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作品:《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殿外的黄门闻言便进去通报。

    待谢晏走到殿门外,黄门出来请他直接进去。

    刘彻在处理奏章,听到脚步声只是抬眼看一下:“谢先生来问安?”

    “四个月前大败匈奴,日前又拿到淮南王的罪证,陛下意气风发,何须臣请安。”谢晏走近,规规矩矩行礼。

    刘彻轻嗤一声:“找朕何事?”

    谢晏:“臣为冠军侯请假。年初七再为陛下分忧。”

    刘彻困惑:“去病病了?不对吧?今早朕才见过他,面色红润,同三个月前判若两人。”

    “那是表象。”谢晏提醒。

    刘彻:“会不会是你担忧过度?去病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心疼他,朕知道——”

    [你知道个屁!]

    刘彻险些失态。

    混账谢晏,怎么还是这么不懂礼数,一言不合就在心里骂朕。

    刘彻轻咳一声:“可是去病也不小了。”

    “陛下,他才十八岁。”

    谢晏不得已,就把方才同卫青说的那段“断崖式衰老”重复一遍。

    刘彻耐心听完,只觉得好笑:“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不严重他年纪轻轻得重病!]

    刘彻呼吸骤停,手指抖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放到腿上,用宽大的衣袖遮挡住,立刻紧握成拳,以免失态。

    谢晏万分想说真话,可他无法解释。

    叹了一口气,谢晏放低姿态,放轻语气:“陛下,要是无人可用,您把破奴和您外甥平阳侯留下。臣从破奴口中了解到,这一路上多是去病动脑。因为去病胆大心细,同匈奴交手后,火头军准备饭菜的时候,破奴放心眯一会,但去病没怎么合眼。”

    听出谢晏话语中的哀求,便对他的说辞信了大半。

    刘彻愈发想知道霍去病得了什么病。

    “你说三十岁之后才会衰老。可是去病才十八岁。过五年再补也不迟吧。”

    谢晏试探着问:“倘若迟了呢?”

    刘彻险些被口水呛着。

    谢晏此话何意?

    二十三岁迟了,难不成霍去病只活到二十四岁,甚至没撑到二十四岁的新年!

    刘彻顿时感到头晕目眩脑子空白!

    内侍惊慌:“陛下?”

    刘彻意识到自己失态,便倒打一耙,“你你你,不要吓朕!”

    轻咳一声,刘彻尽可能稳住心神:“不要以为你看过几本医书就什么都懂。你是兽医!宫里的太医比你懂。再胡说,朕宣太医!”

    谢晏一见吓到刘彻,心里很是满意。

    [知道怕就好办。]

    刘彻惊得微微张口,他什么意思?

    故意吓朕!

    不对!

    谢晏的语气不像!

    “陛下,就算臣胡说八道,您敢赌吗?”谢晏问。

    刘彻不敢:“你可知大将军韩信——”

    谢晏心急,忍不住打断:“韩信的打法和他不一样,和他舅仲卿也不一样。臣问过破奴,斩杀匈奴单于祖辈那日,一天一夜,他们来回跑了近千里。哪怕正值夏季,马停下就可吃草,他们也跑废多匹坐骑。幸好遇到匈奴贵族不缺良驹,否则他们要走回来!臣斗胆问一句,韩信一场仗下来有没有行至千里?”

    刘彻回想韩信的打法。

    谢晏:“臣读过几卷书,听说韩信不是背水列阵,便是暗度陈仓。您的大将军和冠军侯怎么打,长途奔袭,迅如闪电,堪称来无影去无踪!”

    谢晏又问:“听说冠军侯麾下皆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男子。陛下为何不给他指派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兵?”

    刘彻担心霍去病和赵破奴身强体健,老兵跟不上。

    在谢晏看来,刘彻一直沉默不语,想必对他的说辞半信半疑。

    谢晏趁热打铁,继续说:“您说是绕着未央宫快跑一圈辛苦,还是慢慢走上三圈辛苦?”

    刘彻不曾试过,但他知道骑马直奔秦岭比慢慢悠悠地过去疲惫。

    刘彻仍然无法接受自己的猜测,便再次问:“过早消耗身体,当真有可能不到三十岁就被病痛找上门?”

    谢晏点头,心里喟叹。

    [但凡我能令你改变出兵时间,或者拦住那小子,我才懒得找你!]

    刘彻抬手撑住额头。

    竟然是真的!

    谢晏没想过把刘彻吓死过去,赶忙解释:“兴许只是臣胡思乱想。不过臣不敢赌。陛下若是需要去病练兵,可以叫去病把行程安排写下来,叫韩说亦或者公孙敖训练?”

