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作品:《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皇后自然不在椒房殿。

    椒房殿内除了宫婢,只有一个四岁大的三公主。

    卫青在殿内陪俩孩子到傍晚,宫门关之前,卫子夫回来他才出宫。

    谢晏再次见到卫青和霍去病已是开学前一日。

    虽然太后算喜丧,在以孝治天下的大汉也没人敢高调谈论此事。

    上林苑难得安静了一段时日。

    春节过后,上林苑才恢复以往的热闹。

    谢晏从没见过太后,又一直认为太后厌恶他,所以对于太后的离世,谢晏心里毫无波澜。只是偶尔在心里感叹一句,“生老病死谁也躲不过去。”

    原先刘彻想把卫青的婚事定在秋高气爽的时节。

    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婚之日被推到春暖花开之际。

    卫青大婚前三天,刘彻领着儿子来到建章,说据儿想他。

    谢晏怀疑皇帝别有目的。

    谁也没想到,小皇子见到谢晏就伸手喊“晏兄”。

    刘彻心底大为震惊,忍不住拈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儿子。”

    谢晏看向刘彻,“陛下,您要这样说,臣就不客气了啊。”

    第93章 刘彻的担忧

    刘彻不必费心去猜也知道谢晏要说什么。

    无非是“不要喊晏兄,喊爹!”

    谢晏出了犬台宫或许有所顾忌。

    然而此刻在犬台宫。

    没有外人!

    杨得意等人早已习惯了他的口无遮拦。

    刘彻抢先问:“想不想知道仲卿娶了哪家女子?”

    [就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来找我不单纯!]

    [扯什么儿子想我!]

    [乍一听还以为是我儿子!]

    谢晏:“新娘家情况有变,需要臣出面找仲卿聊聊?”

    刘彻朝院中睨了一眼。

    谢晏抱着小刘据步入正堂。

    李三等人送来茶水和谢晏昨日炸的点心便极有眼力见儿地告退。

    春望今日不在。

    随刘彻前来的是个年岁不大的黄门。

    看起来尚未及冠。

    没有刘彻的允许,近身伺候的黄门只能门外候着。

    谢晏坐下先给小孩拿一块炸果子。

    小孩不饿,但他没有见过此物,接过去就用双手抱着磨牙。

    谢晏:“陛下,可以说了?”

    刘彻佯装忧愁地叹了一口气,神色纠结,“没出什么变故。只是朕想到新娘家中的情况,心里有些担忧。”

    谢晏不由自主地神色一怔。

    [不是吧?]

    [以前只听说过新娘新郎有婚前恐惧症!]

    [怎么到了这里变成姐夫?]

    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彻眉头微皱:“琢磨什么呢?朕跟你说话没听见?”

    谢晏张张口,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陛下,新娘做了什么事令您如此不安?”

    谢晏很是好奇。

    刘彻:“先前你提到给他找个身体好的。朕还考虑到,仲卿的夫人不止要有个好身体,秉性也应当豁达坚韧。”

    谢晏:“您不是令人查过?难不成表里不一?”

    刘彻直言:“不是!原先有两个人选。一个知书达理,家里人口简单。一个性子豁达,身体极好,但家里人多。”

    若是没有谢晏的那番话,刘彻和卫子夫肯定给卫青选前者。

    刘彻无需旁敲侧击也可以猜到,卫青的妻子一定不是谢晏前世所知晓的那位。

    正是因为这点变故,刘彻心里不安。

    否则他不可能这个时候跑来建章,还拿儿子当借口。

    谢晏:“你和皇后给他选个家里人多的?怎么没听仲卿提过?”

    刘彻:“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有几个兄弟姊妹,跟女方家中不差上下。”

    谢晏愈发困惑:“坊间俗语,多子多福。这种情况在民间很常见。有什么问题吗?”

    “仲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哪有心思应付这些姻亲。朕和皇后——”刘彻停顿一下,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谢晏替他说:“您和皇后担心此举害了仲卿?”

    刘彻下意识点头。

    谢晏顿时想翻白眼。

    [合着就这点事?]

    [皇帝何时变得这么畏手畏脚?]

    [这可不像史书上的汉武帝!]

    刘彻想给他一巴掌。

    不是他频频在心里提到,只有一个大将军。

    不是他提过有人构陷大汉太子,自己至于患得患失!

    刘彻:“你不担心?”

