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作品:《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春望!”

    春望看过去,满脸惊恐:“来人!”

    谢晏被这对主仆吓得很是无语。

    叹了一口气,谢晏起身:“慌什么?不就是撒尿和泥玩吗。童子尿又不脏。城中药铺时常用童子尿做药丸。许多术士也用过童子尿。兴许陛下服用的药丸——”

    “你给朕闭嘴!”刘彻赶忙打断,“朕不想听你说医药!”

    谢晏提醒闻讯靠近的禁卫打一桶井水,再把脸盆、皂角、擦手的布拿来。

    一盏茶过后,小刘据手上脸上白白净净的,刘彻朝他屁股上一下:“什么都玩!”

    谢晏眉头微蹙:“您儿子虽说四岁了,可他才出生三年。兴许到明年才记事。打他有什么用?小孩就是不能离开视线。明明是您没发现,也好意思怪人家。”

    春望劝他少说两句。

    谢晏不喜欢犯了错就推给孩子的父母。

    前世有个优秀又漂亮的远房姐姐,就是因为父母的责备而跳楼。

    责怪的理由堪称荒谬。

    姐姐的男友出轨,父母不骂人渣,反而怪姐姐白长那么漂亮。

    看似小事,很有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晏前世的父母向来不喜欢私下里说人长短,但那次直接在朋友圈阴阳。

    前世谢晏唯一亲眼见到的出自歹竹的好笋就是这个远房姐姐。

    再想到历史上刘据的结局,谢晏越发生气:“以前还怪公孙贺不会养孩子,我看您还不如他!”

    刘彻张张口:“——没完了是吧?朕是皇帝!”

    “皇帝说不得?”谢晏反问,“陛下是要杀了我吗?”

    刘彻语塞。

    莫说谢晏来历不凡,就是土生土长的汲黯当着百官的面骂他虚伪,刘彻也不曾令人给他一板子。

    如今还叫他出任右内史!

    刘彻隔空指着他,没找到反驳的词,抬手把儿子塞他怀里。

    谢晏懵了。

    春望等人也懵了。

    刘彻:“你会照顾,今天你来照顾!”

    谢晏近几年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何为百口莫辩。

    “——他是我儿子?”谢晏喉咙发紧,艰涩地问道。

    刘彻看着谢晏的样子心里痛快了:“霍去病是你儿子?赵破奴是你儿子?你可以照顾他们,不能照顾朕的儿子?”

    [见过不讲理的!]

    [没有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谢晏抱住有些吓到的小刘据,轻轻拍拍他,柔声说:“不怕,不怕啊。”

    看向刘彻,谢晏故意问:“我来照顾他,您去照顾董君?”

    扑哧!

    春望实在忍不住。

    拿着皂角洗脸巾等人的禁卫低下头去。

    耸动的肩膀证明他们忍俊不禁。

    刘彻也气笑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能“语出惊人”。

    “不要胡说八道!”

    刘彻坐下,“朕在这里看着你怎么照顾!”

    “那您看着吧。”

    谢晏叫春望回屋拿几根艾柱,再把生火的火镰拿来。

    春望回来后,谢晏拿着艾柱和火镰去果林间。

    点着三根艾柱,一侧放一根,双脚的方向放一根,谢晏抱着小孩躺在吊床上。

    吊床摇晃,小刘据兴奋地嘎嘎笑。

    刘彻和他的内侍禁卫们再次长见识了。

    “服了!”

    刘彻沉叹一声,挑个侍卫回寝宫告诉董偃,瓜留下,人可以回去了。

    春望坐在谢晏原先的位置上滚泥浆做皮蛋。

    “陛下,日后少说两句吧。”春望看着手上的泥巴,“您看,原先是小谢的活。”

    当众被下了面子,刘彻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累不死你!”

    春望闭嘴。

    片刻后,刘彻问:“三四岁的小孩当真不可离开视线?”

    春望不清楚。

    谢晏照顾过三四岁大的霍去病,想必他说的是真的。

    “是的。”春望点点头,“奴婢以前听过一个说法,小孩过了七岁才能留住。说七岁之前易被鬼神勾走。谢先生不是说世间无鬼神吗?是不是有人没有看住小孩,担心家人责怪,就说被鬼怪勾走。说的人多了才有那种说法。”

    刘彻活了三十多年,只见过一只鬼——不远处吊床上的谢鬼!

    鬼怪勾小孩极有可能是以讹传讹。

    刘彻:“朕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春望无语。

    怎么不说你理亏啊。

    春望继续做他的皮蛋。

    谢晏把他和小刘据晃睡着了。

    霍去病、赵破奴和公孙敬声光着膀子,拎着野鸡、野兔和鱼回来便看到安逸的一大一小。

    公孙敬声小声问:“表弟不会又要在犬台宫过完三伏天吧?”