    刘彻摆摆手:“容朕静静。”

    此刻刘彻迫切需要缓缓。

    任由谢晏说下去,刘彻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急火攻心昏过去!

    过了许久,谢晏站累了,刘彻妥协,神色颓然:“你说的不错,朕也不敢赌。大汉立国七八十年才出一个卫青和霍去病。兴许第二个还要再等上几十年。”

    [几百年也只有一个卫青霍去病!]

    刘彻又感觉心跳停下。

    谢晏前世是几百年后的人?

    难怪他懂得炒菜,知道如何做纸!

    等等,谢晏如今在他面前,前世什么样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谢晏笃定的事一定是真的!

    刘彻感到浑身发软,手心冰凉,无力握紧成拳。

    又缓了片刻,刘彻确保声音不会破碎,才敢开口问:“朕是不是也该叫仲卿休到年底?”

    谢晏:“大将军掌管天下兵马,突然休息,坊间定会谣言四起军心不稳,匈奴单于知道此事后也会昭告所有人来笼络人心。倘若陛下信他,不妨多给他挑几个副手。”

    刘彻听出来了,卫青的寿命也不长。

    结合谢晏多年前提过一句——四十岁步入迟暮之年!

    刘彻怀疑谢晏所知的卫青仅仅活到四十出头。

    “戚夫人”至今没出现,再结合谢晏的意思“戚夫人”胆敢妄想太子之位,说明那个时候卫青早已去世。

    想到这些,刘彻很是懊恼,当日竟然没有怀疑过,即便卫青不在,冠军侯霍去病还在,“戚夫人”怎敢构陷太子。

    刘彻稳了稳心神,令黄门去找霍去病,叫他前往建章休养。

    谢晏行礼谢恩。

    此刻谢晏认真的样子令刘彻不得不信他这次没有胡言乱语。

    越是如此,刘彻愈发不安。

    “朕是不是该叫他二人改变打法?”

    谢晏眉头紧锁。

    [真把人吓到了?]

    [匈奴乃游牧民族,今日在西,明日在东,只能速战速决啊。]

    谢晏:“陛下,劳逸结合想来可以活到半百。”

    “半百?”刘彻惊叫,“半百才五十?!”

    谢晏吓一跳。

    [你以为我不希望他二人活到古稀之年!]

    谢晏回过神便宽慰道:“五十岁不小了!”

    [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长寿!]

    谢晏前世不作死,也不一定能活到七十岁。

    “陛下,您也别太担心!”

    刘彻气笑了:“你跟朕说这么一通,反过来怪朕较真?”

    “不敢!”谢晏为自己找补,“臣说的是假如,说的是以后。冬令进补。臣一个冬天把去病补的跟小牛犊似的,日后能活到七老八十,您此刻不是白担心了吗?”

    刘彻也知道理是这个理。

    可是谁又能逆天——

    韩嫣的样子突然浮现在刘彻眼前。

    刘彻早年不许韩嫣进宫,完全避开王太后,韩嫣如今好好活着。

    谢晏用心给霍去病补身体,霍去病——即便不如他长寿,也不可能只到二十三四岁。

    这样一想,刘彻慌乱的心终于踏实下来,“倒也有些道理。”

    谢晏:“臣哪敢同陛下胡言乱语。”

    刘彻冷笑。

    念他一心为卫青和霍去病着想,心里也有一点点大汉江山,刘彻便不同他计较,“朕令人给你挑一车补品?”

    谢晏:“不要大补之物。几个月消耗的精气神要用双倍时间补回来!”

    刘彻怀疑他自以为是。

    可是霍去病又没有外伤,也没有生病,太医把脉估计也查不出他需要补,为今之计,只能信他。

    刘彻看向身边侍中。

    侍中庄助应一声“喏”,便去为谢晏挑补品。

    谢晏就要离去,一人急匆匆进来。

    刘彻令谢晏留下一块听听。

    黄门进门便说边关传来急奏,信使此刻在殿外等候。

    以防信使被杀,由心怀叵测之人假扮,哪怕八百里加急,他到了宫中也要在殿外等着。

    刘彻因此没有责怪黄门为何不叫人进来,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允了。

    不是刘彻不想开口,而是他仍然有些心有余悸,被谢晏的那番话吓得感觉做了一场噩梦。

    黄门也看出皇帝神色不对,不敢废话,匆匆出去把人请进来。

    信使进殿呈上急奏,谢晏接过去递给刘彻,盖因他和刘彻之间只隔了一张御案,他离刘彻和信使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