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品:《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陈掌笑着说:“传言多是夸大。”

    公孙贺点点头:“那他挺好的。”

    陈掌:“有人说他狠毒吗?”

    公孙贺仔细一想,说他什么的都有,唯独没人说他歹毒。

    卫母担心说着说着又吵起来,扶着门框看着屋里屋外的子女们问晌午吃什么。

    说起吃食,一家人总算没了摩擦。

    午后,卫长君以小外甥犯困的名义劝大妹回去。

    卫大姐像是没有意识到可以叫儿子睡在弟弟房中,以至于卫长君话音落下,她就抱起儿子准备走人。

    陈掌情商高,公孙贺同他聊的开心,见状只能无奈地起身。

    一家三口乘车走远,卫少儿瞥陈掌:“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

    “毕竟是大姐夫,你们不理他,我再不接茬,多尴尬啊。”陈掌低声说,“大姐生气难过,岳母跟着心疼,到头来还不得你哄。”

    卫少儿:“可以叫他和阿青聊啊。”

    陈掌想笑:“大姐夫还没开口,去病就等着接茬,能聊什么?”

    卫少儿朝院中看去,儿子跟个人形挂件似的挨着她弟:“也不怪去病偏向阿青。这几年无论在家还是在建章,都是阿青照顾他。”

    陈掌:“我感觉青弟和大姐夫话不投机半句多。照理说不应该啊。”

    “我叫他找青弟,就是觉着大姐夫带过兵,青弟在建章几年日日练兵,他俩有话聊。”卫少儿道。

    陈掌:“可能带兵的想法不一样。这事咱不懂。问多了反而显得我们无知。门外很冷,进去吧。”

    卫少儿关上大门,低声问:“明日是不是叫青弟领着去病给小谢先生拜年?”

    “这个时候过去,小谢先生还要准备礼物。我看啊,过了初五,年味淡了,青弟该回建章,我们买点东西,叫他和去病带过去。”

    陈掌又提一句,“你忘了吗?小谢先生给去病的东西,随便一件都能换一处房。”

    卫少儿想起至今无缘见到的珊瑚摆件,顿时不好意思叫谢晏破费。

    年初八,卫青驾车载着他大哥和大外甥来到犬台宫。

    这个时候刘彻不可能在建章。

    卫青挂着侍中之职,也该进宫点卯,便骑马入宫。

    同时,谢晏给卫家舅甥两根鱼竿,领着他们去河边冰钓。

    杨得意不禁提醒:“河边风大。”

    “河边清净。到河边透透气,心旷神怡。”谢晏挎着他找园子里的木匠做的木箱,里面有铁网有炭火,有水壶,还有窖藏的水果和芋头等物。

    杨得意看着工具箱白了他一眼。

    卫长君很是好奇。

    到了河边他就盯着谢晏。

    谢晏打开木箱,拿出放在最上面的两个折叠小凳子,又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出来,最后合上木箱,他把木箱当板凳。

    霍去病看呆了:“晏兄,这个好像百宝箱啊。”

    谢晏胡扯:“百宝箱给我的灵感。人家放宝物,我放木炭吃食。方便吧?”

    霍去病连连点头。

    谢晏指着匕首:“待会儿我们把鱼钓上来,用这个去鱼鳞,再用这个削木棍,插着鱼放炭火上烤。这个水壶现在没水,待会儿我去树上弄点干净的雪,在炭火上烧水。午饭都省了。”

    卫长君:“有点像贵人家春游。不过贵人家准备半车物品,你这个一箱就齐了。”

    “他们瞎讲究,连水都要从城里带。井水能有雪水干净?春天没了雪,找个山脚下接山泉水,也比井水甘甜。”谢晏翻出最底层的榔头,到河边敲敲打打,敲碎三块冰,两大一小一人占一个点。