    谢晏叹息:“陛下,仲卿岳家那边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

    刘彻点点下巴示意他继续。

    “改日见到仲卿的岳父,您暗示他,朝廷需要仲卿出兵匈奴,不可令他分心。再请皇后暗示一下他妻子。若是您和皇后还不放心,叫人查查仲卿的小舅子大舅子,要是有犯事的,您令张汤严查。”谢晏听卫青说过他未婚妻的一些情况,“听说仲卿的岳父为官多年?在京任职的人没有傻子。他立刻就能明白,他们是他们,卫家是卫家。”

    刘彻当然考虑到这些。

    “枕边风!”

    刘彻担心变故在此。

    谢晏愣住。

    “没想到吧?”刘彻看向他。

    谢晏摇了摇头:“臣是没有考虑到枕边风。但不是臣思虑不周。仲卿看着没脾气。可是没脾气的人敢从生父家中逃出来?陛下,但凡他犹豫一点,当年就不可能直捣龙城。仲卿心性坚定,莫说枕边风对他无用,妻儿老小齐上阵,也不可能叫他因私废公!”

    刘彻如梦初醒。

    谢晏故意问:“没想到吧?”

    刘彻揉揉额角:“朕和皇后这几日愁的什么?”

    [吃饱了撑的!]

    刘彻神色复杂,顿时想立刻离开。

    谢晏见状不禁问:“除了枕边风,还有别的事吗?”

    刘彻半真半假地说:“朕令人查过新娘的兄弟姊妹。有些小才,但还不如东方朔。”

    谢晏又想翻白眼。

    [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

    [东方朔是随处可见的白萝卜吗。]

    [别的不说,东方朔自荐的那篇文章足矣令许多人望尘莫及!]

    刘彻心里乐了,面上依然有些忧虑:“朕不准备重用他岳父一家。”

    谢晏:“兴许他们家也不敢奢望走这条捷径。只是同长平侯府结亲,往后在长安城中便无人欺辱。有自知之明的人会明白,这一点便足矣。”

    刘彻心想说,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心里有杆秤!

    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什么钱能拿什么钱烫手!

    刘彻故意说:“依你之见,倒是朕关心则乱?”

    谢晏点头。

    “不谦虚!”刘彻看向他儿子,“朕和皇后这几日顾不上——”

    谢晏赶忙打断:“您的嫡长子,大汉皇室唯一一位小皇子,您把他放在犬台宫?”

    刘彻乐了:“朕信你!”

    “我不信我自己!”

    谢晏起身把烫手山芋还给他。

    刘彻担心儿子磕着碰着,赶忙接住。

    “谢晏,皇后这几日操心仲卿的婚姻大事,朕下午要查看太后的陪葬。”刘彻所言非虚,“据儿,在你晏兄这里玩几日父皇再来接你?”

    小孩从父皇身上滑下来朝谢晏跑去。

    谢晏下意识伸手接一下。

    [卫母年迈,卫长君不能操劳,卫二姐粗心大意,不得不劳烦皇后,可以理解!]

    [可是太后不是死大半年了吗?]

    [竟然还没封土?]

    [刘彻不是跟他娘有仇吧?]

    [不知道陪葬品越丰厚,盗墓贼越多?]

    [就不怕日后不孝儿孙国库空虚挖坟啃老?]

    刘彻手抖,赶忙按住膝头稳住。

    谢晏不敢说实话:“陛下,听闻太后一向节俭,想来不在意陪葬品多少。”

    刘彻想说,母后在不在意是她的事。

    可是嘴巴一动,耳边响起“不孝儿孙”等字眼,生生逼得刘彻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谢晏注意到刘彻沉默下来,心里庆幸。

    [听说人越老越固执!]

    [幸好我遇到的是年轻的汉武帝!]

    谢晏正色道:“陛下,不说笑。您不担心盗墓贼频频打扰太后?要是臣,臣就用陶器。里三层外三层,盗墓贼挖了一层还有一层。挖个一年半载,一文钱没挖到,此事在盗墓圈传开,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扰太后。”

    刘彻认真打量着谢晏。

    上次见他这么认真,刘彻都忘了是何年何月。

    难不成不肖子孙真挖过母后的墓。

    要是连太后的墓都挖,不可能放过他和先帝!

    谢晏真正想说被盗墓贼频频打扰的其实是他吧。

    刘彻越想越有可能,瞬时感到心梗。

    谢晏见状心头不安,试探地喊:“陛下?臣只是随口一说。太后的陪葬哪有秦始皇陵多。要挖也是挖始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