    霍去病禁不住打个哆嗦,“不许胡说!”

    公孙敬声恐怕好的不灵坏的灵,立刻闭嘴。

    三人担心吵醒小孩,轻声轻脚越过他们,结果看到撑着茶几的皇帝。

    刘彻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下河了?”

    霍去病:“进林子了。担心上衣刮破。陛下,晌午在这里用饭吗?”

    刘彻颔首。

    霍去病把野鸡扔地上,穿上系在腰间的上衣,“批文书呢?您真不拘小节。”

    刘彻时常衣冠不整接见臣下,在树下批阅奏章又算得了什么。

    “少跟他学的阴阳怪气!”

    这个“他”众人都知道是谁。

    霍去病:“您和晏兄打赌又输了啊?”

    刘彻指着犬台宫偏殿大门,意思不言而喻,你可以滚了。

    霍去病拎着野鸡走人。

    他的两个小弟跟上。

    刘彻忙完,春望把奏折和皮蛋送回去,回来带来半筐甜瓜。

    董偃没有夸大其词,他送来的甜瓜比上林苑种的甜且汁水丰盈。

    谢晏暗暗猜测,一个瓜至少千文。

    发现几个小子没吃够,谢晏叫春望再切几个。

    刘彻看向谢晏,这小子吃大户呢。

    机会难得,错过了可能要等到明年啊。

    谢晏假装没有发现刘彻“给朕留两个”的眼神,感觉杨得意等人还想吃,他又去切两个。

    一炷香后,个个吃撑了。

    刘彻气笑了,“谢先生,朕是不是该谢谢你,没把朕也切了?”

    “切您作甚?人肉酸臭难以下咽。再弄的四处血肉模糊,臣图什么啊。”谢晏摸摸小刘据的肚子,“宝宝吃饱了吗?”

    谢晏温柔的声音令刘彻打个寒颤。

    这小子究竟有多少副面孔啊。

    公孙敬声跟赵破奴小声嘀咕:“表兄是大宝,皇子表弟是宝宝,二舅家好看的表弟是什么宝啊?”

    赵破奴:“我的宝。”

    “啊?”

    公孙敬声没听懂。

    赵破奴低声说:“他要抱回来养,不就是他的宝。”

    公孙敬声恍然大悟:“那你呢?你是二宝吗?你要是二宝,我就是三宝!”

    赵破奴心说,你是犬台宫没人要的宝,是公孙家的祖宗。

    “要不你去问问?”

    公孙敬声吓得直摇头:“谢先生太厉害。他略施小计就帮我搬出大宅,还帮我要到那么多黄金。过去那么久了,我爹还担心我赌钱。”

    说到此,公孙敬声心有戚戚焉,“我爹都被他耍的团团转。我要惹他生气,被他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赵破奴乐了:“也是你大舅和姨丈配合的好。”

    公孙敬声摇头:“才不是。他们去之前同谢先生商量过,到我家怎么说,怎么逼我祖父妥协,我祖父还不敢记恨大舅和姨丈,也不敢找人抱怨他俩插手我们家的事。”

    赵破奴挺意外:“听谁说的?”

    “我可以看到啊。祖父的样子就像吃了哑巴亏。祖母以前很爱教我娘做事,有的时候还会数落我爹。我们搬去茂陵那日,祖母想说话,被祖父打断,祖父就说一句,好自为之!”

    公孙敬声哼一声,他好自为之还差不多。

    “你说我小叔分到的钱够他用几天啊?”

    公孙敬声身边的少年不是习惯了节俭,就是志存高远,前者是农奴的孩子,后者是赵破奴几人,以至于他心里认为在五味楼吃菜的时候饮酒的都不是好人。

    对他小叔的做派打心底不喜。

    然而这么小的少年耳根子软,也容易被同化。

    给他小叔一个月,他叔就能把好孩子带歪。

    偏偏公孙家不止他小叔一人,还有宠孩子的公孙贺和卫大姐。

    正因如此,前几年谢晏就担心在少年宫长直的他一个暑假又歪的没眼看。

    赵破奴不清楚章台街物价。

    章台街有自己的货币。

    据说挥金如土!

    “两个月?”赵破奴猜。

    公孙敬声:“两个月后找我爹借钱?”

    赵破奴:“知不知道你家的钱放在哪里?我和去病房里有个锁,你拿回去把钱柜子锁了。不过要留够你爹你娘和奴仆买菜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