    金乌西坠,残阳布满天际,三人回去。

    无需多问,只看卫长君眉眼轻松,小霍去病拎着大鱼蹦蹦跳跳,谢晏就知道舅甥二人今日很开心。

    杨头等人料到谢晏不会空手而归,是以只准备了青菜汤和馒头。

    卫长君把鱼递过去,杨头等人一人收拾两条。

    两炷香后,红烧杂鱼出锅。

    过了五六日,卫长君和大外甥依依不舍地回家准备过元宵。

    上元节过后,霍去病又要前往离宫上课。

    不过这一次他很期待,因为有个同伴——平阳侯曹襄。

    霍去病走后,谢晏就和杨头等人前往竹林挖笋。

    待谢晏攒了许多笋干,竹子也出来了。

    谢晏又和几个同僚砍竹子。

    四月天,不冷不热,谢晏和几个同僚做竹纸。

    赵大和李三下乡收鸭毛。

    认识李三的乡民问他买鸭毛做什么。

    李三不打算做鸭毛生意,也不怕乡民学会了同他抢鸭毛。

    用谢晏的话说,乡民学会了更好,日后可以找他们买鸭绒裤芯,省得他戴着口罩洗挑鸭毛洗鸭毛。

    李三实话告诉乡民,鸭绒可以做冬衣。

    先前李三一直帮着谢晏收拾鸭绒,自然知道如何清理干净无异味。李三便把挑拣清洗以及烘干的法子告诉乡民。

    乡民道谢。

    李三不好意思,直言道跟小谢学的。

    乡民对此原本有点怀疑。

    乍一听到“小谢”,顿时觉得此事可行。

    就在这时,未央宫宣室外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春望:“这次总不能还是小霍公子吧?”

    刘彻:“这个脚步声重且慌乱。来人比去病高壮,也不曾习武。仲卿习武多年,脚步声比他轻。”

    话音落下,东方朔跑进来。

    不经通传就进来,这很东方朔。

    刘彻对他也没脾气了。

    “何事如此慌张?”刘彻抬起眼皮问。

    东方朔满眼兴奋:“陛下,成了!”

    刘彻看着他怀里的竹纸,心想说,也该成了。

    再不成谢晏都老了。

    “拿过来朕试试。”刘彻放下竹简,拿起手边的毛笔。

    东方朔立刻把纸放御案上,又抽一张摊开铺平。

    刘彻本想挥笔写下江山永固。

    担心东方朔自我感觉良好,实则仍然有些晕墨,江山永固变了样,改写宣室。

    字体显现,没有晕染的迹象,刘彻翻开竹纸背面,墨迹也没有渗透,完全可以用来抄书写文章,刘彻大喜。

    刘彻心情好就要赏,冷不丁想起这个法子来自谢晏,东方朔迟了几年才做出来,只有苦劳没有功劳,便赏纸坊诸人百两黄金。

    东方朔眼巴巴看着皇帝等着下文。

    刘彻:“还有事?”

    东方朔张张口,就,没了?

    “这百金,怎么分发啊?”东方朔问。

    刘彻有些无语:“这点小事还要朕教你?自上而下,按照功劳大小分下去。”

    “臣呢?”东方朔试探地问。

    刘彻反问:“你是不是纸坊的人?是还用问?无事退下!”

    东方朔有些不甘心,也不敢同皇帝歪缠。

    刘彻平日里是不屑同臣下计较,不等于他没脾气。

    建章十几位术士他说砍就砍,毫不手软!

    东方朔退下。

    春望笑着说:“方才他那么兴奋,定是认为陛下看到这种纸做出来心情大好,他可以趁机官升一级。”

    刘彻:“朕是心情极好,因为这个纸可以令朕实现许多事。但他不值得官升一级。朕给他配几十人,几年了,他才做出来。他再做不出来,不用朕动手,谢晏会忍不住把他踹出建章。”

    谢晏的脾气,阴人不手软。

    春望:“陛下,这个纸安排下去?”

    “我给你几个尺寸,待会儿叫人给东方朔送去,按照尺寸裁剪入库,仔细看管,别被老鼠吃了,朕有大用。再令东方朔把纸的详细做法写下来,回头抄一份给谢晏送去。”刘彻停顿片刻,又说,“还有楮皮纸。令东方朔把纸坊的人一分为二,一半继续做竹纸,一半做楮皮纸。”

    春望:“这个纸可以书写,还用楮皮纸做什么?”

    刘彻无奈地问:“你的脑子呢?秦岭以南有竹子,京师以北你可曾听说过竹子?”

    春望不曾听说过再往北有竹子。

    以前同皇帝前往北边甘泉宫,甘泉宫附近老农用的席子是茅草编的,簸箕粪筐都是柳条编的。

    那时春望觉得奇怪,但不曾深思。

    春望不禁说:“是奴婢寡闻少见。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刘彻微微颔首。

    春望出去后,刘彻又拿一张纸铺在案上,随手拿一卷兵书,上面的内容抄下来,一张纸没用完。

    饶是刘彻早有心理准备,这一刻仍然令他百感交集。

    刘彻放下毛笔,沉吟许久,决定给谢晏动一动。

    考虑到宫里的流言蜚语,刘彻不敢叫他入宫伺候。

    可是无论是侍中,还是太中大夫,都不应该在犬台宫。

    罢了!

    刘彻招来黄门,令其给谢晏送去千金。

    谢晏不在乎官职大小,但他需要钱。

    据刘彻留意,不管吃的用的,谢晏都不舍得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