你的。”上车,回宫!

    杨得意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陛下这就走了?那他来干什么?”

    “以为卫夫人一举得男,结果是个女儿,烦躁又失望,出来透透气吧。”谢晏转身看向菜地,“他才二十岁,着什么急啊。”

    杨得意:“没爹没娘,无房无地,小流氓一个,你是不急。”

    “说的对极了!”

    谢晏不生气,杨得意宛如一拳打在空中,憋得难受,瞪他一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谢晏:“多谢称赞!”

    “滚!”杨得意推他一把。

    谢晏渴了,顺势回屋。

    早上烧的水只有余温,谢晏到院中草棚下又烧一锅水。

    年前谢晏在城里买了一块茶饼。

    谢晏喝不惯同僚们做的茶汤,找出一个茶壶,往里丢一撮茶饼,热水冲开自己享用。

    杨得意扛着铁锹回来,正好赶上谢晏拎着水壶倒茶。看到漂浮的茶叶,杨得意眉头紧皱,“你是真会偷懒。”

    谢晏:“锅里还有热水,想吃茶自己做。”

    都是给皇帝做事的,谁也不比谁高贵。

    谢晏才懒得伺候。

    杨得意等人喜欢的茶汤是先把茶叶烤焦,捣碎后同葱、姜等物同煮。浓稠如汤羹,饮用前还会放盐。是以谢晏不说喝茶说吃茶。

    杨得意嫌繁琐,叫谢晏给他倒一杯茶叶水。

    谢晏寻思着他好歹是长辈,怕他喝不惯,找个滤斗把茶叶过滤出来才递给他。

    杨得意很是满意:“算你有点良心。”

    谢晏装没听见。

    看看日头,离午饭还有半个时辰。谢晏拎着柳筐翻出小锄头,叫上两个同僚去果园里找“龙头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