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作品:《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是的。因为衣着可以遮掩,但看病吃药不舍得以次充好。”谢晏道,“如果一个人从未用过绸缎,但大病过后日日用红枣炖鸡,偶尔还用人参,同他俸禄严重不符,说明他贪了很多。”

    太子想起张汤,家里有几百两黄金,他不敢大吃大喝。

    因为张汤需要给次子买笔墨,要给小儿买书请先生,给女儿准备嫁妆,给长子张贺准备聘礼,还要给他的老母亲留一些钱看医吃药!

    “晏兄,你的笔墨纸砚呢?”

    谢晏此刻在议事堂正堂,他的办公室在里间,便朝旁边看一眼。

    太子过去就研墨。

    谢晏跟过去:“写什么?”

    “你刚刚说的啊。我要记下来。”太子看一眼谢晏,“以前你跟我说的,我都记下了。你不知道,父皇一有机会就骗我。我被他耍的团团转,他还说你晏兄肯定教过你,可惜你忘了。就差没有明说我不长脑子没记性!”

    谢晏乐了:“陛下也是着急。他像你这么大就想过叫张骞出使西域。十六七岁就想打匈奴。换作是你,你敢吗?”

    太子读过史书,知道以前什么情况,老老实实摇头。

    谢晏:“陛下忍不住拿你和他自己比较,便会觉得你哪儿哪儿都不如他。可惜他忘了,人和人不一样。”

    “我笨?”太子问。

    谢晏摇摇头:“就说张汤和大将军,你说他俩谁聪慧谁愚笨?”

    “要看从哪方面比较。”太子下意识说出来,瞬间明白谢晏此话何意,“晏兄,你说我擅长什么?”

    谢晏:“不知道。因为你还在学。”

    “如果不能叫父皇满意,父皇不会叫我处理朝政。”

    太子说到此,不禁叹了一口气。

    谢晏:“不会的。”

    太子瞬间来了精神。

    谢晏:“虽然你父皇天天想着长生不老,其实他内心深处也知道世间没有此法。你什么都不懂,他也会把朝政交给你。做错了他善后便是。如果一直不放手,过些年他走了,你把国事搞得一团糟,他有何颜面去见老刘家的列祖列宗?”

    听闻此话,太子心里踏实了。

    谢晏看着他一点点写下来,心说,这样就很好。

    笨不怕,就怕笨还不学!

    谢晏趁机叫赵大和李三买一只鸡两只鸭。

    晌午做小鸡。

    下午把鸭子烤了。

    太子临走前,谢晏给他装一只烤鸭,太子很是感动,抱住谢晏道一声谢,就说过几日再来探望他。

    翌日上午,刘彻处理奏折,太子给他打下手。刘彻看着儿子小脸微红,气色很好,“昨日谢晏又给你做美食了?”

    太子呼吸一顿:“——春望说的?”

    刘彻嗤一声:“用得着问春望?前两日蔫头蔫脑,今日跟吃了补药似的,不是因为见过谢晏?他又说什么了?”

    这次涉及到刘彻迷信,太子终于知道不可和盘托出,就把谢晏的“门路”说出来。

    刘彻颇为意外:“朕还以为他花重金找人打听的。原来没用一文钱。”

    太子:“父皇此言差矣。晏兄买药不需要钱啊?”

    “朕的钱!”

    刘彻提醒。

    太子突然觉得他爹很不讲道理,“晏兄改进的造纸术,这些年给父皇赚了多少钱?不说造纸和印刷书本,父皇,现如今用石涅炼铁省了多少木炭?石涅来自草原,除了挖运费用,父皇没花一文钱!”

    刘彻噎了一下:“跟谁一家的?”

    太子:“跟谁一家也不能不讲道理!”

    刘彻张张口:“你——以后你别叫刘据,叫谢大宝吧。”

    太子不接这茬,“今年冬晏兄烧炉子用的都是炭,好的炭很贵很贵,改日你叫北方多送些石涅,分给晏兄两车!”

    第242章 偏方救命

    刘彻假装没听见。

    太子才不管这么多,转向春喜等黄门:“回头直接送过去。”

    刘彻气笑了:“你是皇帝我是皇帝?”

    太子:“父皇,晏兄去年查出那么多赃款就得两身衣裳,还是他自己做的!”

    言外之意,您好意思吗。

    刘彻终于有那么一点羞愧,不禁轻咳一声掩饰过去:“那些日子朕被贪官污吏气糊涂了。”

    太子顺嘴问道:“现在不糊涂?父皇准备赏晏兄多少钱?”

    刘彻愣了一下,这小子怎么还没完了。

    “朕的钱日后都是你的。”

    太子摇头:“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

    刘彻瞪着眼睛看着他,不许他狡辩!

    太子:“过些日子你要出巡不花钱啊?”

    刘彻确实打算下个月出去,大将军卫青随行,太子和骠骑将军留守京师。

    以至于刘彻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牙尖嘴利!”

    刘彻气的哼一声,“好的不学,净跟着他学这些。”

    太子愈发觉得他爹不讲道理。

    前些日子怪他不知道跟谢晏和公孙敬声学点有用的。

    今日又这样!

    简直同晏兄以前说的一样,正反都有理!

    太子:“六车石涅?赏钱就算了?”

    刘彻看着他问:“你姓谢还是姓刘?”

    太子:“父皇叫孩儿姓什么孩儿姓什么。”

    刘彻噎住。

    春喜等人赶忙低下头去掩饰笑意。

    刘彻抄起奏折朝太子脑门上一下。

    啪一声!

    春喜等人吓一跳,反应过来赶忙上前,劝陛下息怒。

    刘彻又感到心口堵得慌,长安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他这么大了,还能打坏?他是太子,朕敢把他打坏?还是你们能赔朕一个太子?”

    春喜呼吸一顿,太子说的没错,陛下不讲理!

    就在这时,卫青大步进来。

    原先准备叫人通报。

    门外的黄门说殿内没有旁人,卫青才直接进去。

    看到气氛不对,卫青就想后退,刘彻面朝殿门率先看到他,“何事?”

    卫青走近,说一下出巡安排,便等他调整。

    刘彻刚被儿子嫌花钱多,不好意思再加车马人手:“就这样吧。”

    卫青:“还有一事。臣好像看到了平阳侯府的车马。”

    刘彻没听懂:“好像?”

    卫青:“往椒房殿方向去了。应该是阳信公主。因为没能看到车头,臣不是很确定。”

    刘彻不禁问:“不年不节,她来做什么?”

    卫青:“找皇后话家常?”

    刘彻摇头。

    十五年前还有可能。

    自从刘彻拒绝同平阳侯府亲上加亲,他大姐阳信公主,也是世人口中的“平阳公主”就不爱进宫。

    偶尔来一次,也是同皇后抱怨皇帝不念亲情又迷信等等。

    而刘彻之所以清楚也不是卫皇后碎嘴。

    卫皇后是觉得阳信公主的有些话很有道理,比如皇帝迷信,就忍不住劝说几句。

    平日里皇后不提这些。

    结合他姐来过,刘彻便猜到是他姐撺掇的。

    因此刘彻也不爱同他大姐往来。

    前些日子刘彻在市井之中住了那么久都不曾到过平阳侯府。

    刘彻看向太子。

    太子起身应一声“喏”。

    到殿外,太子招招手,宣室黄门就把车拉过来,太子上车后直奔椒房殿。

    两炷香后,太子慌慌张张跑进来。

    刘彻正要训他,冷不丁想起谢晏多年前提过的一件事。

    “是不是曹襄病了?”

    太子猛然停下,惊得合不拢嘴。

    不是,父皇是不是能掐会算?

    人和人不一样,也不能差这么多啊。

    难怪父皇总是嫌他笨!

    刘彻的外甥不少,但懂事上进的只有曹襄一个。

    曹襄随卫青上战场也不曾叫他照顾。

    于公于私,刘彻都不希望外甥英年早逝。

    刘彻又问:“什么病?有没有请太医?”

    “恶心呕吐,腹痛难忍。”

    太子仔细回想一番姑母的说辞,“起初以为贪凉闹肚子。太医开了药迟迟不见好,表兄几日就瘦了一圈,姑母说不能再耽搁,就请母后把太医都,都调过去!”

    难怪不敢直接找他!

    刘彻:“你母后答应了?”

    “孩儿去巧了,母后正要陪姑母来找您。孩儿就说身体当紧,今日宫里也没人生病,用不着太医,可以先把太医调过去。”太子看向他爹,“父皇不会怪我先斩后奏吧?”

    刘彻哪舍得怪他:“身体当紧,你做得对。不过,我觉得太医看也白看。”

    卫青听出他话来有话,试探地问:“臣去上林苑?”

    刘彻点头:“带上几个侍卫。”

    卫青起身告退。

    太子不禁说:“还把上林苑的几个太医调过去?”

    春喜想笑,难怪陛下嫌太子愚笨。

    哪是蠢笨啊。